寒风呼啸,带着硝烟的余味。
看着那团曾经不可一世的黄金方舟在视野中化作坠落的流星,红A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红A放下手中的黑色长弓,转头看向树下的御主,刚想询问接下来的战术安排。
就在这时——
“嗡——!!”
一股猩红的杀意如同毒蛇般从侧后方的灌木丛中窜出!没有丝毫的征兆,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被这迅猛的一击撕裂。
那是必定贯穿心脏的一枪。
“!”
红A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了反应,黑白双刀【干将·莫邪】瞬间在手中具现,随着一声清脆的鹤翼交叠之声,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架住了那柄直刺咽喉的赤红长枪。
“当——!!!”
火花在黑暗中剧烈炸开,巨大的冲击力让红A脚下的岩石寸寸龟裂,整个人向后滑行了数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哦?居然挡住了吗?”
戏谑而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本来想给你个痛快的,没想到你这只只会放冷箭的老鼠,反应倒是挺快。”
“Lancer……库丘林。”
红A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跟他似乎有些奇怪缘分的家伙,手中的双刀握得更紧了,“看来你是闻着味儿就过来了啊,真是只忠诚的看门狗。”
“哈!少在那逞口舌之快了,Archer。”
库丘林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他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用一种极其古怪、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的眼神打量着红A:
“说实话,从刚才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很不爽。非常不爽。”
库丘林指了指红A的那张脸,一脸嫌弃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这张脸我就觉得火大啊。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但我总感觉你是那种我想狠狠揍一顿的装模作样的混蛋。”
“……”
红A眼角抽搐了一下。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同性相斥”……不对,是来自未来的孽缘吧。
“说起来,我这段时间似乎格外背运啊。”
库丘林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边转着手中的长枪,一边愤愤不平地抱怨道:
说到这里,库丘林的表情变得更加狰狞:
“那个小鬼正在在那练跳高还是什么的。啧,不知为何,我一看到那小子的那张蠢脸,就跟现在看到你一样,心里的无名火就蹭蹭往上冒!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冲上去就给了他屁股两脚!把他踹进了沙坑里!”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红A原本冷峻的表情瞬间破功。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踹了红发少年而沾沾自喜的蓝衣枪兵,嘴角竟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极其愉悦的笑容。
“干得漂亮。”
“哈?”
库丘林愣住了,脑门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你这家伙……脑子被打坏了吗?”
就在这对红蓝冤家进行这番充满喜感的跨时空对话时,一旁的卫宫切嗣已经无声地对现场的情况进行充分的分析。
既然Lancer在这里,那么他的御主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一定就在附近。
必须分开处理。
卫宫切嗣在心中迅速制定了计划。通过令咒的契约连接,他的声音直接在红A脑海中响起:
‘Archer,牵制住Lancer。不要硬拼,拖住他就行。那个肯尼斯交给我来处理。’
“了解。Master,你自己小心些,对方毕竟是时钟塔的君主,论起实力,他恐怕是所有御主里最强的那个。”
“放心吧,倒霉的会是他,毕竟跟我的相性实在不合啊。”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切嗣毫不犹豫地转身,像一道黑色的幽灵般钻进了身后的密林深处。
“哦?御主抛下从者逃跑了吗?”
随着一阵脚步声,肯尼斯背着手从树林的阴影中走出。他看着切嗣离去的背影,脸上写满了轻蔑与嘲讽:
“见面就逃跑吗?还真是个没有风度的家伙啊。这就是所谓‘魔术师杀手’的作风?简直是连老鼠都不如。”
肯尼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眼神冰冷地瞥了一眼红A,对着库丘林下达了命令:
“Lancer,别玩了。这种不知名的三流Archer,没资格浪费你的时间。迅速解决掉他,然后跟上来。我要亲手把那个卑鄙的切嗣碾碎。”
“切,真是个会使唤人的Master。”
库丘林虽然嘴上抱怨,但身体却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赤红的魔枪爆发出惊人的魔力波动:
“听到了吗,Archer?我家Master既然已经下令了,那就请你去死吧!”
肯尼斯看了一眼战局,自信满满地转身追向切嗣。
在他看来,这场圣杯战争的胜利已是囊中之物。区区魔术师杀手,在他的“月灵髓液”面前不过是玩物罢了。
只要解决掉这一组,剩下的Rider和那个坠机的金闪闪也不足为惧。哼,等赢下这场圣杯战争,我就带着这份荣耀回到时钟塔……到时候,索拉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
......
另一侧·通往坠机点的山路
“咻——咻——!!”
一阵奇怪的、仿佛蒸汽火车行进般的拟声词在丛林间回荡。
只见一根看似普通的绳圈,正套在两个人的腰间。那是哆啦A梦的秘密道具——【电车游戏绳】。
只要站在绳圈里,就能像真正的电车一样不知疲倦地高速奔跑,甚至能无视地形障碍,唯一的缺点是使用者必须像玩“开火车”游戏一样排成一列。
“这种像是低能儿一样的移动方式是何等的不敬!本王的威严都扫地了啊!!”
反正他是看出来这只狸猫对那个少年很在意,肯定不会伤害这具身体。所以事到如今,他也懒得假装自己是莫川了,
“少啰嗦!这是最快能到达坠机点的方法了”跑在车头的哆啦A梦根本不理会,大蓝脑袋像火车头一样顶着风,大声喊道:“乘客请抓好扶手!我们要加速了!咻咻咻——!”
就在这辆“两人座特快列车”即将穿过一片开阔地时——
“在那边!!”
两道人影突然从侧面的树丛中冲出,正好挡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上。那是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久宇舞弥,以及被她护在身后的爱丽斯菲尔。
这一刻,树林的光线昏暗到了极点,厚重的云层遮蔽了月光。在爱丽斯菲尔高度紧绷的感知中,她并没有看清来人的脸。她只感觉到一股极其狂暴、充满了毁灭欲的恶意正以此生未见的高速向她们冲来!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种仿佛要将阻挡在面前的一切都碾碎的暴怒……
这种纯粹的恶意……错不了!只有切嗣一直提防的那个男人才会有!
恐惧让她的判断出现了致命的偏差,在那一瞬间,眼前这团高速逼近的黑影,与切嗣口中那个“危险的代行者”的身影完美重叠了。
“站住!言峰绮礼!!”爱丽斯菲尔虽然害怕,但还是张开双臂挡在舞弥身前,虽然身体在颤抖,但眼神却透着决绝:“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去到切嗣身边妨碍他的!想过去,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舞弥闻言,根本来不及细看,出于对爱丽判断的信任以及保护本能,她瞬间举起冲锋枪,枪口死死锁定了那个“黑影”。
“吱嘎————!”
刺耳的急刹车声响起。
“……哈?”
吉尔伽美什被迫跟着前面的哆啦A梦一起急停,惯性让他差点撞在蓝胖子的后脑勺上。他一脸晦气地把腰上的绳圈扯下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前面那个视死如归的银发女人:
“哪来的疯女人?还是个瞎子?”
吉尔伽美什指着自己那张清秀的少年脸庞,气极反笑:“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本王这张脸,哪里像那个一脸死气沉沉、只知道辣麻婆豆腐的冒牌神父了?!”
“哎?哎哎哎?”
这时,被吼了一嗓子的爱丽斯菲尔愣住了。她借着云层散开后的月光,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大敌”。
那并不是高大阴森的言峰绮礼。而是一个穿着休闲服、一脸不爽的清秀少年,以及……一只蓝色的、圆滚滚的……没有耳朵的狸猫?
而且两人刚才……好像是在玩开火车的游戏?
“那个……舞弥小姐,快、快把枪放下。”爱丽斯菲尔脸上的决绝瞬间变成了尴尬,她有些手足无措地扯了扯舞弥的衣角,声音弱了下去:“好像……是我看错了。对方……像是个带着宠物出来玩的孩子?”
“这两个傻女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吉尔伽美什双手抱胸,眼神一凛,满脸的不耐烦:“让开!本王没空陪你们玩过家家!本王要去回收我的财宝!”
然而,哆啦A梦在看清那银发红瞳的美丽女子后,心里思考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圆手一拍脑门:
“啊!我想起来了!莫川之前跟我说过!你就是那个爱丽太太吧!”
在来到这个世界后的闲暇时光里,莫川偶尔会把《Fate/Zero》的故事当成睡前故事讲给哆啦A梦听过。对于这位拥有育儿功能的猫型机器人来说,他最关注的自然是家庭之间的关系。
这其实提到最多的,莫过于是叫做卫宫切嗣的男人与他的儿子卫宫士郎。
哆啦A梦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敌人,直接迈着小短腿凑了上去,上下打量着爱丽斯菲尔,一脸真诚地夸赞道:
“哇——果然和莫川说的一样!爱丽太太真是个大美人啊!而且莫川说过,你是个非常贤惠的妻子,心思细腻,做事大方,心地善良,简直就是完美的女性典范,大和抚子啊!”
“哎?哎呀……”
爱丽斯菲尔愣住了,她虽然是被制造出来的人造人,但真实年龄并不到十岁,而且一直都待在封闭的城堡之中,从未没有被切嗣以外的人如此直白、热烈且毫无恶意地夸赞过她。
看着眼前这个大脑袋蓝胖子那双真诚的大眼睛,爱丽那苍白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双手捂着脸,整个人都扭捏了起来:
“哪、哪有说的那么好啊……我只是……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而已……”
她看得出来,这个奇怪生物的夸赞是真心实意的。这份纯粹的善意让她感到开心,却又有些难为情,因为对方很大可能会是她们的敌人。
“不过啊……”
哆啦A梦突然话锋一转,原本笑眯眯的眼睛瞬间变成了半月眼,双手抱胸,语气变得极其犀利,像是闲聊八怪的街边大妈:
“明明有这么好的妻子,可那个叫卫宫切嗣的男人却还是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的,这简直就是渣男中的渣男啊!!”
哆啦A梦指了指脸色铁青的舞弥,又指了指爱丽,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吐槽道:
“莫川都跟我说了!那个卫宫切嗣,一看就是那种从小有个青梅竹马或者很要好的大姐姐意外去世了,然后就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觉得‘啊,我是罪人,我不配拥有幸福’,然后就开始一边折磨自己一边折磨身边爱他的人!”
哆啦A梦越说越起劲,完全无视了周围骤降的气压:
最后,哆啦A梦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但偏偏这种整天郁郁寡欢的家伙最讨女人喜欢了!真是的!!气死我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吉尔伽美什看着眼前两个女人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爱丽是从害羞变成了错愕再变成了若有所思的哀伤,而舞弥则是从警惕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狂怒。
“哼。”
“你……!”
舞弥终于爆发了。她愤怒地举起冲锋枪,枪口几乎要怼到哆啦A梦的鼻子上,平日里的冷静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闭嘴!把话收回去!你这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怪物,你懂他什么!切嗣背负的东西……你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理解的了!”
“哎?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哆啦A梦吓得举起了圆手。
“舞弥……别……”
爱丽张嘴想劝阻,虽然哆啦A梦的话很刺耳,但她内心深处却隐隐觉得……他说得并没有错。
然而,还没等她把话说完。
“唔——!!”
一阵剧烈的、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搅碎的剧痛突然从腹部传来。
那是作为“小圣杯”的机能反应,不知为何,一股极其诡异的魔力凭空了入侵了她的身体,刺激着她体内那并不属于人类的部分。
“啊……”
爱丽斯菲尔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前一黑,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地。
“夫人!!”
舞弥惊恐地大喊,顾不上那个毒舌的蓝胖子,扔下枪扑过去扶住了爱丽。
哆啦A梦也被吓了一跳,刚才的气势瞬间没了,慌慌张张地在百宝袋里乱翻:
在一片混乱中,唯有吉尔伽美什没有动。他站在阴影里,那双原本属于凡人的黑瞳此刻却冷得吓人。虽然失去了全知全能之星,但最古之王的灵魂本能地察觉到了异样。
他死死盯着昏迷的爱丽斯菲尔,心底升起一股令人作呕的恶寒:“不对劲……这女人的身体里,有种很诡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