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活过来了！”
一进包厢，那个“可疑分子”立刻摘掉了墨镜和口罩，露出了那张足以让龙门无数粉丝尖叫的可爱脸庞。
“空前辈！您为什么要做这种……潜行特训？”
阿尔托莉雅一脸严肃地坐在对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嘘——！小声点莉莉！”
空把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要是被发现了，这家店十分钟内就会被粉丝围得水泄不通，那时候我们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说完，她看了一眼阿尔托莉雅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几张纸币，又看了看少女那虽然极力掩饰，但依然时不时飘向菜单的眼神。
“在那边纠结了半天，是因为钱不够吗？”
空撑着下巴，笑眯眯地问道。
“唔……”
被戳中心事的村姑骑士脸颊微红，有些局促地移开了视线。
“在下对食物的需求确实比常人多一点。如果想要在兼顾美味的同时填饱肚子，现在的军费似乎有些捉襟见肘。”
“噗嗤。”
空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拿起桌上的平板点餐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
“至尊草莓塔、皇家黑森林、焦糖布丁、还有这个限定的抹茶千层……嗯，每样来两份！”
阿尔托莉雅碧绿的瞳孔随着空手指的动作，进行着高频震颤。
虽然她看不懂那个发光板砖上的文字，但是针对于喜爱的食物，她拥有一种名为“过目不忘”的朴素天赋。
刚才在柜台前那番痛彻心扉的纠结并非毫无意义。那些甜品的形状、色泽以及与之对应的、令人绝望的数字，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那个红宝石一样的圆饼……88。
那个黑漆漆却撒着金粉的方块……对应的是75。
那个像裙摆一样层层叠叠的……是92。
少女骑士在心中飞快地进行着加法运算，那个总和很快突破了四位数。
“这、这便是……传说中的黄金律吗？”
少女骑士看着对面正哼着歌整理发型的偶像前辈，眼中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这就是能够支配“购买”这一权能的强者！相比之下，还在为几十龙门币而纠结的自己，果然修行还远远不够！
“怎么了莉莉？一直盯着我看？”空被那热烈的视线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不……只是觉得空前辈身上散发着名为‘富裕’的耀眼光辉。”阿尔托莉雅诚实地回答，然后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桌子，“那个，这些……我都可以吃吗？”
“当然啦！本来就是点给你吃的。”空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德克萨斯都跟我说了，你们刚出完任务，肯定饿坏了吧。别客气，尽管吃，这是前辈的请客！”
听到请客后，阿尔托莉雅双手交握在胸前，碧绿的眸子里闪烁着崇拜与感动。
“非常感谢您的慷慨！空前辈，您简直就是丰收女神的化身！我最喜欢您了！”
“哎？女神？最、最喜欢什么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直球告白，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也没那么夸张啦……快吃吧，放久了口感会变差的哦。”
“遵命！”
阿尔托莉雅郑重地拿起银质的小叉子，小心翼翼地切下一角草莓塔，送入口中。
酥脆的塔皮在齿间碎裂，紧接着是顺滑的卡仕达酱和酸甜多汁的草莓果肉。
一口吃下，少女原本总是严肃紧绷的小脸瞬间融化了。
“唔~~~~！”
她发出一声像是小猫晒太阳般的满足呻吟，双眼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头顶的呆毛也左右摇摆。
看着眼前这个金发少女因为一口蛋糕就露出仿佛得到了全世界的幸福表情，空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好、好可爱……
如果说德克萨斯是那种冷淡却可靠的帅气，那眼前的莉莉就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狮子。
让人忍不住想要投喂。
“那个，莉莉，尝尝这个？”
鬼使神差地，空用自己的勺子挖了一块焦糖布丁，递到了阿尔托莉雅嘴边，“这个可是店里的招牌哦。”
“哎？”
阿尔托莉雅愣了一下。
毕竟在康沃尔村，大家都是自己吃自己碗里的。
但是在阿尔托莉雅的认知里，这种将自己的食物给予他人的行为应该等同于赐予。
既然是前辈的赐予，那就是分享。拒绝分享是不礼貌的行为。
于是，她没有任何犹豫，微微前倾身体，张开嘴——
“啊呜。”
看着少女粉嫩的舌尖卷走布丁，然后鼓起腮帮子满足地咀嚼，空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还没等空从害羞中缓过劲来，阿尔托莉雅咽下布丁，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想到了什么。
“原来如此，这就是名为‘分享’的仪式吗？”
于是，阿尔托莉雅理所当然地切下了一块自己盘子里的草莓塔。
她将叉子递到了空的嘴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真诚：
“空前辈，请！这个名为‘至尊草莓塔’的造物有着不可思议的味道，请务必品尝！”
“哎？哎哎哎？！”
空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这、这是在干什么？互喂？间接接吻？
虽然作为偶像在营业时也会做类似的动作，但面对这样一个眼神纯净得没有一丝杂念的美少女，这种私下的亲密举动反而让人更加心跳加速啊！
“那个……莉莉，我自己有……”
“请张嘴吧，前辈。”
阿尔托莉雅执着地举着叉子，眼神坚定。
“唔……好吧。”
看着阿尔托莉雅那双如果不吃下去就会一直举着，甚至可能会以为自己做错事而沮丧的眼睛，空只好红着脸，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含住了叉子。
浓郁的草莓味在嘴里化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比平时自己吃的还要甜一些。
“怎么样？”
“嗯……很、很甜。”空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端起红茶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太好了！”
阿尔托莉雅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继续埋头苦干。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至少对于空来说是这样。
吃了两口布丁后，空就不得不放下了勺子。作为现役偶像，严格的身材管理是刻在DNA里的本能。
看着对面还在大快朵颐，甚至已经开始进攻第三块蛋糕的阿尔托莉雅，空发出了羡慕的叹息。
“真好啊……莉莉你是怎么做到吃这么多还不胖的？”
空盯着少女那平坦的小腹，有些好奇。
“难道这就是种族天赋吗？”
“嗯？因为还在长身体吧。”
阿尔托莉雅咽下嘴里的蛋糕，一脸理所当然，“而且每天的挥剑练习会消耗大量体力。如果吃不饱的话，就挥不动剑了。”
“长身体啊……也是呢，莉莉还只有十五岁。”
空有些失落地戳了戳盘子里的布丁，“不像我，最近还要为了握手会的事情烦恼，压力大得都想暴饮暴食了。”
“握手会？”
阿尔托莉雅捕捉到了这个词，“那是某种……必须要用手去战斗的比武大会吗？”
“噗——比武大会？”
空被逗乐了，“不是啦。是和支持我的粉丝们见面，通过握手来传达感谢的活动。”
说到这里，空的耳朵又耷拉了下来。
“但是最近……好像因为我之前在舞台上尝试了一下摇滚风格，导致多了一批把我当成‘王子大人’来崇拜的女粉丝。”
空苦恼地趴在桌子上。
“经纪人说要回应粉丝的期待，让我表现得更帅气一点，更有‘王子’的风范一点……可是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啊！要是德克萨斯在就好了，她只要站在那里就很帅气……”
“王子……”
阿尔托莉雅放下了叉子。
在她的认知里，所谓的偶像，就是这片大地上负责传颂诗歌、用歌声抚慰人心的吟游诗人。
“呐，莉莉。”
空突然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能不能帮我练习一下？你就把自己当成那种……嗯，特别崇拜我的粉丝，然后我试着回应你？”
“崇拜您的……追随者吗？”
阿尔托莉雅擦了擦嘴角，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我明白了。”
阿尔托莉雅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这是一场预演。
在她的理解里，所谓的“握手会”，不就是君主接见臣民，回应他们期待的仪式吗？
既然空前辈想要扮演一位“王子”，那么作为回应者，自己就不该是那种娇弱的公主。
既然不能是公主，那么能回应王子的，唯有宣誓效忠的骑士。
“既然这是前辈的请求，作为后辈，在下定当全力以赴。”
听到少女答应后，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了右手，脸上挂起了营业式的完美笑容：
“感谢你的支持，今后也要一直看着我哦？”
阿尔托莉雅看着那只伸向自己
阿尔托莉雅站起身，推开了椅子。
她向前一步，单膝跪地。
“哎？莉、莉莉？！”空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吓了一跳。
阿尔托莉雅双手抬起，虚托住空的右手。
本来双手向宣誓对象呈上剑，但是自己的配剑是选王之剑，不能随便用在这样的仪式里。所以只能选择这样的方式了。
“以此剑与心，我向您立誓。
我将用此剑捍卫王国，抗击一切内外之敌。
我将践行公正，保护弱小与无辜，不施暴，不欺凌。
我将永远对您保持忠诚，直言不讳，绝不背叛。
我将以此生，践行骑士的荣耀，直至生命终结。”
“……”
突然安静。
包厢里只有空调的风声。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啊啊啊？
这哪里是粉丝见面会？这根本就是骑士向君主的宣誓仪式啊！
虽然画风完全跑偏，但那种被全心全意信赖，被视作唯一的感觉，让空的大脑瞬间宕机，整张脸红得几乎要冒烟。
“太、太犯规了……”
“哎？我的表现有问题吗？”
阿尔托莉雅困惑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头顶的呆毛失落地垂了下来。
“在我的家乡，大家都是这样回应领主的……是不是太严肃了？”
“不……是太完美了。”
空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那颗躁动的心。虽然她的心是属于德克萨斯的，但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被这个小后辈给狠狠地“撩”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发烫的脸颊，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莉莉。”
“是？”
“下周一，也就是大后天。在市中心的露天广场，我有演出。我想邀请你来看。”
空从包里拿出一张印着自己头像的精致入场券，郑重地递了过去。
“虽然企鹅物流的大家也会来安保，但是毕竟你是新人，所以……”
“嗯！我会的，既然是空前辈的邀请，我一定会准时到场的！”
阿尔托莉雅郑重其事地接过入场券。
黄昏时分，两人走出了甜品店。
华灯初上，龙门的夜晚开始了。
依然沉浸在美味余韵中的阿尔托莉雅，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飞速地记录着刚才那些甜点的味道。
酥皮的厚度，那种奶油甜而不腻的配比，还有那种特殊果酱的酸度。
如果是那位全知全能的姐姐，一定能用不列颠的食材将这些名为“甜点”的奇迹复刻出来吧？到时候就有吃不完的甜点了。
然而，随着她们逐渐远离商业区，走向下城区的方向，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阿尔托莉雅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远处更加深邃的黑暗。
那是贫民窟的方向。
“怎么了？”空好奇地问。
“不……没什么。”
阿尔托莉雅摇了摇头，头顶的呆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就在刚才，她感觉到了一股虽然微弱但却带着淡淡血腥味的风，从那个方向吹来。
“大概是错觉吧。”
少女收回目光，跟上了空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