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吉尔伽美什扔下手里的抹布,直起腰,听着脊椎骨发出一声脆响。
原本积满灰尘的老旧木地板,此刻在他的努力下,竟然泛着一层锃亮的光泽,甚至能映照出窗外的光线。
“哼,虽是低贱的劳作,但既然是本王出手,自然要做到极致。”
吉尔伽美什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虽然嘴上还在傲娇,但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成就感。这让他感到一阵羞耻,连忙甩了甩头把这种“奴隶的愉快”甩出脑海。
这时,一阵寒风吹过,冻得吉尔伽美什打了个寒颤。
吉尔伽美什摇了摇头,缅怀过去这种行为可不是他的作风。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夺回力量。”
他转过身,那双猩红的眸子越过走廊,死死地锁定了正坐在榻榻米上、一边喝茶一边看漫画的蓝色身影。
确切地说,是锁定了那个白色的半圆形口袋。
之前的“强力去污喷雾”和“万能缰绳”,虽然在吉尔伽美什看来造型滑稽,但其强悍的能力却是实打实的。那个小小的口袋,毫无疑问连接着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宝库。
“既然本王的【王之财宝】暂时无法开启……”
吉尔伽美什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冷笑,“那就暂时征用这个蓝胖子的宝库好了。作为Caster的御主,使用从者的宝具也是理所当然的权利。”
必须演戏,不然如果被他发现自己并不是那个小鬼的话,很有可能会陷入危险。
等等,既然本王现在占据着这个所谓‘御主’的身体,那就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吉尔伽美什突然想起了那个他一直深恶痛绝、视为对王者束缚的东西——令咒。
“哼,虽然本王厌恶这种强制性的枷锁,但在这种特殊情况下,勉为其难地使用一次,也是王者的权宜之计。”
他嘴角上扬,带着绝对的自信,猛地抬起右手手腕,对准了那个正趴在榻榻米上、翘着脚悠闲看漫画的蓝胖子。
只要一划。只需要消耗一划令咒,就能命令这只狸猫交出国库的钥匙。
吉尔伽美什眼神凌厉,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
“以令咒之名,Caster,本王命令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吉尔伽美什死死地盯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背。没有鲜红的刺青,没有魔力的回路。那只是一只属于普通少年的、苍白而瘦弱的手,别说令咒了,连个蚊子包都没有。
“……令咒呢?”
吉尔伽美什的表情凝固了,他不可置信地把手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没有?怎么可能没有?虽然令咒确实也有可能在舌头、胸口等隐秘的位置出现,但吉尔伽美什确信,这具身体上并没有令咒存在。
“……哼,原来如此。”
短暂的惊愕之后,”吉尔伽美什放下了手,眼中的惊愕转为了然,甚至带上了一丝“果然不出所料”的轻蔑。
“本王就说嘛,就凭小鬼这种连魔术回路都没有、只会打杂的废物,怎么可能召唤出这种拥有‘无限宝库’的强力从者?”
真相只有一个——这个莫川,根本不是真正的御主。他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傀儡,一个用来混淆视听的诱饵。
“看来那位真正的御主,深藏不露啊……”
吉尔伽美什眯起眼睛,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阴险、狡诈、躲在暗处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形象。
“没想到在这场闹剧中,居然还藏着如此有趣的‘意外’。连本王都被骗过去了。”
现在的处境,比想象中还要凶险。
“切,麻烦。”
吉尔伽美什不爽地咂了咂嘴,迅速调整了面部表情,收起了刚才那副君临天下的架势。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陪你们玩玩这出‘过家家’了。”
为了那无限的宝库,也为了揪出那个藏头露尾的真御主……
本王,就勉为其难地继续扮演这个名为“莫川”的废柴吧。
吉尔伽美什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快速分析莫川的行为模式。那个杂修平时是什么样子的?
贪财、懒散、遇到麻烦就求救……虽然让本王模仿这种下等生物简直是奇耻大辱,但为了大局,暂且忍耐吧。只要装得随意一点,庸俗一点就行了。
吉尔伽美什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可笑的小鸭子睡衣,努力放松紧绷的面部肌肉,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毫无威胁的高中生。
他走到哆啦A梦面前,盘腿坐下,试图用一种十分别扭的语气开口。
“喂……我是说,那个,哆啦A梦。”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有些僵硬,毕竟直呼其名对他来说已经很难受了:
“那一百万的债务……还真是让人头大啊。”
哆啦A梦从漫画书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是啊,所以叫你多去打工嘛。”
“打工太慢了。”
吉尔伽美什学着莫川的样子耸了耸肩,“比如那种……威力大一点,能瞬间把这座城市夷为平地,或者把所有债主连同借条一起干掉的道具啊?”
哆啦A梦叹了口气,合上了手里的漫画书,用一种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看着他。
“唉,莫川,你果然是因为债务压力太大了,精神都开始恍惚了。居然想用‘地球毁灭炸弹’这种东西来逃避现实……”
哆啦A梦并没有计较为什么还债需要用到歼星级武器,在他看来,这只是莫川日常的异想天开和逃避责任。
他挠了挠头,露出一副很困扰的表情解释道:
“而且啊,你以为道具是想拿就能拿出来的吗?这个四次元口袋连接着无限的空间,里面的道具多得连我自己都数不清。有些打折时买的破烂道具,买了之后就一直扔在里面没用过,早就忘了塞到哪个异次元角落去了。”
“忘了?”
“哎呀,真的很乱嘛!”
哆啦A梦摊手抱怨道,“四次元口袋也是需要‘检索’的。要抓到想要的道具,就必须在脑海里清晰地想象它的样子和功能,然后手伸进去才能摸到。如果在慌乱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摸出来的往往就是以前吃剩的铜锣烧或者过期的超市传单……”
“哼,借口。那就是你的无能。”
吉尔伽美什冷笑一声,满脸鄙夷。
然而,他在内心深处却理直气壮地对自己说道:虽然本王也记不住宝库里那成千上万的宝具到底塞在哪,但那是因为本王的财宝是‘无限’的!王只需要拥有,不需要记忆!这和这只狸猫完全是两码事!
双标,这就是人类最古之王的特权。
连管理者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也就是说,这是一座无人看守的、充满未知的金山。
想到这里,吉尔伽美什的眼神中浮现出难以按捺的激动。
“既然你找不到,那就让本王亲自来找。”
吉尔伽美什也不客气,直接伸出手,探向哆啦A梦的腹部。
“哎?等等!别乱摸啊!很痒的!”哆啦A梦想要躲闪,但吉尔伽美什的手已经伸进了那个白色的口袋里。
触感很奇妙。
就像是把手伸进了深不见底的湖水中,指尖触碰到的不是布料,而是一片虚无的、冰凉的空间。在这片空间里,漂浮着无数硬邦邦的物体。
“哦……这触感……”
吉尔伽美什的眼神变得狂热,“感觉到了!本王的指尖触碰到了!”
他猛地抓住一个物体,用力往外一抽。
“出来吧!能够配得上本王的神器!”
哗啦——!
一张皱皱巴巴的纸片被抽了出来。
吉尔伽美什定睛一看。
在名字旁边用鲜红的笔触画着一个巨大的、刺眼的圆圈。
“……”
吉尔伽美什的表情僵住了。
“啊,那是大雄的试卷啦。”哆啦A梦看了一眼,随口说道,“大概是上周的数学测验吧。”
“试卷?庶民的考核?”
吉尔伽美什嫌弃地把那张纸扔到一边,“晦气!再来!本王的直觉绝不会错,这一次,一定是真正的宝具!”
他再次把手伸进口袋,这一次他甚至闭上了眼睛,专心致志地感受着自己指尖的触动。
“抓到了!这个手感……沉重、粗糙,一定是某种上古遗物!”
哗啦——!
又是一张纸。
野比大雄。国语测验——0分。
吉尔伽美什:“……”
他不信邪。
“再来!”
哗啦——
野比大雄。理科测验——0分。
“再来!!”
哗啦——
野比大雄。社会测验——0分。
短短一分钟内,吉尔伽美什像个疯狂的赌徒,从哆啦A梦的口袋里掏出了整整几十张试卷。它们像雪花一样飘落在地板上,铺满了一地。
无一例外。
全部都是0分。
吉尔伽美什跪在一堆零分试卷中间,手里抓着最新掏出来的一张只有三分的英语测验,整个人都在颤抖。
吉尔伽美什指着地上的试卷,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对着哆啦A梦咆哮道:
“这个叫‘野比大雄’的家伙,他是猪吗?!不,就算是猪,哪怕是拿蹄子随便踩,也能踩出一道对的题吧?!”
“你这个口袋……根本不是什么宝库,是个*零分垃圾桶’吧!”
看着‘莫川’崩溃的样子,哆啦A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尴尬地解释道:
“那个……因为大雄每次考了零分,都怕被妈妈发现之后挨骂嘛。”
“所以他就求我,把这些试卷暂时藏在我的备用口袋里。久而久之……呃,就堆积了这么多了。”
“藏?”
吉尔伽美什看着满地的“0”,嘴角抽搐,“他这是打算囤积这些废纸,然后建一座‘愚者之塔’吗?”
“真是……不可理喻。”
吉尔伽美什把手里的试卷狠狠地摔在地上。他算是看透了。这个蓝胖子的口袋虽然连接着无限的空间,但里面不仅有宝物,还混杂着巨量意义不明的垃圾。想要在没有索引的情况下从里面精准捞出神器,难度堪比在大海里捞针。
“可恶……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吉尔伽美什颓废地坐在试卷堆里,看着那个醒目的红色鸭蛋,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就在这时。
“砰——!!”
间桐家玄关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撞开,发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冲进了走廊。
“Boss!莫川老弟!不好了!Golden的不好了!!”
一个留着金色短发、戴着墨镜、穿着一身浮夸暴走族服饰的高大男子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