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晨,异端调查局。
沈若刚走进办公室,就被一股浓郁到有些刺鼻的花香给包围了。
“沈前辈!早!”
林小狗像只看到骨头的哈士奇一样窜了出来。他手里捧着一束巨大无比的红玫瑰,目测至少有99朵,几乎把他的上半身都挡住了。
“这是送给您的!”林小狗满脸通红,把花往沈若怀里一塞,“庆祝您上次石河村任务圆满完成!还有……还有祝您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纷纷投来八卦的目光。谁都知道这个新人王对高冷女神沈若有意思,但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大张旗鼓地送花。
沈若看着怀里这束沉甸甸的玫瑰,眉头微微皱起。
她对花粉不过敏,但她对这种毫无实用价值且处理起来很麻烦的生物尸体没什么好感。
“谢谢。”
出于礼貌,沈若还是接过了花。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不过下次别破费了。比起花,我更喜欢收到任务奖金。”
林小狗挠了挠头,笑得一脸傻气:“嘿嘿,前辈喜欢就好!这可是我跑了三个花店才买到的‘厄瓜多尔自由精神’,听说花语是……”
“咳咳。”
一声冷冰冰的咳嗽声打断了林小狗的深情告白。
赫尔站在沈若身后。
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沈若的旧风衣,整个人看起来又飒又冷。
此刻,她正死死盯着那束红玫瑰,眼神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在赫尔的感知里,这束花简直就是一坨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每一片花瓣上都沾染了林小狗那个雄性人类的荷尔蒙气息,那是求偶的信号,是对她的所有物的觊觎。
居然敢当着我的面送这种东西?
这个人类是想死吗?
赫尔的背后,影子开始不安分地扭曲,几根尖锐的阴影触手悄悄探了出来,对准了林小狗的脖子。
林小狗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顶级的掠食者锁定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腿一软,差点跪下。
“那个……沈前辈,我还有个报告没写完!先走了!”
林小狗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自己的工位。
“这孩子,怎么总是毛毛躁躁的。”
沈若摇了摇头,抱着花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赫尔跟在后面,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那束花。
“若若。”赫尔拉了拉沈若的衣角,“这花……好臭。”
“臭吗?”沈若低头闻了闻,“挺香的啊,玫瑰味。”
“不是那种臭。”赫尔皱着鼻子,一脸嫌弃,“是那种……想让人把它撕碎、烧掉、踩烂的臭味。”
沈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这哪里是花臭,分明是某只小怪物的醋坛子翻了。
“好了,别闹。”沈若把花放在桌角,“人家也是好意。而且这花挺新鲜的,扔了怪可惜的。带回家插瓶子里养几天吧。”
听到“带回家”,赫尔的红瞳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带回家?
把这个沾满了别的雄性味道的东西带回我们的巢穴?
绝对不行!
赫尔盯着那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脑海里闪过一万种销毁它的方法。直接烧了?太明显。扔进垃圾桶?沈若会生气。
那就……改造它。
让它变成一种沈若绝对不会喜欢的、甚至会主动攻击沈若的“危险品”。到时候,自己再顺理成章地把它处理掉,还能在若若面前刷一波好感度。
完美的计划。
赫尔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下午茶时间。
趁着沈若去茶水间泡咖啡的功夫,赫尔溜到了办公桌前。
她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
赫尔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玫瑰花的花蕊上。
“呼——”
她对着花束轻轻吹了一口气。
这不是普通的气,而是蕴含着深渊孢子的“神之叹息”。
那些肉眼不可见的黑色孢子顺着气流钻进了玫瑰花的花瓣、花茎和叶片里。它们迅速吞噬了植物原本的细胞结构,将其改造成了一种来自深渊维度的捕食性植物——食人蔷薇。
“滋滋……”
玫瑰花发出细微的生长声。原本鲜红的花瓣颜色变得更加深沉,甚至透出一股血色。****,几颗细小的白色尖牙正在悄悄萌发。
赫尔满意地收回手。
等着吧。
今晚就让你们原形毕露。
下班回到家。
沈若找出一个闲置的花瓶,接了点水,把那束巨大的玫瑰花插了进去,摆在客厅的茶几上。
“还挺好看的。”沈若欣赏了一下,“给家里增添点生机。”
赫尔坐在旁边的肉块沙发上,冷冷地看着那瓶花。
生机?
那是杀机。
“赫尔,晚上想吃什么?”沈若走进厨房。
“随便。”赫尔漫不经心地回答,眼神却死死盯着那束花,在心里倒数着它变异的时间。
三、二、一。
夜幕降临。
随着最后一缕阳光消失,那束原本安静的玫瑰花开始躁动起来。
深渊植物是夜行性的。它们在黑暗中苏醒,饥渴难耐。
“沙沙……沙沙……”
花叶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沈若正在厨房切菜,抽油烟机的声音盖过了客厅的动静。
赫尔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
只见那99朵玫瑰花突然像是活了一样。花茎开始疯狂生长、变粗,像是一条条绿色的毒蛇。花苞猛地张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和一条猩红的舌头。
“嘶——!”
其中一朵最大的玫瑰花转过头,那张长满利齿的嘴对准了厨房的方向。它闻到了沈若身上鲜活的血肉气息。
那是食物!
花王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带着几十个小弟,从花瓶里爬了出来。它们的根须变成了触手,在茶几上蠕动,向着厨房进发。
“赫尔,帮我拿个盘子。”
沈若端着刚炒好的菜走出来。
刚一出厨房门,她就看到了令普通人san值狂掉的一幕。
原本摆在茶几上的那束玫瑰花,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它们占据了整个客厅,绿色的藤蔓爬满了墙壁,几十张血盆大口正对着她流口水。
“……”
沈若端着盘子的手稳如泰山。
在她的认知滤镜下——
“这花怎么长得这么快?”沈若推了推眼镜,语气困惑,“我就切个菜的功夫,它怎么就爆盆了?而且这花开得……有点太奔放了吧?”
她看着那些张着大嘴的食人花,以为那是某种新品种的“怒放状态”。
“现在的转基因技术真是太超前了。”沈若感叹道,“不仅生长速度快,而且这造型……挺别致的,跟捕蝇草似的。”
就在这时,那朵花王似乎被沈若的淡定激怒了。
它猛地弹射起步,像一条眼镜蛇一样,张开大嘴向沈若的脖子咬去。
“小心!”
一直看戏的赫尔终于动了。
虽然这是她导演的戏码,但真到了危及沈若安全的时候,她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一道黑影闪过。
赫尔挡在了沈若面前。
她伸出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掐住了那朵花王的“脖子”。
“叽?!”
花王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它认出了这个气息。这是赋予它生命的母体,是至高无上的主宰!
但赫尔没有给它求饶的机会。
“敢咬若若?”
赫尔眼神冰冷,手指用力一捏。
“噗嗤!”
花王的脑袋直接被捏爆了,流出一滩绿色的汁液。
紧接着,赫尔另一只手化作无数道残影,在空中飞舞。
“咔嚓!咔嚓!咔嚓!”
那些正在张牙舞爪的小食人花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赫尔像摘葡萄一样,一个个把脑袋摘了下来。
短短三秒钟。
原本嚣张跋扈的食人花大军,全军覆没。只剩下一地残枝败叶和绿色的汁液。
沈若看着满地的狼藉,愣了两秒。
“赫尔……你把它们都拔了?”
赫尔手里还捏着几个正在抽搐的花头,转过身,一脸无辜地看着沈若。
“若若,这花不新鲜。”
赫尔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看,它们都长虫子了。而且它们想咬你。我为了保护你,就帮你在……修剪枝叶。”
“修剪枝叶?”沈若看着地上那些断头花,“这修剪得也太彻底了吧?”
“没办法,这种花有毒。”赫尔继续编,“你看这绿色的水,都是毒液。林小狗肯定被黑心花店骗了,买了这种带病毒的花。”
沈若走过去,看了看地上的残骸。
确实,那些绿色的汁液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而且那些花的形状确实有点诡异,像是一个个小怪兽。
“看来确实是变异品种。”沈若叹了口气,“现在的环境污染太严重了,连玫瑰花都变异成这样了。幸好你反应快,不然真被咬一口还得去打破伤风。”
她并没有怀疑赫尔的话。在她眼里,赫尔是为了保护她才“辣手摧花”的。
“那这些垃圾怎么处理?”沈若问道,“扔出去?”
赫尔看着手里那几个还在微微蠕动的花头,舔了舔嘴唇。
虽然是植物,但毕竟是深渊孢子催化出来的,蕴含着一点点灵性。扔了怪可惜的,不如……
“我来处理吧。”
赫尔甜甜一笑,“我知道怎么销毁这种有毒垃圾。”
“行,那你小心点,别弄脏手。”沈若转身去拿扫把扫地。
趁着沈若转身。
赫尔张开嘴。
她的嘴并没有变得很大,但喉咙深处仿佛连接着一个黑洞。
她拿起一个花头,像吃草莓一样丢进嘴里。
“嘎吱。”
清脆的咀嚼声。
“嗯,有点辣,口感像生菜。”
赫尔评价道。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等到沈若拿着扫把回来的时候,赫尔已经把所有的花头都吃光了,甚至连那些粗壮的花茎都像吃甘蔗一样嚼碎咽下去了。
“处理完了?”沈若看着空荡荡的地板,除了点绿水啥也没剩,有些惊讶,“你扔哪了?垃圾桶里没看见啊。”
赫尔拍了拍平坦的小腹,打了个饱嗝。
“嗝——”
一朵小小的、红色的花瓣从她嘴里飘了出来。
赫尔赶紧捂住嘴,眼神飘忽:“那个……我扔到楼下的大垃圾桶里了。瞬移去的。你也知道,我有超能力。”
沈若:“……”
瞬移去扔垃圾?这超能力用得还挺生活化。
“行吧。”沈若无奈地笑了笑,“下次别这么麻烦了。不过既然花没了,那花瓶也就没用了。”
她拿起那个空花瓶,准备收起来。
“若若。”
赫尔突然拉住她的手。
“嗯?”
“以后别要别人的花了。”赫尔凑近沈若,眼神认真且执拗,“别人的花都有毒,都不好。”
“只有我送的花才是好的。”
沈若看着她那副护食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好好好,不要别人的。”沈若宠溺地说道,“那你要送我什么花?”
赫尔想了想。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团黑色的雾气在她手心凝聚,然后慢慢实体化。
几秒钟后,一朵由纯粹的黑色水晶雕刻而成的玫瑰花出现在她手中。花瓣晶莹剔透,散发着幽幽的暗光,美丽而妖冶。
这是用深渊黑曜石凝聚而成的永生花,硬度堪比金刚石,永不凋谢。
“这个。”
赫尔把黑玫瑰递给沈若,“这个没毒。而且永远不会死。”
沈若接过那朵沉甸甸的黑玫瑰。触手冰凉,但却让她感到无比温暖。
“很漂亮。”
沈若把黑玫瑰插进花瓶里,摆在茶几的正中央。
“这才是适合我们家的花。”
赫尔看着那朵黑玫瑰,满意地笑了。
没错。
在这个家里,只有染上了我的气息的东西,才有资格存在。
无论是花,还是人。
第二天。
林小狗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来上班。
他一看到沈若,就紧张地凑过来:“沈前辈,昨天的花……您喜欢吗?”
沈若还没说话。
赫尔突然从沈若身后的阴影里冒了出来。
她冷冷地盯着林小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花?”
赫尔轻声说道,声音只有林小狗能听见,“味道不错。挺脆的。”
林小狗:“???”
味道不错?挺脆的?
难道沈前辈把花吃了?!
林小狗看着赫尔那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突然想起昨晚做的那个噩梦——梦见自己被一朵巨大的食人花吞了。
“对、对不起!”
林小狗吓得倒退三步,“我下次再也不送花了!我送水果!送水果!”
说完,他再次落荒而逃。
沈若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孩子,怎么越来越怕你了?”
赫尔挽住沈若的手臂,把头靠在她肩膀上,笑得一脸无害。
“可能……是因为我太漂亮了吧。”
“自恋。”
沈若点了点她的额头,带着她走进了办公室。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而在那影子里,几根触手正欢快地舞动着,庆祝着这场“情敌歼灭战”的完美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