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外的走廊格外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敲得陆承宇心头发紧。他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纸巾,来回踱步,皮鞋跟在地板上蹭出细碎的声响,惹得护士轻轻敲了敲玻璃:“先生,麻烦轻点,里面产妇在用力呢。”
“对不起对不起。”陆承宇连忙停下,搓了搓手,手心全是汗。他比第一次等念念出生时还要紧张——这次苏晚怀的是双胞胎,医生说生产风险会高一些,刚才进产房前,他看到苏晚疼得脸色发白,握着他的手都在抖。
“承宇,别太担心,小晚身体底子好。”陆母拍了拍他的肩,声音也带着颤,“我刚给亲家母打电话了,她正带着念念往这边赶。”
陆承宇点点头,视线却死死盯着产房紧闭的门。里面偶尔传来苏晚压抑的痛呼声,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第一次痛恨自己不是医生,不能替她分担半分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门突然开了条缝,护士探出头:“陆承宇家属在吗?产妇需要补充体力,家属准备点红糖水。”
“好好好!”陆承宇像抓住救命稻草,转身就往走廊尽头的热水间跑,手抖得差点把红糖撒出来。他端着水杯回来时,正好撞见苏晚的母亲牵着念念跑过来,小家伙睡眼惺忪的,显然是被从梦里叫醒的。
“姥姥!妈妈呢?”念念揉着眼睛,小奶音带着哭腔。
“妈妈在给你生弟弟妹妹呀。”苏晚母亲蹲下来,替她理了理头发,“我们在这儿等妈妈出来,好不好?”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出小手抓住陆承宇的衣角:“爸爸,妈妈会疼吗?”
陆承宇的心像被揪了一下,蹲下来抱住女儿:“妈妈很勇敢,等她出来,我们一起给她买草莓蛋糕,好不好?”
“好!”念念用力点头,小脸上有了点期待。
就在这时,产房里突然传来两声响亮的啼哭,一前一后,像两只小喇叭,瞬间划破了走廊的寂静。陆承宇猛地站起来,腿都麻了,差点摔倒。
护士推开大门,抱着两个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意:“恭喜!龙凤胎!两个宝宝都很健康,男孩五斤六两,女孩五斤二两!”
陆承宇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他颤抖着伸出手,想抱又不敢,只能隔着襁褓轻轻碰了碰两个小家伙的脸蛋,软乎乎的,温温的。“我老婆……我老婆怎么样?”
“产妇还在缝合,很快就出来了,放心吧。”护士把宝宝交给旁边的月嫂,“男孩像爸爸,女孩像妈妈,真是会挑着长。”
陆承宇没心思听这些,眼睛死死盯着产房的门。又过了十几分钟,苏晚被推了出来,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睛闭着,虚弱得让人心疼。
“晚晚!”他冲过去,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辛苦你了……真的辛苦你了……”
苏晚缓缓睁开眼,看到他通红的眼眶,虚弱地笑了笑:“宝宝……都好吗?”
“都好,两个都好。”陆承宇俯身在她额头吻了吻,“一个像我,一个像你,都漂亮。”
回到病房,月嫂把两个宝宝放在婴儿床里。小家伙们裹在同款的襁褓里,并排躺着,闭着眼睛,小嘴巴一抿一抿的,偶尔发出几声微弱的哼哼。念念趴在床边,好奇地看着他们,小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弟弟的小手,被他无意识地攥了一下,吓得她赶紧缩回手,却又忍不住咯咯笑。
“这是弟弟,这是妹妹。”苏晚靠在床头,轻声教女儿,“以后你就是大姐姐了,要照顾他们哦。”
“嗯!”念念用力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颗糖,想塞进妹妹嘴里,被陆承宇及时拦住。
“宝宝还小,不能吃糖。”他笑着把糖拿过来,“等他们长大了,姐姐再分糖给他们吃,好不好?”
“好!”
两边老人看着三个孩子,笑得合不拢嘴。陆母数着宝宝的手指头:“你看这小子,手指头跟承宇小时候一模一样,粗粗短短的。”苏晚的母亲则盯着小女儿:“这丫头的眼睛,跟小晚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水灵得很。”
陆承宇坐在床边,给苏晚削苹果,动作比第一次熟练了许多。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落在苏晚温柔的笑脸上,落在三个孩子恬静的睡颜上,温暖得像一幅画。
“想好名字了吗?”苏晚轻声问。
“想好了。”陆承宇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盘子里,“男孩叫陆念安,女孩叫陆念宁,平安的安,安宁的宁,希望他们一辈子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念安,念宁。”苏晚念着两个名字,眼眶有点热,“好听。”
“跟念念的名字也搭,都是‘念’字辈。”陆承宇喂她吃了块苹果,“以后咱们家就是‘念念平安’了。”
苏晚被他逗笑了,心里却像被温水浸过,软软的。她知道,这个“念”字里,藏着他对这个家的珍惜,对她和孩子们的牵挂。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彻底变成了“儿童乐园”。陆承宇请了长假,在家专心照顾苏晚和两个小的,陆母和苏晚的母亲轮流过来帮忙,却还是常常手忙脚乱。
两个小家伙像是约好了似的,总是一起哭一起醒。念安哭声洪亮,震得人耳朵疼;念宁则是委屈的小奶音,抽抽噎噎的,让人听了心疼。陆承宇练就了“一手抱一个”的绝技,左边哄着儿子,右边拍着女儿,嘴里还得应付着跑来跑去的念念:“念念别碰热水!慢点跑!”
苏晚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要不请个月嫂吧?你这样太累了。”
“不用,我能行。”陆承宇把刚哄睡着的两个小的放进婴儿床,抹了把汗,“等出了月子就好了,再说,请外人哪有自己照顾得尽心。”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常常累得沾床就睡。有天早上,苏晚醒来发现身边没人,走出卧室一看,陆承宇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刚喂完奶的念宁,身上搭着条小毯子,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操心。
苏晚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把念宁抱回婴儿床,陆承宇却一下子醒了,紧张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念安又哭了?”
“没有,你睡你的。”苏晚替他掖了掖毯子,“我来抱吧。”
“没事,我抱着就行。”他把念宁抱得更紧了些,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这丫头跟你一样,黏人。”
苏晚的心里一暖,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怀里熟睡的女儿,轻声说:“承宇,谢谢你。”
“谢什么。”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给我生了三个宝贝,我谢谢你才对。”
日子就在这样的忙碌和温馨中一天天过去。念安和念宁满月时,陆承宇在小院里摆了几桌酒席,请了亲戚和要好的朋友。院子里的葡萄藤已经爬满了架子,绿油油的叶子间挂着一串串青葡萄,像翡翠珠子。石榴树结满了果子,红得像灯笼。
李薇抱着念宁,笑得合不拢嘴:“真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一下子儿女双全,还凑了个‘好’字。”
“都是苏晚的功劳。”陆承宇看着正在给客人倒茶的苏晚,眼里满是笑意。
苏晚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别光顾着说我,你这个超级奶爸也功不可没。”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的默契藏都藏不住。
晚上,送走客人,陆母和苏晚的母亲带着三个孩子在客厅玩,苏晚和陆承宇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桌旁,终于有了片刻的安宁。
“今天累坏了吧?”苏晚递给他一杯凉茶。
“还好,看到孩子们笑,就不觉得累了。”陆承宇喝了口茶,看着客厅里传来的笑声,“你看念念,现在像个小大人了,会帮着哄弟弟妹妹了。”
“是啊,她今天还跟我说,以后要保护弟弟妹妹呢。”苏晚笑着说。
月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婚戒反射出细碎的光芒。陆承宇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晚晚,你说,咱们是不是特别幸福?”
“嗯。”苏晚靠在他怀里,听着客厅里孩子们的笑声,听着老人们的唠叨,心里满满的都是踏实,“以前总觉得,幸福是轰轰烈烈的,现在才明白,幸福就是这样,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守在一起,吵吵闹闹,却又分不开。”
“说得对。”陆承宇吻了吻她的发顶,“以后的日子,咱们就这样,守着这个小院,守着三个孩子,守着彼此,慢慢变老。”
“好。”
葡萄架下的虫鸣一阵阵此起彼伏,交相辉映,像在为他们进行着又一场特殊的伴奏。
其实,家不仅仅是一座冰冷的房子,而是里面住着的人,是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是爱人温暖的怀抱,是无论走多远,都想回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