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这天,天高气爽。搬家公司的货车刚停稳,陆承宇就跳下车,指挥着工人往院里搬箱子。苏晚扶着腰站在门口,看着工人把打包好的书箱、衣柜一件件往里挪,嘴角忍不住上扬——他们终于搬进这个带小院的新家了。
“慢点!那个箱子里是念念的玩具,轻着点!”陆承宇跟在后面叮嘱,额头上已经沁出薄汗。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旧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跟平时穿西装的样子判若两人。
“知道啦陆工!”领头的工人笑着应,“您都嘱咐八遍了。”
苏晚被逗笑了,扶着门框喊:“承宇,进来喝口水歇会儿,不急。”
“马上来。”他转身往屋里走,路过苏晚身边时,顺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累不累?要不要回屋躺会儿?”
“不累,看着心里踏实。”苏晚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二宝今天也乖,没闹。”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我们来啦!”陆母拎着个保温桶走进来,身后跟着苏晚的父母,手里还提着一篮刚从老家摘的冬枣。
“爸!妈!”苏晚赶紧迎上去,“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让你们晚点过来吗?”
“在家也闲不住,过来搭把手。”苏晚的父亲放下篮子,搓了搓手就往工人堆里凑,“哪个重?我来搬!”
“叔您歇着,哪能让您动手。”陆承宇赶紧拦住他,把几位老人往屋里让,“屋里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先坐着喝杯茶。”
陆母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掀开盖子:“我炖了鸡汤,给小晚补补。快趁热喝。”
“妈您太费心了。”苏晚接过碗,香气扑面而来,暖得胃里都舒服了。
念念在院子里疯跑,追着一只蝴蝶喊:“姥姥!姥爷!看蝶蝶!”苏晚的母亲赶紧跟在后面,生怕她摔着:“慢点跑,我的乖孙女。
一大家子人忙忙活活,倒也热闹。等工人离开时,太阳已经西斜,院子里的葡萄架投下斑驳的影子,刚好遮住半张石桌。陆承宇搬来几把藤椅,大家围坐在一起,陆母切了盘冬枣,脆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
“这院子是真好。”苏晚的父亲看着爬满架的葡萄藤,眼里满是羡慕,“明年开春我来搭个更结实的架子,保证结的葡萄吃不完。”
“爸您可得来,我这手笨,种啥死啥。”陆承宇笑着递给他一杯茶,“到时候再把菜地里的土翻一翻,种点您带来的菜种。”
“没问题!”老人拍着胸脯应下,眼里的光亮得像孩子。
苏晚看着父亲高兴的样子,心里暖暖的。父亲在老家种了一辈子地,来城里总说“手脚没处放”,这下有了这小院,他总算能找到事做了。
晚饭是在新家做的第一顿饭。陆承宇掌勺,苏晚在旁边给他递盘子,陆母帮着摘菜,苏晚的母亲则陪着念念在客厅玩积木。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响,混着客厅里的笑声,像一首热闹的歌。
“红烧排骨好了!”陆承宇端着一大盘排骨出来,油光锃亮的,引得念念从沙发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跑过来:“肉肉!要肉肉!”
“洗手了吗?”苏晚笑着蹲下来,替她擦了擦手,“坐宝宝椅上等着。”
满满一桌子菜摆上来,有陆承宇拿手的红烧排骨,有陆母炖的鸡汤,还有苏晚父亲从老家带来的腊鱼,都是熟悉的味道。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举杯庆祝乔迁之喜。
“来,干杯!”陆承宇举起杯子,“祝我们在新家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干杯!”大家笑着碰杯,杯子碰撞的脆响里,藏着满满的幸福。
饭后,老人们带着念念在院子里消食,苏晚和陆承宇收拾碗筷。陆承宇洗碗,苏晚擦桌子,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
“今天累坏了吧?”苏晚看着他额角的汗,递过毛巾。
“不累,心里高兴。”他接过毛巾擦了擦,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你看,咱们的家越来越像样了。”
“嗯。”苏晚靠在他怀里,听着院子里传来的笑声,“以前总觉得,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现在才明白,家不是房子,是人。”
“说得对。”陆承宇吻了吻她的耳垂,“有你,有孩子,有爸妈,才算家。”
夜里,念念睡熟后,苏晚和陆承宇坐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月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晚风带着桂花的甜香,轻轻拂过脸颊。
“你听,院子里有虫叫。”苏晚侧耳听着,“好久没听过了。”
“以后天天能听。”陆承宇握住她的手,指尖划过她的婚戒,“等二宝出生了,就让念念带着他在院子里玩,咱们俩就坐在这看他们闹。”
“那得多吵啊。”苏晚笑着说,眼里却满是期待。
“吵才好呢,热闹。”他低头,把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二宝今天没动,是不是睡着了?”
“可能是白天太累了。”苏晚摸着肚子,“不过医生说他很健康,比念念那时候还活泼。”
陆承宇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给苏晚看:“我把你预产期前要准备的东西都记下来了,你看看还有没有落下的。”
本子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婴儿床、小被子、纸尿裤、奶粉……”甚至连产妇卫生巾的牌子都标注好了。苏晚看着他认真的字迹,眼眶有点热:“你怎么连这个都记。”
“怕忘了嘛。”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第一次当爸爸时手忙脚乱,这次得提前准备好。”
苏晚合上本子,放在石桌上,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陆承宇,谢谢你。”
“谢什么。”他笑着吻她的唇,“都是我该做的。”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葡萄架上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伴奏。苏晚知道,这个葡萄架下,还会有无数个这样的夜晚——她和陆承宇会在这里聊孩子的成长,聊工作的烦恼,聊父母的健康,聊那些说不完的家常。
几天后,苏晚的父亲果然带着工具来了,蹲在葡萄架下敲敲打打,把松动的地方重新加固。陆承宇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递水递毛巾,偶尔搭把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庄稼收成,聊着孩子教育,像一对真正的父子。
陆母则在菜地里忙活,种上了苏晚父亲带来的菠菜和萝卜种子,每天都过来浇水,看着嫩芽破土时,比谁都高兴。
念念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傍晚,陆承宇下班回来,会陪她在院子里骑小三轮车。她的车技还不熟练,总往石榴树那边撞,陆承宇就跟在后面跑,嘴里喊着:“慢点!往左拐!”笑声洒满了整个小院。
苏晚坐在藤椅上,看着他们父女俩疯闹,摸着肚子里的二宝,心里像灌满了蜜糖。她知道,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不一定要轰轰烈烈,只求平平安安,一家人守着一个小院,春种秋收,夏听蝉鸣,冬赏落雪,把日子过成一首温柔的诗。
这天晚上,苏晚突然觉得肚子一阵坠痛,她推了推身边的陆承宇:“承宇,我好像……要生了。”
陆承宇一下子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开灯:“别急别急!我这就去拿待产包!”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喊,声音里带着紧张,却比第一次时沉稳了许多,“你先躺好,我叫救护车!”
苏晚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突然笑了。这个男人,从第一次当爸爸时的手足无措,到现在的临危不乱,他和她一样,都在慢慢长大,慢慢学会承担。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陆承宇抱着苏晚坐进车里,紧紧握着她的手:“别怕,我在呢。”
苏晚点点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却很踏实。等她从医院回来,这个小院里又会多一个小小的身影,葡萄架下的笑声,又会多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