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沈明志不紧不慢的掌声打破了包厢里的沉寂，他脸上严肃的神色褪去，转而露出一种复杂又带着欣赏的笑容。他自顾自地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眼神飘向远方，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程溯，想知道我的故事吗？”他吸了口烟，缓缓开口。
程溯坐直了身子：“叔叔您说。”
“我十六岁就跟着父亲和大伯去了缅甸做生意，那时候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还差点让人给拐卖了。”沈明志弹了弹烟灰，轻笑一声，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后来我又跑过越南、老挝，甚至往北跑到前苏联地界，跟着那帮国际倒爷倒货，就这么摸爬滚打，总算赚到了第一桶金。”
沈明志抽了口烟，继续说道：“我爸和大伯都觉得继续倒货就能一直赚下去，可是我跟他们不一样，我觉得不如自己生产，自己销售，这样才能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后来我回来办了服装厂，开始向北方卖衣服，主要是皮衣和保暖内衣，后来还有丝织品……”沈明志看向了程溯，“现在呢？我的货遍布东南亚，不仅卖到了俄罗斯，东至北海道，西到旧金山，你都能见到我的衣服！”
程溯心服口服：“叔叔高瞻远瞩，雄心壮志，有胆有识，可谓英雄！”
“可是，我觉得我比你还差得远！”沈明志突然掐灭了烟头，“我从没想过，一个半大的小伙子能有这样的眼界和见识。”
程溯有些脸红，毕竟自己活了两辈子，还有码丽丝这个外挂：“不至于不至于，叔叔您谬赞了。”
沈明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諾基亚手机，又抬起头：“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也可以趁着智能手机的发展潮流来及时转型？”
“……”
程溯很想说，他原本只是想用智能手机的普及趋势来证明软件开发的重要性，指望这位大佬指缝里漏点资金，让他能组建个小团队专门做手机软件。他可绝对没想过要鼓动沈明志去造手机啊！
自己没有技术不说，下个月雷布斯的公司就要成立了，自己可没这个信心要正面和这位雷布斯扳手腕。
“叔叔，您这步子是不是迈得有点太大了？”程溯被吓到了，“我……我就是想做个游戏而已。”
“你做个游戏能考虑这么多？这报告足足写了几十页，还考虑了市场趋势，就光做个游戏？”沈明志也有些傻眼，自己看不透程文彬就算了，难道连他儿子也看不透？
“……请叔叔把文件翻到第二十七页。”
沈明志翻开文件，上面写得全是什么“潜在客户”、“碎片化时间”、“市场普及度与用户转化率”的内容，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程溯没有说明，反而问了个问题：“叔叔玩过电子游戏吗？”
“游戏？”沈明志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啊，当年我父亲的朋友曾经送给我一台红白机……魂斗罗、超级玛丽什么我也是玩过的。”
“那就好解释了。叔叔你看，世界上会有多少人有智能机？又有多少人有专门的游戏机？”
沈明志把文件翻回前面：“按照你的推测，那么短短几年之后，几乎全国都会用上智能机，至于这游戏机……我就不太清楚了。”
“没错，那么如果在手机上就能玩游戏，我们又有多少潜在客户？这可不会比玩游戏机的人少吧？”
“确实，游戏机的价格本来就比较高，再加上父母天然的抵制情绪，肯定不可能大面积普及，尤其是还有电脑作为替代品。” 沈明志瞬间理解了一切，越说越兴奋，“而手机则完全不同，它本质上是通讯工具，甚至可以说不是娱乐产品而是必需品！全球几十亿人，有智能机的就可以是潜在的用户。”
程溯点点头，到底是生意人，几句话就能抓住商机：“还有一点，在公交车这样的通勤时间，或者上厕所、排队的时候，游戏机可不一定会带在身上，而这些碎片化的时间该怎么打发呢？”
沈明志没有说话，默默又点了一根烟，陷入了沉思。
“所以，你说的手机游戏就是针对生活节奏快、缺乏整块娱乐时间的人群，这些人普遍拥有手机且有一定的消费能力。这就是你的目标客户？”沈明志理清了思路，“呵呵，产品定位、目标人群、入场时机……你都考虑得一清二楚啊，我还是低估了你啊！”
“不不不，应该是叔叔才听了我几句话，就能在完全陌生的领域分析出这么多内容才是让人佩服。”程溯倒不是商业互吹，他是真的心服口服。
总算明白沈听竹那离谱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是哪来的了，这就是继承了三星因子啊。
沈明志微微一笑：“我明白你的想法了，之后我会找人分析一下你的游戏，如果顺利的话，我还会再给你更多的支持。”
程溯的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脸色有些奇妙：“对了，沈叔叔，咱们聊了这么久，阿姨和学姐……”
话没说完，沈明志就反应过来了，自己居然把老婆女儿给忘了！
他赶紧打开包厢的门，看见脸色不善的周若兰和沈听竹。
“还知道开门啊？”周若兰翻了个白眼，不轻不重地锤了下沈明志，带着沈听竹进门坐下。
沈明志顺势叫来了服务员，点了两瓶白酒。
程溯看着端上来的高端白酒，有些哭笑不得：“叔叔，我是未成年人啊！”
“……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是来拉投资的了！”沈明志一拍脑门，“算了，我一个人喝。”
“那我也喝酒！我今天也必须要把叔叔陪高兴了！”程溯上辈子不说是酒蒙子，喝个一斤酒还是能走回家的。
“好！”沈明志大喜，开了瓶酒，“来，程溯啊，再给我分析分析一下这个智能手机的游戏！”
程溯先和沈明志碰了杯，一口干了酒才开口：“这个好说，这游戏分买断制和免费游戏。”
“免费？我看啊，这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它赚得不是一锤子买卖！”沈明志瞬间眼睛一亮。
“呵呵，叔叔，我们甚至可以两头恰！”程溯露出资本家的微笑，“不仅有内购让玩家购买道具，还能收广告商的钱，让玩家看广告拿奖励！”
两人互视一笑，皆是酒逢知己千杯少。
“桀桀桀！”×2
周若兰和沈听竹看着已经快要称兄道弟的两人忍不住偷笑，沈听竹甚至还拿出手机录像。
“溯啊！你这事，老哥我同意了！”沈明志几杯酒下肚，正在兴头上。
程溯还有几分清醒：“叔叔您刚才不就已经同意了吗？”
“哎，这一码事归一码事，刚才是投资，我现在说同意的是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