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溯没再给沈听竹开口的机会，他怕沈听竹一开口又把话题扯远了。
“是这样的沈叔叔，我闲着没事做的时候搞了个手机小游戏，已经找人测试过了，想要在苹菓商城和Andr0id Market上面上架。”程溯拿出了装有游戏的U盘递给了沈明志，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是……我这需要信用卡和美刀来注册账号，还有法律条款我搞不明白，所以能不能麻烦叔叔……”
沈明志接过U盘，神色有些奇怪：“程溯你还懂这些？”
程溯：“哎呀，就是闲着没事瞎捣鼓。”
“这些都是小事，不过……你为什么光考虑苹菓和安卓的系统？现在不都是用諾基亚吗？塞班系统才是主流啊。”沈明志按照常识思考，提出了疑问。
程溯微微一笑，接着从随身带来的单肩包里拿出一份整理好的文件递给了沈明志：“沈叔叔，关于您的问题，我早就准备好了材料，您可以先看一下。”
这份报告是程溯凭借着码丽丝的搜索统合整理出来的。如果是几个月之前，程溯肯定不会专门写一篇比论文还长的报告来“拉投资”。按照程溯原本的想法，先买比特币，之后靠着游戏和小说的分红撑着，等十年之后把比特币变现就足够潇洒一辈子了。
但是现在既然要开后宫，那么必须要有足够的资本才行……经济意义上的资本。
他现在的这份报告就是希望能引起沈明志的注意，最好能靠着大佬的人脉和资金完成原始积累。
沈明志翻开了报告，第一页是全球手机市场销量与份额的预测图表。
“智能手机？你的意思是这玩意会很快取代现在的手机，然后现在的手机巨头諾基亚也会……这是不是有些，呃，过于理想化了？”沈明志虽然不懂手机，但是諾基亚的知名度还是了解的，如果上来就是一个半大的毛头小子说这样的巨头会在短短几年内急转直下，他估计会觉得人家是来诈骗的。
沈明志向后靠向椅背，脸上露出商人见多识广的从容笑容，轻轻将文件合上：“这些资料整理起来不容易吧？我欣赏你的思考和行动力，这已经比同龄人强很多了，但是你的看法……是不是有点太天真了？”
他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拿出了諾基亚：“諾基亚不是一般的小公司，它是全球第一的手机巨头，体量巨大，品牌深入人心，渠道遍布世界每个角落。它的抗风险能力，远比你想象的要强。”
“没错，叔叔你说的都是客观事实，但是如果我说，现在他对抗的不是某一个具体的竞争对手，而是整个时代趋势呢？”程溯指了指报告，“叔叔，您可以翻到第五页。”
沈明志看了程溯一眼，重新打开了报告，翻到了第五页，上面正是諾基亚这几年的占有率变化曲线。
“諾基亚没有时间了，它已经错过了最好的窗口期。从2007年iPh0ne发布，到刚刚过去的2009年，仅仅两年多，諾基亚在智能机市场的份额已经从压倒性的超过50%，跌到了40%以下。这个下跌速度不是线性的，而是在加速，未来的曲线会更加陡峭。”程溯侃侃而谈，“而其中的关键，就是他们曾经引以为豪的系统——塞班！”
“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这只是针对软件而言，如果諾基亚及时改变……不，就是不改变，以它的市场占有率短期内也不愁开发者。”沈明志沉吟片刻，提出了反驳。
“叔叔这些话确实有道理。”程溯点了点头，不着声色地拍了个马屁，随后话锋一转，“但是您似乎忘记了諾基亚在硬件上的缺陷，关于这点请翻到第十四页。”
沈明志继续翻着报告，程溯则继续讲解：“諾基亚为了保证产品的可靠度，采用的是单点触控的电阻屏，但是这会导致触屏手机反应迟缓。而iPh0ne和高端安卓机采用的电容屏的多点触控保证了流畅性。再加上处理器性能、内存容量上的问题，让諾基亚在硬件方面也占不到优势。”
沈明志眉头一皱，随后对着周若兰使了个眼色，周若兰立刻心领神会，微笑着站起身，轻轻拉起还在好奇张望的沈听竹：“听竹，陪妈妈去一下洗手间。”
门轻轻合上，包厢内的气氛瞬间转变。沈明志身体前倾，目光如炬，之前的温和宽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业谈判桌上的锐利和冷静。他的声音也变得低沉而严肃：
“继续。”
程溯点了点头，收敛了所有随意的表情，神情专注地回答：“那么请叔叔把文件翻到第二十页，关于智能手机的未来发展预测我都写在这里了。现在不仅是传统手机巨头，连许多国内厂商也开始涌入智能机领域，包括各种山寨智能机也层出不穷。国内外运营商为了推广数据业务，纷纷推出智能机合约套餐和购机补贴，这使得智能机的入门价格不再高不可攀，价格不再是諾基亚的优势。”
“未来手机的竞争，绝不仅仅是打不打电话、耐不耐摔的竞争，而是功能化的竞争，每个平台都需要更多的开发者来开发更丰富、更好用的应用，在这个核心的竞争点上，諾基亚已经落后。而在操作性、价格和兼容性方面，諾基亚也处于劣势，这会导致……”程溯也是神情严肃。
“这会导致在接下来的智能手机市场里，諾基亚会处于被动，不，是困境，甚至是绝境。”沈明志的声音低沉但却有力。
“没错。”程溯知道，自己的目标完成了。
而在包厢外，沈听竹看似心不在焉地玩着手机，但是不时飘向包厢的视线和不停重复点亮又熄灭手机屏幕的小动作还是暴露了她的内心。
周若兰看着坐立不安的女儿，有些好笑：“听竹，急什么？”
“我才没有急。”
周若兰握住了沈听竹的手：“放心吧，你的眼光不错，这个程溯确实有点本事。”
“妈！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周若兰又好气又好笑地轻轻锤了一下沈听竹。
“我十五岁就认准你爸了，你现在都要十八岁了还扭扭捏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