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伊芙琳来说,这艘维多利亚陆行舰,就像是一个她熟悉的后花园。
冰冷的金属通道四通八达,巡逻士兵的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整齐划一。
这一次,她的目标很明确,径直来到了陆行舰中层的禁闭室。
厚重的合金门隔绝了内外,但隔绝不了她那敏锐的感知。
伊芙琳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静静地,如同一尊雕像般,融入了走廊的阴影里。
直到一个小时后,一个脚步声的出现。
一个负责送餐的维多利亚士兵,推着餐车,走到了禁闭室门口。
就在他刷开权限,合金门开启的那一刹那。
伊芙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入。
同时那个负责送餐的士兵身上的权限卡转瞬间就失去了踪影。
而他毫无察觉,自顾自的送完餐,哼着维多利亚小调离开。
禁闭室内,那位叙拉古的负责人,正像一只困兽般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
当伊芙琳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的阴影中浮现时。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几乎是本能地就想开口呼救。
“如果你想让外面那些维多利亚人,把你打成筛子的话,就尽管叫吧。”
伊芙琳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抵住了他的喉咙。
叙拉古人脸上的惊恐,瞬间变成了更深的恐惧和不解。
“你……你是谁?”
“一个能带你离开这里的人。”伊芙琳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听说,你们被那位伯爵大人,摆了一道?”
叙拉古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以前在哥伦比亚本是个高级技工,回来后被西西里夫人赏识,一步登天,说实话没经历过什么真正的大场面。
更何况本在矿场主理帮派事务的另有其人,但炮火无情,那人早就死于维多利亚的突袭战,他只是个侥幸活下来的幸运儿。
在伊芙琳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眸注视下,他本就要绷不住的可怜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你……你怎么知道?!”
伊芙琳慢悠悠地说道,“他抢了你们的矿,抓了你们的人,现在还想拿你的命去跟西西里夫人做交易。我说的,对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叙拉古人的心上。
“……全对。”他苦涩地开口。
伊芙琳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你的分量未必值得西西里夫人出手,但我却可以实打实的救你出去,甚至可以帮你,向那位伯爵讨回这笔账。”
伊芙琳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轻轻摇晃,“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到时候,我需要你去联络西西里夫人,充当我们沟通的桥梁,你能做到吗?反正试试又不会掉块肉。”
叙拉古人看着她,看着这个神秘而又强大的女人,病急乱投医的他只能先试试眼前的这根唯一的“稻草”。
他毫不犹豫地,重重点了点头。
“能!”
……
与“新朋友”达成愉快的共识后,伊芙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禁闭室。
此时,那位自视甚高的伯爵大人,正在军官餐厅里,与陆行舰中的中级军官们享用着丰盛的晚餐。
伊芙琳隐匿在高处的阴影里,像一个幽灵般俯瞰着这一切。
伯爵举起酒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说出的话,却充满了对其他势力的鄙夷。
“大人说的是!”
“敬大人一杯!”
餐厅里的军官们,发出一阵阵狂热的附和。能像他们的伯爵这样,时不时就与他们这群中级军官们聚餐的,在维多利亚里是极少数。
他们看向伯爵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与忠诚。
伊芙琳看着这一幕,心中的猜测,又被证实了几分。
这位伯爵大人,在这艘陆行舰内部,真是玩的一手好权术。
趁着餐厅里气氛热烈,伊芙琳悄然溜走,径直来到了舰船顶层的伯爵私人房间。
房间的装潢,远比卡格那庸俗的要塞有品位得多。墙上挂着几幅描绘壮丽山河的油画,书架上摆满了各种精装的历史与军事著作。
伊芙琳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她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墙上一副画上。
画框的背后,她感知到了一丝空气流动的不自然。
画框移开,一个镶嵌在墙壁内的金属暗格,显露了出来。
伊芙琳伸出手,暗影能量幻化成细细的针线,轻松将暗格上的锁打开。
暗格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份用特殊加密手法封存的文件。
伊芙琳没有尝试去破解,因为她根本不会这些。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用如今过目不忘的脑子,将那些复杂而又毫无规律的字符,一个一个,清晰地,烙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
与此同时,远在上百公里外的临时营地。
赫德雷,终于通过车载的长程加密通讯器,与巴别塔取得了联系。
凯尔希的声音,第一时间从通讯器里传来。
“确认了。温德米尔公爵近期正在与莱塔尼亚进行短期和谈,并且为了表示诚意,已经下令撤回了一部分部署在边境冲突区域的兵力。这位伯爵的舰队,按照其行进速度,本该在一周前,就已经返回后方基地进行休整。”
待伊芙琳再次返回营地通过伊内丝得知这个消息后,内心便更加确信这伯爵身上有问题。
通过伊内丝与赫德雷的接力通信,伊芙琳将自己记下的密信内容,原封不动地传递给了巴别塔,让他们立刻进行破译。
然后,她公布了自己那个堪称疯狂的计划。
“你是说……您要去生擒一位维多利亚的伯爵?还要控制他的船?!”赫德雷听完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有问题吗?”伊芙琳在联络器里淡淡的说道。
所有的情报,在伊芙琳的脑海中,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线索。
假设这位伯爵,是高卢复国派安插在温德米尔公爵身边的钉子。
这次的矿场争夺,是他的一次擅自行动,或许他可以把这次事件包装成是为了温德米尔公爵而进行的行动,但作为矿场目前的实际控制者,他恐怕会获得相当一部分的矿场实权并私吞大量源石资源。
积蓄复国派力量的同时,顺便再拿温德米尔公爵与叙拉古当挡箭牌。
确实算是好算计,理论上真正完全受伤的只有卡格一人。
而伊芙琳的计划,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在战场上。
由她亲自操刀,第三次潜入陆行舰,摧毁其动力系统,制造混乱,然后生擒伯爵,同时救出那名叙拉古贵族,彻底占据主动性。
另一部分,则在看不见的谈判桌上。
这得由巴别塔帮忙出面,以特蕾西娅的名义,直接与那位奔波的温德米尔公爵取得联系。
将伯爵擅自行动,并且暗通高卢的证据,摆在她的面前。
以保守著称的温德米尔公爵,为了避免更大的政治问题,必然会选择妥协。
而伊芙琳的最终目的,远不止于此。
巴别塔可以利用这个天大的把柄,逼迫温德米尔公爵向巴别塔、向萨卡兹,做出足够分量的让步。
当然,最主要的是是她自己能从中得到些什么。
她现在可是十分眼馋这座储量惊人的源石矿场。
今日不同往昔,巴别塔,温德米尔公爵,甚至包括叙拉古
只要自己能立威证明自己,他们就都能化作自己的屏障,帮助自己分食这座矿场。
至于卡格,你知道的,他是一名非常成功的军阀,我祝他成功。
伊芙琳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弧度。
“那么,女士们,先生们。”
“狩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