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做什么?
齐羽愣住了,被迫接受这个悠长,冰凉,甜美的吻。
直到他呼吸不上来,絮雨才松开了他的手。
“咳,咳咳。”
齐羽轻轻咳嗽两声,
喘息的同时仍然望着床上的絮雨。
“……心动了。”
絮雨露出复杂的笑容,
柔弱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
齐羽陷入沉默,
张了张嘴却不知说啥是好。
当他了解到「忘却」背后代表的含义时,
代入少女的视角,确实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无力、绝望。
明明在这次轮回,遇见了心动的人,可命运却偏要开这样残忍的玩笑——刚懂得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刚把某人的名字刻进心底,短暂的生命就要走到尽头;等到下次醒来,她又会变回那个眉眼清淡、内心荒芜的少女,像一张没有字迹的白纸,不记得青年,不记得心动,也不记得自己曾经撕心裂肺地哭过。
“这就是你亲我的原因?”
“是啊,既然我们要分别,那么我为什么不能放肆一点呢。”
絮雨红着眼眶,嗓音有些哽咽。
之前的她,是众多“絮雨”中不起眼的那一个。
而现在的她,却完全是独立的个体,明白了什么叫“自私”的个体。
“齐羽。”
“我要离开你了。”
“虽然我会忘记这个吻,但是你一定会记住的。”
“你永远不会忘掉,在两人短暂的相遇中,有一个叫絮雨的少女,妄想着占有你,妄想着留下痕迹,计划失败之后……还要骗取,一个卑劣的吻。”
絮雨凝眸看向齐羽,
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我还是赢了。”
那个冰凉、甜美的卑劣之吻的味道,似乎还在两人的唇齿间回荡。
“是的……”
“你赢了。”
齐羽没有否认,
而是真心实意地感叹。
在他闯荡南北这么些年,遇见过许多偏执的、聪明的、感情沉重的女孩,与类似持明一族拥有「忘却」特性的少女,如此近距离的交流,如此亲密的关系却是生平第一次。
医师少女之所以会变得这么冲动,
就是因为清楚地知晓:她和自己是没有未来的。
“你们「忘却」开启的条件。”
“应该不止是身体受到无法疗愈的重创吧。”
齐羽重新坐下,
主动伸手牵住絮雨的手:“如果情感出现大幅波动,也会加速这个进程。”
医师少女的身体,
正在慢慢地变得透明。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忘却」即将开始的征兆。
“……”
絮雨轻轻点了点头,
白到透明的脸上浮上羞涩的笑意。
“我真有点不得劲了。”
齐羽终于流露出一丝悲伤,
他只是想来搞点抽数,没想到见证了一场死亡。
偏偏,又是自己最无力的时候。
虽然会得罪很多势力,但以星神之力,足以逆转乾坤。
“……有的,主人。”
“阿尔法有心理咨询师证书。”
远远跪着,始终不发一言的贝塔突然冒出一句。
“我没在问你!”
“还有别叫我主人!”
齐羽勃然大怒:“你的同理心在哪里?絮雨都快变没了!难道你们的源石病不是她治好的吗?”
“源石病无法治愈。”
“絮雨医师只能保守治疗。”
贝塔垂下头,声线没有丝毫变化:“如果主人有需要,我可以回去翻阅有关‘如何获得同理心’的书籍。”
“噗呲。”
絮雨用另一只手捂住小嘴,
苍白至极的脸上流露着由衷的笑容。
“齐羽。”
“你……会为我悲伤吗?”
少女的笑意从眼底满溢而出:“我,我好开心。”
“可我很不开心。”
“虽然你是看不到我的眼泪的,很早之前我就忘了怎么哭泣。”
齐羽苦着脸道:“可是絮雨,你知道洋葱吗?像我这种男孩子看表面是看不出什么的,只有一层层地剥开我的皮……不是,是剥开我的心,你才会鼻酸流泪……”
这句话还是听歌时学的。
其实青年当年是老网抑云用户了,
“不。”
“你不是洋葱。”
絮雨将心底话说了出来:“你是猫。”
“一只会耍帅,关键时刻靠得住,但别人想把你抱回去养的时候,又突然开始哈气,逃得无影无踪的黑猫。”
“……这是在骂我吗?”
“我怎么可能是猫呢。”
齐羽握着她的手,
他已经预感到,少女剩余的时间已经开始倒计时。
“……”
絮雨看着他,
满脸笑意地摇摇头。
“不……已经什么都不需要了。”
“我现在,很幸福,非常的……幸福。”
“因为你就在我身边。”
“因为我还握着你的手。”
“因为……我最后看到的,是我最爱的人。”
絮雨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她低垂下眼眸,用极小的声音开口诉说道:
“我要死啦。”
“所以……让我最后,在你心中留下一点好的印象吧。”
少女低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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