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9月15日 PM 7:30】
【地点：学校便利店外的长椅】
天黑了。
仿佛是为了配合这惨淡的结局，天空下起了暴雨。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这所封闭的校园，也冲刷着祥子身上最后的骄傲。
她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医务室。
她独自一人坐在便利店外的长椅上，任由雨水淋透全身。
脚踝已经肿得像馒头一样，但她感觉不到痛。
因为心里的那个黑洞，比肉体更痛。
手机亮了。
[ 班级点数通知 ]
[ 9月体育祭 综合排名：第4名 ]
[ 惩罚：扣除班级点数 100点 ]
“负资产……”
祥子看着屏幕，自嘲地笑了。
明天。
明天就是发薪日。
她拿不出钱。D班的体系会崩塌。她会被赶下台。甚至可能会被愤怒的学生投票退学。
一把透明的雨伞，突然遮住了她头顶的雨幕。
祥子缓缓抬起头。
那个有着棕色头发、眼神死寂的男生，站在她面前。
绫小路清隆。
他手里提着两罐热饮。
那是红豆年糕汤。高松灯最喜欢的饮料。
“真是狼狈啊，丰川。”
绫小路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不带任何感情C色彩。
“众叛亲离，资金断裂，威信扫地。”
“长崎素世的那一跪，演得很精彩，不是吗？”
“……你是来看笑话的吗？”祥子低下头，抱着双臂瑟瑟发抖，“如果是，那你看到了。可以滚了。”
“不。”
绫小路坐到她身边，没有在意湿漉漉的长椅。
他把一罐热饮贴在祥子冰凉的脸颊上。
“我是来给你送钱的。”
祥子愣住了。
她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绫小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点数卡。
[ 余额：5,000,000 Points ]
“五……五百万？”
祥子的呼吸急促起来。这笔钱足够她度过这次危机，甚至还有富余。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你不是一直都没怎么参与班级运营吗？”
“这不是我的钱。”
绫小路看着雨幕，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说明书。
“这是**三角初华**给你的。”
“初华？”
祥子的眼睛亮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就知道……初华她不会不管我的……我就知道……”
她的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笑容。
“别急着高兴。”
绫小路打断了她。
他转过头，那双深渊般的眼睛直视祥子。
“你知道这笔钱是怎么来的吗？”
祥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什、什么意思？”
“一个月前，三角初华找到了我。”
绫小路缓缓说道。
“她说你遇到了困难，但又不肯接受她的施舍。所以她委托我，在你最绝望的时候，把这笔钱给你。”
“为了凑齐这500万。”
“三角初华利用A班的特权，向学校申请了‘个人演艺活动许可’。”
“这一个月里，她每天只睡5个小时。”
“她在校内广播站做兼职，接了28场粉丝见面会，与学院交涉进行公益演出换取积分。”
“她甚至在体育祭的休息时间，还在给校报拍写真。”
绫小路顿了顿，观察着祥子的表情。
祥子的脸色正在变得惨白，比死人还要白。
“今天下午，就在你比赛的时候。”
“她在录音室里晕倒了。”
“校医说是声带严重疲劳，加上极度过劳。”
“她现在还在医务室里躺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轰——！
一道雷声炸响。
但祥子觉得那雷声是在自己脑子里炸开的。
“晕……倒……”
祥子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碰那张卡，却又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声带……疲劳……”
“是啊。”
绫小路把卡片硬塞进祥子冰冷的手里。
“这就是你那所谓的‘200亿野心’的代价。”
“这500万，是那个笨蛋吉他手，用她的嗓子、用她的命换来的血汗钱。”
“啊……”
祥子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
巨大的愧疚感像海啸一样将她淹没。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孤军奋战，以为初华抛弃了她。
结果……
结果初华一直在背后，默默地割着自己的肉来喂养她这头贪婪的野兽。
“呜……呜哇啊啊啊啊！！”
祥子终于崩溃了。
她紧紧抓着那张带血的卡片，把脸埋进膝盖里，在暴雨中放声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她的高傲，她的自尊，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她不配做女王。
她只是一个吸食朋友血肉的寄生虫。
绫小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少女，被名为“爱”的重力彻底压垮。
良久。
哭声渐渐变成了抽噎。
“拿着这笔钱。”
绫小路开口了。
“如果你现在放弃，如果D班解散，初华的血就白流了。”
“你愿意背负这份罪孽吗？”
祥子抬起头。
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眼神破碎不堪。
“我……我该怎么办……”
“签下这个。”
绫小路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 代理人契约书 ]*
“做我的代理人。”
“我会给你大脑，给你战术。”
“我会教你如何利用长崎素世的愧疚，如何压榨若叶睦的忠诚，如何……不辜负三角初华的钱。”
“把你自己卖给我。”
“我带你赢。”
祥子看着那份契约。
那是出卖灵魂的契约。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为了初华，为了灯，为了那些沉重的爱。
她必须变成魔鬼。
祥子颤抖着拿过笔。
在雨水中，签下了那个歪歪扭扭的名字：丰川祥子。
“……好。”
祥子握紧了那张500万的卡，眼神中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黑暗。
“我把这条命给你，绫小路。”
“只要能……赢。”
绫小路收起契约。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合作愉快，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