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9月15日 PM 4:10】
【地点:第1田径场】
操场上爆发出一阵喧哗。
“喂!没事吧?”
“摔得好惨啊……”
祥子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试着撑起身体,但右脚踝传来钻心的剧痛。
扭伤了。
“呜呜呜……对不起……祥子同学……”
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在耳边响起。
祥子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长崎素世正跪在她旁边,双手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浑身都在颤抖。
“是我太没用了……是我没力气了……呜呜呜……”
“明明祥子同学那么想赢……都怪我……”
周围的D班学生围了上来。
但他们并没有去扶祥子。
他们围在素世身边,脸上满是同情。
“素世,别哭了,你已经尽力了。”千早爱音递上纸巾,心疼地说,“你今天跑了那么多项目,还把水都分给我们喝,体力透支是正常的。”
“是啊,都怪某人非要逼大家参加所有项目。”须藤狠狠地瞪了地上的祥子一眼,“把大家都榨干了,现在自己摔了,活该。”
“不!不要怪祥子同学!”
素世抬起头,红着眼睛帮祥子“辩解”。
“祥子同学也是为了班级……虽然她的方法太激进了,虽然她从来不听我们的意见……但她的出发点是好的……”
每一句辩解,都像是一把刀,把“祥子是独C裁C者”的标签钉得更死。
祥子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在人群中心、被大家安慰着的“温柔妈妈”素世。
又看着趴在泥地里、无人问津的自己。
“哈……”
祥子发出了一声干涩的笑。
原来如此。
这就是你的报复吗,长崎素世?
用你的温柔,杀死了我的威信。
用你的软弱,衬托了我的残暴。
“……滚。”
祥子低着头,声音沙哑。
“祥子同学?”素世想要伸手去扶她。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祥子突然爆发了。
她一把拍开素世的手,那是她最后的倔强。
“祥子!”若叶睦有些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想要拉她。
祥子抬起头,看着睦。
睦的那双墨绿色眼睛依然平静。
但在现在的祥子看来,那种平静就是一种嘲讽。嘲讽她的无能,嘲讽她的众叛亲离。
“你也滚。”
祥子推开睦,自己咬着牙,拖着那条伤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泥土粘在她精致的脸颊上,混着冷汗流下来,像一道道黑色的泪痕。
她环顾四周。
所有人的眼神都带着疏离、厌恶、或者是看笑话的快意。
C班的龙园翔站在不远处,吹了声口哨,比了个大拇指倒竖的手势。
A班的坂柳有栖坐在轮椅上,优雅地鼓了鼓掌,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滑稽戏。
祥子没有说话。
她挺直了脊背——即使那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伪装出来的。
她推开人群,一瘸一拐地走向退场通道。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像一条无家可归的野狗。
身后,素世还在哭泣。
但在没人看到的阴影里,素世透过指缝,看着祥子离去的背影。
那双水蓝色的眼睛里,那股浓稠的黑泥终于溢了出来。
“终于……把你拉下来了。”
“没关系的,祥子。”
“等你一无所有的时候,我会把你捡回去的。”
“我会把你养在笼子里,每天给你梳头,给你喂饭。”
“那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