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松灯加入了,很顺利,她甚至没有读档。
CRYCHIC的死灰复燃计划向前迈出了第一步......
没错,对于那种无法摆脱心理阴影的人,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往日重现。越是想逃避,在面对相似的情况时就越能够摆脱阴影。
哪怕是出于冲动做出的选择...
但仅有一位成员肯定是不够的,她还要想方法将她们拉进来。
“重新梳理。”
首先,乐队的破碎主要是因为作为核心的祥子退出。每个成员加入乐队的原因并不统一,每个人似乎在根本意见上就存在分歧。
可以肯定的是,若叶睦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不可能加入这个乐队。
这是一个重大分歧点,如果不解决丰川祥子的问题相当于少了两位关键成员。
现在有一点必须引起她的注意。梦中祥子的性格似乎与现实中以及高松灯记忆中的有着巨大差异......
的确,那晚她的表现极不寻常。
至于她为什么会采取如此反常的举动有两个合理解释。
第一,她目睹或经历了某种极端冲击事件,导致性格与行为模式发生剧烈扭曲。
第二......这个乐队已经成为了她即使不想但必须摆脱的负担。
作为丰川家的大小姐,一个玩乐性质的乐队成为负担的可能几乎为零。除非她不再是大小姐。
合理的解释是,丰川家出了一些重大变故,嫡系血脉所掌握的权利十不存一。丰川祥子被迫离开家族独立生活,连日常生活都难以为继。
离开那个要占用她大部分时间的乐队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看来她的问题相当棘手......
千早爱音揉了揉眼睛,像一个侦探追根溯源去推理并不是她的最优选择。
但她实在不想再浪费相当一段时间去试错了,尤其是体验那种不断重复的折磨。
她更喜欢做一点轻松,能够短时间得到成效的事情。
所以......下一个目标暂定为长崎素世。
★
长崎素世是最好搞定的一位。
不知不觉外面下起了大雨,爱音打开不大但足够遮挡的雨伞,这是她在这个日子的惯例。
如果今天是晴天,她会非常高兴的。
长崎素世每天放学都会固定带着朋友来到这条街上,在安插于中央的十字路口那里分别,坐上回家的电车。
也就是说,她在这里蹲点遇到素世的概率高达100%。
当棕色头发的少女出现在视线里时,爱音上前一步挡住她的脚步。
“你好。”
爱音认识她,但素世并不认识爱音。
“嗯...请问?”
“你想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对吗?好吧,我长话短说。我组建了一个乐队,你有兴趣加入吗?”
“不了。”
长崎素世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社交微笑,眼神温和,拒绝却干脆得不留一丝余地。
说完,她便礼貌地颔首,准备绕开这个突然出现的、笑容有些僵硬的粉发学生。
“是关于Crychic的。”
爱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正好让已经迈出半步的素世停下脚步。
素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她没有立刻回头,但撑伞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爱音看着她的背影,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准确地说,是关于重组Crychic的可能性。”
雨滴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街道上的行人匆匆,没人注意到这两个在校服外裹着寒意的少女之间,瞬间凝固的空气。
几秒钟后,素世缓缓转过身。她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甚至比刚才更温柔了几分。
但那双总是含着暖意的棕色眼睛里,温度却悄然褪去,眼底里泛出冰冷。
“这位同学,”她的声音依旧柔和。
“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Crychic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而且,我并不认识你。”
“我叫千早爱音,高松灯的朋友,乐队的节奏吉他。”
爱音迎上她的目光,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你当然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长崎素世。我也知道Crychic对你意味着什么——不是‘很久以前的事情’,而是‘未能完成的心愿’,对吧?”
素世脸上的微笑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但很快又被修补完美。
“同学,随意揣测别人的想法是很失礼的。我和过去的朋友们已经各自有了新的生活。重组乐队?这种玩笑并不有趣。”
“是吗?”爱音歪了歪头,眼神锐利。
“如果只是玩笑,你为什么还留着Crychic时期用的贝斯?为什么手机里还存着那时候的合照?为什么……要每天都对着灯不断发送着有关过往的消息?”
这些细节,有些是她在前几周目像做贼一样偷偷观察、旁敲侧击得来的,有些则是系统数据库里的记录。
素世紧紧抿着嘴唇,看着爱音的眼神愈发冰冷。
“你……调查我?”
“只是稍微了解了一下。”爱音没有否认,语气依旧平淡。
“因为我想组乐队,需要一个优秀的贝斯手。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无论是技术,还是临台经验。”
“执着于过去并不是什么美德。”素世的声音冷了下来。
“沉溺于无法挽回的事情,只会阻碍前进。我和祥子、灯、立希她们……都已经向前看了。请你也不要再提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
“向前看?”
爱音轻轻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
“长崎同学,你真的‘向前看’了吗?还是说,你只是把自己和那些‘未能完成的心愿’一起,小心翼翼地封存起来了,假装它们不存在,以为这样就能获得平静?”
她上前一步,雨伞的边缘几乎要碰到素世的伞。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爱音能清晰地看到素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我不在乎你是真的放下了,还是在自欺欺人。”
爱音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只知道,机会就在眼前。灯已经同意了。虽然还不确定祥子和立希的态度,但至少……‘主唱’和‘吉他手’已经就位了。贝斯手的位置,空着。”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素世微微颤动的瞳孔。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可以拒绝,然后继续守着你的‘平静’,直到某一天连这份平静都变成新的遗憾。”
爱音收回目光,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雨丝被风吹斜,打湿了她的裙摆。
“明天放学后,Ring的大门前。来不来,随你。”
说完,她不再看素世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转身,撑着伞,汇入了逐渐密集的雨幕和人流中。
没有回头。
对于长崎素世这样的人,温情和怀旧是钥匙,但有时,更需要一记猛击,敲碎那层看似坚固的、自我欺骗的壳。
至于敲碎之后,里面是更深的伤痛,还是终于得以呼吸的缺口……
爱音握紧了伞柄,指尖冰凉。
那就要看,这个第八周目,是否真的能有所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