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东京的电车依旧准时地吞吐着面色灰败的上班族。
佐藤雄太站在拥挤的车厢角落,由于昨晚那场跨越了半个城市的“剧场版级别”大混战,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尖锐的抗议。那种超负荷使用完全魔龙形态的后遗症,让他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都塞满了生锈的零件。
有一说一,作为一个立志在现实世界当透明人的穿越者,这个周末的工作量实在是有些超标了。周六在网球部当免费摄影师顺便见证了一场修罗场,周日凌晨又被迫去墓地跟一个变态巫师男玩命。
这种生活节奏,哪怕是那个号称永不疲倦的灵梦酱,估计也要喊着要涨工资了吧。
雄太打了个哈欠,顺着人流走出校门。还没等他习惯性地低下头开启“路人模式”,一个娇小的身影就如同迷路的惊鹿般,跌跌撞撞地撞进了他的视线范围。
“那、那个,佐藤学长!”
清脆且带着明显颤音的声音响起。
雄太停下脚步,看到佐伯阳菜正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这位二年级的迷糊学妹今天似乎特意整理了发型,那蓬松的短发上别着一枚可爱的小鸡发卡。她双手紧紧抓着一个用淡黄色布料包裹的纸袋,脸红得像是刚刚在开水里滚过的番茄。
“佐伯同学?有事吗?”雄太努力让自己的声线保持平淡,心中却在哀嚎着希望能赶紧去教室趴着。
“这个,请收下!”
佐伯阳菜像是递交什么绝密文件一样,猛地将纸袋塞进雄太怀里。巨大的冲击力让雄太这位刚经历过大战的“老弱病残”险些没站稳。
“这是我今天早起亲手做的特供三明治。里面加了双倍的火腿和厚蛋烧,还、还有秘制的酱料。主要是为了报答上周的事情,谢谢学长提醒我找零。不然我肯定又要被小卖部的阿姨扣工钱了。如果被扣了钱,我就没法买那个心仪已久的玩偶了。所以,总之,这是谢礼!”
她一口气说完了一长串话,甚至连换气都忘了,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单纯的感激。
“啊,其实不用这么客气的,那只是举手之劳。”
“不行!必须要谢的!那、那我先走了!祝学长今天也有个好胃口!”
还没等雄太反应过来,佐伯阳菜就发出一声害羞的悲鸣,转过身迈着有些顺边儿的步子,风一般地消失在了通往高二年级楼层的转角处。
雄太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还带着余温的纸袋,又感受了一下周围几个路过男生那杀人般的视线。
这就是所谓的桃花运吗?
如果这种运气能转化成精神力的话,他觉得自己现在就能再去手撕一遍久保正夫。可惜,这只会让他那个“透明人”的招牌变得更加摇摇欲坠。
……
中午十二点,女子网球部休息室。
雄太原本以为今天中午能安安静静地享用佐伯学妹的热血三明治,但他显然低估了某位严厉经理的执行力。
“佐藤同学,从今天起,你就是女子网球部的临时副经理。这是你的袖章,请收好。”
神崎美月推了推眼镜,将一个印有网球部徽记的布条拍在了餐桌上。
雄太一脸懵地看着身边的两个女人,嘴里的三明治瞬间不香了。
由于神崎美月在周六的事件后正式申请重返弓道部,但又放心不下网球部这边的交接工作,于是这位一向强势的经理大人决定“两手抓”。而作为交换条件,或者是某种带有惩罚性质的补偿,她强行征调了佐藤雄太。
“临时副经理?我吗?”雄太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写着拒绝,“神崎同学,我可是连网球拍都拿不稳的弱鸡啊。而且我还没参加过任何社团训练……”
“不需要你会打球。”神崎美月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种熟悉的S气场再次全开,“你只需要负责整理器材、补充水分、记录比分,以及最重要的——帮我盯着这头只知道乱冲乱撞的野生大金毛。”
“喂!美月!你说谁是金毛啊!”
一旁的早濑夏希不满地抗议道。这位部长今天显得格外兴奋,或许是因为神崎美月终于愿意对她敞开心扉,又或许是因为今天阳光正好。她依旧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穿着一身略显清凉的运动背心,直接凑到了雄太身边。
“哎呀,佐藤你就别推辞了嘛!美月现在去弓道部的时间变多了,我一个人真的应付不来那些繁琐的报表。既然你会拍那么好看的照片,心肠又好,帮帮忙啦!”
说着,早濑夏希习惯性地一把揽住了雄太的脖子。
那一瞬间,雄太感到一股炽热的、带着某种洗发水清香的热流直冲天灵盖。早濑夏希那富有弹性的手臂紧紧锁住了他的气管,让他整个人都陷进了一团柔软且充满活力的触感中。
如果是以前,神崎美月此时的眼神肯定已经化作了冰锥,要把雄太刺成筛子。
但现在的神崎美月只是平静地坐在一旁,优雅地抿着红茶,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
周日那天,在经历了一场生死边缘的告白后,这两个女生的关系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外人无法介入的维度。对于神崎美月来说,佐藤雄太已经从“潜在的情敌”降级为了“好用的苦力”和“偶尔可以用来调侃的宠物”。
“夏希,注意你的动作。佐藤同学快要窒息了。”神崎美月淡淡地提醒道。
“啊?抱歉抱歉!”早濑夏希连忙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就在她低头道歉的瞬间,因为背心领口由于低头的动作而稍微有些敞开。
雄太目不斜视地盯着天花板,内心在疯狂咆哮。
救命。
我只是个二十七岁的灵魂,这种程度的青春期福利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刺激了。而且,这两位大小姐,你们是真的没把我当男人看啊!
是当牲口用啊!
“好了,既然副经理也上任了,那下午放学后的任务安排如下。”
神崎美月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叠照片,那是雄太周六洗出来的定妆照。
“这些照片拍得确实不错。部员们看过之后都很满意。所以,佐藤同学,这是你接下来的第一个任务。”
她指着那张唯独缺席了自己的经理位置。
“今天放学后,你要帮我拍一张正式的定妆照。不仅是网球服的,我还要一张弓道服的。毕竟以后我要两边跑,这些都要存档。”
雄太叹了口气,认命地点了点头。
“还有。”神崎美月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促狭,她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光芒。
“弓道部的部长也听说了你的技术。她们也想在这个周末拍一组。我已经帮你答应下来了。毕竟,这种能让副经理锻炼技术的机会,我作为经理是不能拒绝的。”
雄太:……
周六。周日。网球部。墓地。
现在又是周一。
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为什么要在这个修罗场频发的学校里当什么劳什子摄影师?
他转头看向窗外。天边有一朵云长得很像Decade的标志。
他突然觉得,比起在学校里被这群性格迥异的女生折磨,去梦海里跟那些没脑子的心魔打架,似乎反而成了一种解压方式。
“佐藤同学?你怎么不说话了?”早濑夏希那张充满阳光气息的脸再次凑到了他面前几厘米处,“是哪里不舒服吗?如果不舒服的话,我可以帮你按摩一下哦!我的手法美月可是赞不绝口的!”
“不!请务必饶了我!”
雄太猛地站起身,抓起书包就要往外逃,“我突然想起来下午还有一节非常重要的物理课!我先走一步!”
看着雄太落荒而逃的背影,休息室内传来了两个女生清脆的笑声。
“美月,你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他了?”早濑夏希笑着问道。
“这叫资源最大化利用。”神崎美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眼神变得温柔了一些,“而且,你不觉得那个总是藏在壳里的家伙,慌乱的样子还挺有趣的吗?”
“也是呢。”
而在教学楼的走廊里。
雄太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虽然很累,虽然很吵,虽然充满了各种令人头疼的突发状况。
但他不得不承认。
这种由于忙碌而产生的踏实感,那种不再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注视世界的存在感,让他觉得这具一百六十公分的身体里,原本已经有些干枯的灵魂,正在一点点地恢复生机。
当然,如果能不加班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白昼的锚点啊,你可千万别再带我去什么奇怪的航线了。”
他咬了一口佐伯学妹做的三明治。
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