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罗恩一行人赶到礼堂时,这里已经围满了人。四个学院的学生们挤在礼堂入口处和高处的看台上,踮着脚、伸长脖子,试图看清里面的情况。议论声、惊呼声、抽气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嗡嗡的嘈杂。
罗恩凭借着身体强壮优势和礼貌但坚定的推动(“借过,谢谢”),带着赫敏、哈利和纳威挤到了最前排。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礼堂中央,原本摆放整齐的长桌被推得东倒西歪,椅子翻倒在地,食物和餐具洒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混合了硫磺、臭氧和某种腐臭的甜腻气味。而在这片狼藉的中心——
一个生物被禁锢在半空中。
或者说,一个曾经是马库斯·弗林特的生物。
它的体型膨胀到了超过七英尺,原本斯莱特林魁地奇队长的健壮身材变成了扭曲的、充满侵略性的肌肉怪物。皮肤不再是人类的肤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墨绿色,表面布满了凹凸不平的、如同火山岩般的角质突起和散发着微光的邪能疱疹。它的脸部还勉强保留着人类的轮廓,但五官已经扭曲变形:眼睛变成了爬行动物般的竖瞳,闪烁着疯狂的红光;鼻子变成两个不断喷出绿色硫磺味蒸汽的孔洞;嘴巴快要咧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滴着粘液的尖牙。
最令人不安的是它散发出的气息——那不是魔法波动,而是一种更原始、更邪恶的、仿佛来自深渊底部的恶意和混乱。即使隔着几十英尺,也能感觉到皮肤传来的刺痛感,仿佛空气本身都被污染了。
这个怪物被禁锢在一个直径约十英尺的、由半透明魔法能量构成的球体中。它在球体内部疯狂地冲撞、撕咬、咆哮,每一次撞击都会在能量壁上激起一圈圈涟漪,但无法突破。它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夹杂着硫磺味的、意义不明的怒吼和嘶鸣,偶尔能听清几个破碎的词:“纯血……王……服从……我的……”
球体周围,站着几位教授。邓布利多站在最前方,老魔杖平举,维持着禁锢魔法,表情严肃而凝重。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魔杖同样指向球体,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斯内普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个水晶瓶,正在收集从球体边缘渗出的、墨绿色的能量样本,脸色阴沉得可怕。
庞弗雷夫人也在现场,她站在斯内普旁边,用魔杖对球体内的生物进行着快速的医疗检测,眉头紧锁,不时摇头。
罗恩迅速从周围学生的低声议论中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今天下午,马库斯·弗林特在礼堂里公开向一位斯莱特林四年级的女生——珍尼特·特拉弗斯——表白。这本来没什么稀奇的,情人节快到了,城堡里荷尔蒙泛滥,每天都有类似的戏码上演。但珍尼特拒绝了马库斯,理由很直白:她不喜欢他粗鲁的性格,也不认为他是合适的交往对象。
这激怒了马库斯。根据目击者的描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开始涨红,眼睛逐渐充满血丝,而后蔓延着邪能绿光。他开始咆哮,指责珍尼特“不识抬举”,说自己“是纯血巫师之王,所有人都应该跪拜”。他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皮肤变绿,肌肉膨胀,指甲变长变尖……
当珍尼特试图后退离开时,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马库斯扑了上去,用蛮力撕碎了她身上的袍子(现在那位可怜的女生正裹着一件教授变出的斗篷,躲在斯莱特林女级长杰玛·法利怀里瑟瑟发抖,低声抽泣),将她按倒在长桌上,试图当众强--暴她。
幸好当时几位教授正在礼堂旁边的房间讨论着一些教学计划,听到动静后立刻冲了出来。麦格教授用一个强力的束缚咒暂时制住了马库斯,然后邓布利多赶到,用更强大的禁锢魔法将他完全控制住,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所以……”赫敏的声音在罗恩耳边响起,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又是一个‘被力量烧坏脑子’的蠢货?”
罗恩点点头,目光紧紧盯着球体内那个还在疯狂挣扎的怪物。“看起来是。邪能……它确实有这种效果。强烈的情绪刺激,加上对力量的无节制渴望,再加上本身意志薄弱……”他摇了摇头,“在艾泽拉斯,联盟的圣骑士管这种人叫‘堕落者’。他们被邪能引诱,以为自己掌控了力量,实际上却是力量掌控了他们,最后变成只知道杀戮和破坏的怪物。”
“只是……”赫敏的表情复杂,“在艾泽拉斯,我们一起经历了军团入侵,和那么多术士、堕落者、邪教徒打过交道。像马库斯·弗林特这种蠢到无可救药的,也是实属罕见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控变身,试图强暴同学,然后被教授当场抓获……这简直可以算是堕落者之中的耻辱了。”
罗恩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也许他觉得自己变成这样很酷?‘纯血巫师之王’?哈。典型的邪能低语,放大内心的虚荣和偏见,然后让人做出最愚蠢的选择。”
他们说话间,礼堂的大门再次被推开。几个穿着深红色傲罗制服、表情严肃的巫师快步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留着灰色短胡须、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巫——罗恩认出那是魔法部法律执行司的傲罗办公室主任,鲁弗斯·斯克林杰。
斯克林杰和邓布利多简短交谈了几句,然后走到魔法球体前,仔细观察着里面的怪物。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弗林特家的其他人呢?”邓布利多问,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的几个人听清。
斯克林杰的脸色更难看了。“我们的人刚刚紧急赶去了弗林特庄园,”他压低声音,但语气中的沉重无法掩饰,“准备通知他们关于马库斯·弗林特在学校的情况,并进行例行调查。但是……庄园已经空了。不,不是空了,是被‘清理’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现场有激烈的战斗痕迹。我们的人遇到了抵抗——不是巫师,是……和这个类似的东西。至少六个,可能更多。它们有组织,有战术,甚至懂得配合。我们的两个小队,十二个傲罗,三个重伤,五个轻伤,才勉强击退了它们。等我们呼叫支援再进去时,庄园里已经空无一人,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被带走了,连家养小精灵的尸体都没留下。”
周围听到这段话的教授们脸色都变了。
“全部恶魔化了?”麦格教授的声音有些发紧,“整个弗林特家族?”
“看起来是的,”斯克林杰点头,“而且它们比这个……”他指了指球体内的马库斯,“聪明得多。知道在暴露后立刻撤离,知道带走资源,甚至知道设置陷阱拖延我们。这不像是一时冲动的堕落,更像是……有计划的转化。”
邓布利多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他望向球体内的马库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向庞弗雷夫人和斯内普:“医疗评估结果?”
庞弗雷夫人摇了摇头,表情悲哀:“不可逆。他的生理结构已经被彻底改变,神经系统、循环系统、甚至消化系统都异化了。维持他生命的不再是常规的新陈代谢,而是那种……绿色邪恶能量。如果强行剥离能量,他会立刻死亡。如果维持现状,他的理智已经无法恢复,只会是一个充满攻击性的怪物。这种情况恐怕就是送到圣芒戈,也没多少希望了。”
斯内普将收集样本的水晶瓶封好,冷冷补充:“灵魂层面也受到了深度污染。检测到了强烈的这种能量的烙印和……某种献祭仪式的残留。他不是偶然接触了这种邪能,而是主动参与了某种仪式,用生命和灵魂换取了这种扭曲的力量。”
邓布利多闭上了眼睛,片刻后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决然。“那么,按照规定处理吧。交给魔法部,进行危险性评估和审判后,移送阿兹卡班特殊监禁区。”
斯克林杰点头,示意身后的傲罗们上前。他们用特制的魔法镣铐和束缚咒语,配合邓布利多的禁锢魔法和麦格教授的变形术,将球体逐渐压缩、加固,最终变成了一个棺材大小的、表面流转着银色符文的黑色水晶长方体。马库斯·弗林特——或者说,曾经是马库斯·弗林特的怪物——被永远封存在了里面。
傲罗们用漂浮咒带着水晶长方体或者说‘棺材’离开了。礼堂里的教授们开始用修复咒整理一片狼藉的现场,安抚受惊的学生。邓布利多简短地宣布今天的课程提前结束,建议学生们回到公共休息室休息。
人群开始缓慢散去,但议论声并没有停止。恐惧、好奇、厌恶、庆幸……各种情绪在学生们脸上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