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的肉体结构、能量形式,甚至生命层级来看,你都是一种超越了常规认知的异形。但是……”
“……你的灵魂,却是我见过的,无比纯粹的人类灵魂。”
“喔?真不愧是人类之主啊,隔着这么远,靠着这么点微弱的信号都能看得这么透彻?”
她直视着帝皇的眼睛,坦然承认道:
“没错,在穿越过来之前,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即便现在套着这层皮,我的心,我的灵魂,依旧属于人类。”
“所以,您老人家也是因为感知到了我属于人类的灵魂,才会出手帮我,对吧?”
帝皇点点头。
“你那属于人类的灵魂很纯净。”
帝皇的声音中多了一分属于人的温度,
“从那四个家伙将目光投向这里的那一刻起,我也在注视着你。你的所作所为,的确是在庇护这颗星球上的人类。”
“而且,我观察到,被你那种奇怪能量杀死的恶魔,并没有回归亚空间,而是彻底消失了。你……拥有彻底抹除它们的能力?”
“嗯哼~父亲大人真厉害,这都被您发现了?”
圣吉列斯俏皮地眨了眨眼,“看来我这点小秘密在您面前根本藏不住嘛。”
那是对逝去之人的怀念?是对这副美好皮囊的欣赏?还是某种更加复杂的、久违的……亲情?
祂不知道。
但在那万年的孤寂与痛苦中,这抹鲜活的金色,竟然让他那颗早已枯竭的心并没有产生预想中的反感,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宽慰。
于是,他默认了这个有些逾越的称呼。
“既然你曾经是人类,而且看来你对这个宇宙的绝望真相了如指掌,那你应该很清楚,那些以灵魂为食的怪物,对人类意味着什么。”
“喔豁,正题来了。”
周远心中暗笑,“这老头果然是想拉壮丁,让我给他打工啊。”
表面上,她却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当然知道。父亲大人请放心,虽然我这个人平时没个正经,但我还是有底线的。让我去跟那群长得像烂泥、满脑子只有杀戮和变态欲望的家伙同流合污?我想想都觉得恶心。”
“嗯,这就好。”
帝皇的声音变得宏大起来,“既然如此,我希望你能回归人类的阵营。以人类之身,加入帝国。协助我,一起对抗这些人类之敌。”
“哎呀~父亲大人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周远用手指卷着发梢,一脸无辜地说道,
“说到底,我在穿越前也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死宅,何德何能让您这位人类之主亲自下场拉人头?”
“因为你的未知性。”
帝皇的那双眼眸中仿佛有星河流转,那是他在时间长河中观测无数种可能性的结果,
“在我所能看到的万千种未来中,唯独没有你的身影。你的过去一片空白,你的未来混沌不清。”
“既然连我都看不见你,那么亚空间里的那四个东西,同样看不见你。你是游离于命运之外的棋子,是一个不存在于过去和未来的幽灵。”
帝皇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笃定,
“承蒙父亲大人厚爱呀,这帽子扣得我都快不好意思了。”
周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但眼神却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不过嘛……父亲大人,您确定真的要招安我?我手底下那帮小弟,在帝国审判庭眼里,那可是要被拖出去枪毙五分钟的亵渎造物哦~”
“一群穿着极限战士动力甲、满口Waaagh的绿皮蘑菇,还有一堆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憎恶智能……带着这样的一支军队加入帝国,您就不怕他们看到当场脑溢血?”
帝皇沉默了。
即使是投影,那份沉默带来的压迫感也足以让常人窒息。
但他更是一个绝对的实用主义者。
他看到了那些绿皮为了保护人类而战,他看到了那些AI不仅没有发疯,反而精准高效地执行着防御指令。
最重要的是,这一切都在眼前这个“女儿”的绝对掌控之下。
所谓的“禁忌”,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良久,帝皇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要你加入,并且是为了人类而战……”
“那么,你的那些造物,就仅仅是捍卫人类存续的利剑。无论它们由何种禁忌技术打造,只要剑柄握在心向人类之人的手中,便谈不上亵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搬运尸体的机器人:
“你的那些……魔法造物,想必没有反叛和被亚空间腐化的风险吧?”
“嗯哼~这是自然。”
周远自信地点点头,“我的造物对我可是绝对忠诚的,就像禁军对您一样。”
“那就没问题了。”
帝皇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周远身上,
“所以,你的回答是什么?”
“宿主,加入帝国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你可以直接从源头薅羊毛,让帝皇给你‘赐福’,那升级速度绝对比你自己打怪快得多。”大贤者的声音适时响起。
“羊毛肯定是要薅的,这甚至都不叫薅羊毛,这叫‘父爱如山’!但我可不想真把自己卖给那腐朽的帝国官僚体系。”
“那一堆比屎山代码还要混乱的烂摊子,还是留给基里曼那个苦逼摄政王慢慢去修吧。不过嘛,作为编外人员,帮忙打打混沌还是没问题的。”
周远心中盘算着,嘴角逐渐勾起一抹坏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