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在那双眼眸里,他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最为完美、最为高洁的灵魂。
那是他最得意的杰作,是他所有子嗣中唯一的“无瑕者”,也是他心中永远的遗憾——圣吉列斯。
即使是被称为人类之主的他,在面对这早已逝去的美好时,那绝对理性的心防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良久,那宏大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苍凉:
“……若是圣吉列斯的话,的确。”
帝皇停顿了片刻,目光似乎看向了那个遥远的过去,
“他拥有着能够团结所有人的魅力。如果是这样的她……或许真的能缓和他们之间的矛盾。”
“我就说吧!”
周远双手一拍,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面对周远的暴论,帝皇眼中的恍惚逐渐散去,理性的光辉重新占据了上风。
他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那种毫无波澜的陈述:
“你的想法毫无逻辑。基因改造工程并非儿戏,相比于女性的躯体,男性的生理结构在骨骼密度、肌肉爆发力以及对基因种子的兼容性上,更能适应残酷的战争。若是改造成你这种为了美观而牺牲强度的体型……他们在战场上只会是累赘。”
“哈?累赘?”
周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随手挽了一个漂亮的枪花,附着其上的火焰瞬间暴涨出几十米长的魔法烈焰,将周围的空气烧得扭曲变形,却丝毫没有破坏她那优雅的姿态。
“你看看我,美貌与力量并存!这才是进化的终极形态!承认吧,黄老汉,在‘如何把人变得又强又好看’这方面……你的基因科技已经被我的魔法完爆了!”
帝皇看着那违反常识的魔法,没有反驳。作为一个科学家,他从不否认事实,即便这个事实很不科学。
“现在讨论这些如果,毫无意义。混沌的腐蚀无孔不入,他们的性格缺陷注定了他们的命运。叛变……是必然事件。那是早已计算好的棋局。”
“嘁,又来了。”
周远叹了口气说道:
“所以说啊……父亲大人,你的确是个伟大的人类之主,但你真的——一点都不会带孩子。”
“你计算了一切,计算了基因,计算了亚空间,计算了忠诚与背叛的概率……但你唯独没有计算过他们的心。你哪怕分给他们万分之一的、像对待真正的‘人’那样的关怀……哪怕你稍微哪怕不那么谜语人一点……”
“哪怕结局注定是悲剧,至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父慈子孝到把整个银河系都给烧了,不是吗?”
“咱就说洛加。”
“可你倒好!”周远双手一摊,
“你直接带着基里曼和他的蓝精灵们,趁着人家不在家,把人家辛辛苦苦建好的完美之城给烧成了灰!还让人家跪在废墟悔改!”
“拜托,那是他的心血,是他的信仰!你这一把火烧掉的不是石头,是儿子对父亲最后的爱!换做是我,我也叛!”
帝皇的投影依旧金光闪耀,声音平稳:
“他的信仰不该是我。我也说过无数次了,我不是神。帝国人民该信奉的是帝国真理,是理性,是科学,而不是愚昧的迷信。”
“啧啧啧,又是这套说辞。”
周远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她飘到帝皇面前,看着这位人类之主:
“听好了,黄老汉。真正的唯物主义,是承认客观存在的事实。在这个宇宙,邪神是存在的,亚空间是存在的,恶魔是存在的。”
“既然这些‘神’都是客观存在的实体,那么相信神的存在,才是真正的唯物主义!反倒是你,死活不承认,这才是犯了最大的主观唯心主义错误!”
“所以,人们把你当做信仰,当做对抗邪神的锚点,这在逻辑上完全自洽!而且事实证明,你的那些‘帝国真理’挡不住恶魔,但那群狂信徒喊着你的名字却真的能抵御亚空间的腐蚀。”
金色的光辉微微闪烁,似乎是在处理这段歪理邪说。
良久,帝皇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依旧没有情绪,但似乎多了一丝……松动。
“……有趣的观点。如果是以前的我,或许会和你好好辩论个三天三夜。不过现在……”
帝皇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争论这些定义已经没有意义了。不管我是不是神,我都已被束缚在王座之上。”
话题一转,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周远:
“还是谈谈你吧。你的力量……非常奇特。你称之为魔法,但却没有一丝一毫亚空间的腐臭味。这种力量……从何而来?”
“哎呀,这就说来话长了。”
“你可以简单理解为,我是从另一个维度的地球偷渡过来的。至于这些力量嘛……是我们那个世界的神,或者说某种规则赋予我的外挂。干净卫生,没有副作用。”
帝皇陷入了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