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在此之前，十番队队长日番谷冬狮郎刚刚结束了他的汇报。这位天才少年队长的眉头紧锁，显然对目前的调查进度感到十分挫败。
“……报告总队长，我们在流魂街七十八区发现了灵压残留的痕迹，但线索在那里突然中断了。找不到任何灵子流动的去向，那些魂魄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日番谷说完，退回了队列。
山本总队长的目光依旧沉重，他转向了四番队的方向。
所有的视线，瞬间聚焦在了卯之花烈的身上。
那些目光中，有质疑，有轻视，也有漠不关心。
在大多数战斗番队的队长眼里，四番队就是个负责洗地和包扎的后勤部门。让她们去分析这种复杂的灵异案件？简直是问道于盲。
涅茧利更是发出了一声嗤笑，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
“总队长大人，我不认为四番队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情报。”涅茧利声音尖锐，“尸检这种事，还是交给我们技术开发局……”
“失礼了。”
一个柔和的声音打断了涅茧利。
卯之花烈缓步出列。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拿着厚厚的报告书，两手空空，步履从容。
站在大厅中央，面对着山本总队长那如山岳般的威压，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
“关于那几具尸体的检验结果，我已经记在脑子里了。”
卯之花烈微微欠身，然后直视着总队长的眼睛，开始背诵：
“第一具尸体，死于三天前，灵压残留浓度为0.03%，灵络断裂处呈现不规则撕裂状。”
“第二具尸体，死于两天前，灵压残留浓度为0.025%，全身骨骼有轻微的脱钙现象。”
“第三具……”
她语速平缓，字正腔圆，每一个数据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随着她的叙述，周围队长们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
京乐春水抬起了帽檐，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更木剑八则是咧开嘴，露出了一抹兴奋的笑容。
这女人，有点意思。
“这又能说明什么？”涅茧利忍不住插嘴，“这些数据我们也测出来了，结论就是被虚吞噬了灵魄……”
“不，不是吞噬。”
卯之花烈转过头，看着涅茧利，黑色的眸子平静无波。
“如果是虚的吞噬，灵络的断口应该是‘溶解’状，而且尸体上会残留虚特有的混浊灵压。”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画了一个圈。
“但这几具尸体，灵络的断口是‘干枯’状。就像是……”
卯之花烈的声音顿了顿，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蓝染的方向。
“就像是体内的魂魄被某种力量强行压缩，然后像挤果汁一样，被完整地‘摘除’了。”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压缩后摘除？！”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魂魄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凶手根本不是为了进食，而是为了……”
为了收集魂魄。
这个念头在所有人的脑海中闪过，让人不寒而栗。
蓝染惣右介站在人群中，推眼镜的手指再次顿了一瞬。镜片的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但他嘴角的弧度却凝固了半秒。
【竟然被看穿了？】
这种魂魄压缩技术，是他结合了崩玉的研究刚刚开发出来的，做得极为隐蔽，连涅茧利那个变态科学家都被骗过了。
这个整天只知道插花泡茶的女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精彩。”
一直沉默的山本总队长突然开口，声音洪亮如钟。
“卯之花，你的判断依据是什么？”
卯之花烈微微一笑，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反驳，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的答案：
“这是作为一名医生，对生命流逝方式的直觉。”
“直觉……”
山本总队长盯着卯之花烈看了几秒。
良久，他点了点头，那张严肃的老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赞许。
“很好。这种敏锐的洞察力，正是现在的护廷十三队所缺少的。”
总队长手中的拐杖再次敲击地面。
“传令！即刻起，提升四番队在本次案件中的调查权限！”
“技术开发局的所有灵波监测记录，四番队可随时调阅！涅茧利，你不得阻拦！”
“什么？！”涅茧利怪叫一声，那张面具脸都要扭曲了，“总队长！这不合规矩！我的数据可是……”
“这是命令！”山本总队长一声怒喝，灵压震得整个会议室都在颤抖。
涅茧利瞬间闭嘴，只是看向卯之花烈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会议结束。
队长们陆陆续续地走出会议室。
经过卯之花烈身边时，不少人都投来了重新审视的目光。
今天的四番队队长，实在给了他们太多的“惊喜”。
“哎呀，真是辛苦涅队长了。”
卯之花烈走到涅茧利面前，笑眯眯地欠了欠身。
“以后查阅数据的时候，还请您多多关照。哦对了，记得按时还款，复利可是每天都在滚动的哦。”
“你……”涅茧利气得浑身发抖，最后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看着涅茧利吃瘪的背影，卯之花烈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累死老娘了……】
她在心里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装高深莫测真是个体力活，脚都站麻了。赶紧回去泡杯茶躺平才是正经事。】
她招呼了一声还在发愣的虎彻勇音，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儒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卯之花队长，请留步。”
卯之花烈的脚步一顿，背对着来人，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
来了。
那只披着羊皮的老狐狸。
她转过身，脸上已经换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
“蓝染队长，有什么指教吗？”
蓝染惣右介带着市丸银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指教不敢当。”蓝染推了推眼镜，视线紧紧锁住卯之花烈，“只是刚才在会议上，卯之花队长关于‘魂魄界限’的见解，实在是让人耳目一新。”
“我很好奇，除了医生的直觉之外……”
蓝染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试探。
“您是不是还看到了什么……我们要‘看不见’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