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大海上,一艘小型帆船在波浪中艰难前行。
船帆最高点,鸣子单脚站立,衣摆随风翻飞,双眼紧闭,一股特殊的感知力如蛛网般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海域扩散。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掠过,下方五个大男人挤在一起,脸色一个比一个焦躁。
路飞伸长脖子,橡胶手臂扒在船沿上:“鸣子!有看到我们的海贼船吗?就是有羊头的那个!”
鸣子睁开眼,瞳孔里映着无际的蔚蓝,淡淡回道:“没有。”
“我就说!”索隆靠坐在船尾,勉强用和道一文字支撑着身体,“刚才就该走我指的那个方向!东南边!”
乌索普抱着脑袋哀嚎:“走你的方向?索隆大人!别说笑了!现在是在大海上,迷路了会死人的!”
索隆额角青筋一跳:“你说什么——”
他想站起来,却牵扯到胸前被鹰眼斩出的伤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嘴角因疼痛抽搐了一下。
约瑟夫和强尼缩在角落,弱弱地举手:“我们记得……娜美大姐头是朝西边跑的……”
强尼哭丧着脸补充:“如果当时立刻去追,可能还有希望……现在都过去大半天了,海上一点踪迹都不可能留下的……”
“安静!”山治突然挤开众人,金发在风中凌乱,但眼神严肃,“你们吵吵嚷嚷的,会影响到鸣子小姐的!都给我闭嘴!”
鸣子没有回应下方的争执。
她重新闭上眼睛,感知的范围已扩展到此具身体极限,却只有鱼群、偶尔游过的海王类、以及海底摇曳的水草。
没有帆影,没有人类的气息,更没有除此处以外的,木质结构与风帆摩擦的声响。
果然,常规感知不够……
她想起好色仙人曾教过的术,通过手指接触大地,将查克拉传入,用以感知周围环境,包括敌人数量、生命强度和查克拉流动。
鸣子突然纵身跃下,查克拉凝聚在脚底,稳稳站在海面之上。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蹲下身,将右手食指缓缓伸入冰凉的海水中。
查克拉顺着指尖涌入海洋,不再是单纯的感知扩散,而是化为无数细丝,贴着海流向前蔓延。
这一刻,大海仿佛成了她意识的延伸:鱼群游弋的轨迹、暗流涌动的方向……甚至,某些过往残留的“痕迹”。
船桨划过的水波、风帆鼓动的气流、人类停留过的温度……
大海,早已记录了每一个航行者的一切!
一幅模糊的画面撞入鸣子脑海中:
橘色短发的少女咬着嘴唇,双手紧握黄金梅利号的舵轮,眼睛盯着前方海平面上的小黑点,那是岛屿的轮廓。
岛屿的码头上,竖着一座夸张的鲨鱼嘴形大门,门上刻着狰狞的字符:ARLONG PARK。
画面一闪而逝。
鸣子猛地睁开眼,收回手指,身形轻盈地跃回小船帆顶。
她抬手,指向西北方向的海平线,声音清晰而冷静:
“那边。全速前进。”
航行了一段时间后,一座岛屿的轮廓逐渐清晰,高耸的岩壁、密集的屋舍、以及岛屿中央那座显眼的、由珊瑚和巨石搭建而成的夸张乐园建筑。
乌索普举起望远镜,声音发颤:“看、看到了!那个鲨鱼嘴巴的大门……阿龙乐园!报纸上说过,鱼人阿龙的地盘!”
约瑟夫和强尼的脸色“唰”地白了。
强尼牙齿打颤:“真、真的是这里……阿龙一伙比克里克还可怕,连海军都不敢管……”
索隆握住刀柄,挣扎着起身,眼中闪过战意:“既然确定了,直接杀进去。早点解决,早点拿回船。”
路飞压了压草帽,咧嘴一笑:“走!把娜美和梅利号都带回来!”
山治点燃一支烟,烟雾后的眼神异常认真:“为了娜美小姐,拆了那破乐园也行。”
“等等!你们冷静点啊!”乌索普和约瑟夫、强尼抱成一团尖叫,“我们还没搞清娜美为什么偷船啊!万一她有苦衷呢!而且对手可是鱼人啊!”
鸣子从帆顶落下,轻轻踩在船头。
她看了一眼索隆渗血的绷带,摇头:“索隆,你还是留在船上吧。伤口再裂开会有危险的。”
她又转向路飞:“路飞,海贼王没船可不行。你们先沿海岸线找找黄金梅利号是否藏在附近海湾。至于探查——”
鸣子身形在众人眼前如水纹般模糊了一瞬:“潜入与情报收集,本就是忍者该做的事。”
话音未落,人影已消失不见。
“忍……忍者实在是太酷了!!!”
路飞第一个蹦起来,橡胶手臂“唰”地伸长,在空中胡乱挥舞,比划着忍者结印动作。
然后又模仿了鸣子刚才的口吻,背对着众人:“潜入,与情报收集,本就是忍者该做的事。”
“看、看到了吗?索隆!那是……那是‘忍法·瞬身之术’!我在忍者故事里听过!真正的忍者可以在影子之间跳跃,在月光下化作风,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取走首级如同探囊取物般轻松!”
乌索普也惊讶地向伙伴,叙说着自己对忍者的认知。
山治叼着的烟掉在了脚边,但却根本没心思去捡。
他双手捧心,金色眉毛高高扬起,整个人的身边仿佛飘起了小花。
“啊啊~鸣子小姐不愧是我的梦中天使!连消失的姿势都如此优雅,是如风般轻盈,是如露般神秘!”
“这完美的忍术,这才是真正属于忍者的职业素养啊!这就是女忍者的魅力吗?实在是太可靠了!我想我已经彻底坠入爱河了!下次请务必让我欣赏更多您华丽的忍术,鸣子小姐~~~”
而缩在船尾的约瑟夫和强尼,原本惨白的脸此刻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
两人抱在一起,眼泪汪汪。
“强尼……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约瑟夫……鸣子大姐,好强!真的好强!”
“那种速度,那种隐秘感……绝对不是普通的海贼或者赏金猎人能有的!”
“有她在的话……我们,说不定……说不定真的有机会活着出来!”
“嗯!感觉稍微……稍微有点底气了!”
两人互相握拳打气,虽然腿还在发抖,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
索隆看着这群吵闹的家伙,冷哼一声,把刀抱回怀里:“一群白痴。”
在他们吵闹的同时,鸣子早已收敛全部气息,如一道影子掠过岩壁,悄无声息地落入岛屿边缘的小镇,后砂镇。
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蹙眉:
街道杂乱肮脏,房屋多数破败,墙壁上留着爪痕般的破坏印记。行人几乎看不到,即便是看到有零星的行人,他们也低头快步走过,眼神躲闪,脸上写满了麻木与恐惧。
远处阿龙乐园的方向,隐约传来嚣张的笑声与撞击声。
她跃上一处半塌的屋顶,俯身隐藏。
忽然,下方巷口传来孩子的尖叫:
“找到你了!鱼人!”
一个七八岁、满脸雀斑的男孩,双手握着一把生锈的海贼大刀,颤抖着指向面前一个肥胖的鱼人。那鱼人皮肤灰蓝,满口尖牙,脖子上挂着贝壳项链,正咧嘴笑着,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嘻嘻嘻……小虫子,拿把破刀就想对付老子?”鱼人随手一抓,轻易夺过刀,塞进嘴里,“咔嚓”一声咬成碎片,“老子可是鱼人!即便在陆地上,腕力也是你们人类的十倍!”
男孩吓得后退一步,却仍倔强地瞪着对方。
远处,一个蓝色短发的少女狂奔而来,是诺琪高。
她冲到男孩面前,一把将他拽到身后,自己挡在鱼人面前,脸上瞬间堆起夸张的、近乎谄媚的笑容:
“鱼人老爷!这孩子不懂事!他啊,其实是太崇拜鱼人了,天天念叨着想见见真正的鱼人英雄长什么样!”
男孩挣扎:“谁崇拜他——唔!”
诺琪高死死捂住他的嘴,手指用力到发白,脸上笑容却更灿烂:“小孩子嘛,心里崇拜,嘴巴却笨!我是他姐姐,我代他向您道歉!您这样伟大的鱼人,肯定不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对吧?”
鱼人眯起眼,打量着诺琪高。
几秒后,他哈哈大笑,腥臭的气息喷在诺琪高脸上:
“不错!你很懂事!人类就该这样,认清自己的位置,懂得赞美强者!”他拍了拍诺琪高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就是需要像你这样的‘聪明人’,才能衬托出我们鱼人的伟大!”
他大笑着转身离开,地面随着他的脚步微微震动。
直到鱼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诺琪高才松开手,脱力般跌坐在地。
男孩红着眼睛吼道:“诺琪高姐姐!你为什么要对那种家伙——”
“闭嘴!”诺琪高低声喝止,眼里闪过泪光,却很快硬生生憋回去,“你想死吗?还是想连累大家?记住,我们绝不能对鱼人动手……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屋顶上,鸣子静静看着这一切,右手早已握成拳。
她闭上眼睛,将感知集中于听觉。
无数声音如潮水般涌来:
东边屋舍里,老人的咳嗽与叹息:“这个月的钱又不够……阿龙他们会砸了房子吗……”
西边码头,女人的抽泣:“孩子病了,但药费都交保护费了……”
南边果园,男人压抑的怒吼:“娜美那个叛徒!又给阿龙送钱去了!她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养大的!”
北边酒馆,有人醉醺醺地嘲笑:“娜美她啊……哼,果然和鱼人是一伙的……”
娜美……送钱?叛徒?
鸣子睁开眼,目光落在下方疲惫的诺琪高身上。
看来,需要更加直接的情报源。
与此同时,海岸边。
路飞等人刚沿着沙滩搜寻了百米,海面突然剧烈翻涌。一只堪比小型海王类的巨型海兽破水而出,它长着野牛般的头颅。
“哇啊啊啊!海兽!”乌索普和强尼约瑟夫抱头鼠窜。
索隆咬牙想拔刀,却被山治按住:“绿藻头,你别动!交给我——”
路飞却已经兴奋地伸长手臂:“肉!!!”
……
诺琪高平复完心情,便想拉起小男孩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几片枯叶毫无征兆地打着旋儿飘落,金发的少女如同从落叶中凝成实体,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诺琪高浑身一颤,本能地将男孩拽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
鸣子湛蓝色的眸子平静地看向她:“告诉我一切,关于娜美,关于阿龙,关于这座岛的真相。”
诺琪高怔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而不远处的街角,那个鱼人胖子,胸口上莫名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拳印。
他瘫在阴影里,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