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完全散去,林间弥漫着大英特有的潮湿气息。
福尔摩斯老宅二楼的卧室里,六岁的欧洛丝·福尔摩斯正站在窗边。

她的目光穿透晨雾,锁定在树林边缘的那个异常存在,橙发女孩正骑着一头本该处于发情期的巨鹿在林间穿行。
女孩约莫五六岁,橙色的短发在晨光中恍若煦日,鎏金色的眼眸即便在这样远的距离依旧熠熠生辉。
让她感兴趣的,便是女孩那双过于澄澈,却带着空茫的眼眸。
她决定主动出击,计算好女孩出现的时间,提前在湖边蹲守。
六点四十三分,鹿蹄声从林间传来,橙发女孩骑着巨鹿缓缓出现,在晨光中像一幅中世纪的油画。
女孩看见她,控制着巨鹿停在了女孩面前。
欧洛丝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对上那片鎏金,“你叫什么?”
“再茨卡·拉什曼。”女孩的声音平静。
“我是欧洛丝·福尔摩斯。”
再茨卡微微歪头,像是在记忆这个名字,随后她做出了一个令欧洛丝有些意外的动作,女孩从鹿背上俯身,向她伸出了手。
那只手很小,掌心向上,五指张开。
“要骑吗?”再茨卡问。
欧洛丝计算出风险系数,处于发情期的雄鹿攻击性评估为高,但她没有犹豫太久。
“要。”
她伸出手,握住了女孩的手。
那只看似瘦弱的手意外的有力,稳稳的将她拉上了鹿背。
欧洛丝被再茨卡拦腰放在身后,她双手下意识的扶住了女孩柔软的腰肢。
鹿没有她想象中那般出现反抗,而是在她坐稳后温顺的晃了晃头。
再茨卡轻轻拍了拍鹿颈,“走。”
鹿开始沿着湖岸缓步行走,欧洛丝第一次从这个角度观察树林,她能感受到鹿背上传来的温度,闻到女孩身上残余的淡淡草莓蛋糕香气。
“你是超能力者吗?”
再茨卡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能控制鹿?”
“你住在那边的橙色庄园里?”欧洛丝说。
再茨卡点点头。
“和你一起住的那两个人看起来像是特工。”欧洛丝说。
她看着女孩的发顶,“是监视你的人吗?需要我帮忙清理掉她们吗?”
她话语里无什情绪,像是在问女孩要不要吃一块小蛋糕一般。
咕哒回过头,鎏金色的眼眸中染上暖意,她摇头,“不是监视,我们,是家人。”
欧洛丝不再言语。
“明天要一起去狩猎吗?”女孩话语里有些雀跃,“瑞恩(巴顿)给我做了一把弓箭~”
“好。”
第二天,欧洛丝提前来到约定的地点,却发现橙发女孩来得比平日要早,背上还多了一副小巧的短弓。
再茨卡看见她,驱使巨鹿走近,再次伸出手。
再茨卡从背后取下那副短弓,握在手中,欧洛丝双手自然的环住女孩略带rou感的腰。
鹿开始缓步向树林深处走去。
她们在林间穿梭,欧洛丝总能敏锐的发现动物的痕迹,这里有一片被啃食过的嫩叶,新鲜的齿痕显示是野兔正离开不久。
那边泥土上的脚印大小和深度表明几只山鸡刚离开不久。
再茨卡则负责射击,她的箭术精准得令人惊讶,每一箭都正中要害,猎物几乎来不及挣扎就倒下。
“你的力量异于常人。”欧洛丝在她们收集第三只野兔时说。
再茨卡歪了歪头:“异于常人?娜塔和瑞恩也可以。”
“正常五六岁儿童的上肢力量不足以拉开这种弓,你的肌肉密度,神经反射速度都明显超出正常范围。”
“哦。”再茨卡点点头,“但欧洛丝你也很厉害,懂得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
她的哥哥夏洛克,最近迷上了和村里的普通孩子维克多一起玩。
欧洛丝观察过他们很多次,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夏洛克愿意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智力远低于他的人身上。
但现在她似乎有些理解了。
即使是一群普通的金鱼,如果其中有一只特别的金鱼,那么和它互动就会变得有趣。
再茨卡就是那只特别的‘金鱼’。
“继续?”再茨卡打断了她的思绪,已经重新抽出了一只箭。
“继续。”
这是再茨卡用一根削尖的木棍近距离杀死的,那股爆发力再次让欧洛丝对她的‘异常’有了新的认知。
两人在林中空地点燃篝火,开始处理猎物。
欧洛丝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取出手术刀,解剖算得上是她少有的娱乐活动之一。
刀刃精准的划开皮毛,分离肌肉与骨骼,将内脏剖出扔掉。
再茨卡接过处理好的肉块,用树枝串起,架在篝火上。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装着各种香料的小布袋。
肉香开始在空地上弥漫,再茨卡将烤好的第一串递给欧洛丝。
“尝尝,小心烫。”
欧洛丝接过,小心的咬了一口,肉汁在口中爆开,香料的比例恰到好处,咸度适中,香气浓郁,肉质鲜嫩。
“好吃。”欧洛丝琥珀色的眼眸微眯,带着点自己没有察觉到底喜悦。
两人不再言语,安静的吃着,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一阵刺耳的爆鸣。
“哇哦~哦,真是幸运。”一个穿着有些破旧黑袍的人影随着爆鸣声浮现,“两个在玩狩猎游戏的小麻瓜。”
欧洛丝的大脑瞬间进入分析模式,男性,约五十岁左右,手中有一支短小的木杖,步伐虚浮,可能酗酒,但那双眼睛很癫狂,是猎人的眼神。
“不如和我一起玩吧。”黑袍人举起木杖,嘴角扯出有些怪异的弧度,“我的狩猎游戏要更有趣。”
他挥动木杖,念出一串古怪的音节。
一道红光射向欧洛丝的右臂,眼里满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躲开!”再茨卡抱着欧洛丝滚向一旁。
红光擦着咕哒的肩膀飞过,击中了两人身后的树干,在树干上击出一个空洞。
“反应很快嘛。”黑袍人嘲弄的笑着,再次举起木杖,“这次是左腿~”
“快上鹿!”再茨卡抱着欧洛丝跳到巨鹿背上,巨鹿如箭般冲出。
黑袍人在后面紧追不舍,不断地发射咒语,却故意打在二人周围的树木、石头上,炸开一团团碎屑。
“他是故意的。”欧洛丝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些许恼火,“他的准确度足以击中我们,却故意打偏。”
再茨卡没有回答,在颠簸的鹿背上转身拉弓。
箭矢破空而去,直指黑袍人的胸口。
黑袍人轻蔑地一挥木杖,“Protego(铁甲咒)!”
一面蓝色的半透明光盾在空中浮现,箭矢撞上盾牌,擦出剧烈的火花后被猛的弹开。
“呵~麻瓜的玩具。”黑袍人嗤笑,“现在,该结束游戏了——”
他举杖瞄准巨鹿的前腿。
就在这时,再茨卡做出了一个让二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巨鹿长嘶一声,加速向前冲去。
“再茨卡?”欧洛丝瞳孔紧缩,有些失态的回头大喊。
黑袍人显然也没料到这个发展。“哦?小老鼠要自己面对猫了?真是勇敢~”
再茨卡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鎏金色的眼眸中似有火光燃烧。
黑袍人举起木杖,“Diffindo(切割咒)!”
一道细长的银光射向再茨卡的左腿。
那一拳击中了细长的银光。
空气中传来玻璃破碎般的声音,切割咒在半空中炸成光点。
黑袍人愣住了。
再茨卡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她继续向前。
黑袍人慌忙举杖,“Protego (铁甲咒)!”
再茨卡的拳头撞上了屏障。
“咚!”
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林间,屏障剧烈的震荡,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再茨卡的拳头上隐约有金色的光芒流转,屏障彻底破碎,击中了黑袍人的胸口。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黑袍人像断线木偶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冬青木上。
黑巫师挣扎着想要爬起,嘴里开始念诵更恶毒的咒语。
再茨卡走到他面前,鎏金色的眼眸依然平静。
抬脚,踩下。
伴随着清脆的四声咔嚓声,黑袍人的惨叫在林间回荡,再茨卡在最随后后踩碎了他的下颌,让他无法念咒,黑巫师的惨叫变作了无力的shen吟。
做完这一切,女孩站在原地,低头看着瘫成一团的黑袍人,依旧是那份面无表情的模样。
鹿蹄声由远及近,欧洛丝骑着巨鹿回来了。
她跳下鹿背,被女孩稳稳接住。
“你受伤了吗?”欧洛丝问,小心的挣开女孩的怀抱,琥珀色的眼眸带着些许忧色,快速扫过女孩全身。
再茨卡摇摇头,“没有。”
欧洛丝这才看向地上的黑袍人,四肢正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下巴处血肉模糊,口中溢出破碎的shen吟。
“他的力量来源应该是那根木杖。”欧洛丝分析道。
再茨卡点了点头,走到一旁捡起黑袍人的木杖,递给欧洛丝。
欧洛丝看着地上**的黑袍人,“他看到了我们的脸,知道了你的能力。”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果让他活着离开,或许会带着更多同伙回来,你异常力量的会被暴露。”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计算最优解。
“我们处理掉他。”欧洛丝最终说,“彻底的,不留任何痕迹的。”
再茨卡没有异议。她只是点了点头,“怎么做?”
欧洛丝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他身上的所有物品都要销毁,虽然很想研究,但是这玩意(魔杖)还是一同处理掉为好。”
她从自己背后的小包里取出几个试管。“我这里有一些强酸溶剂,可以溶解掉他的部分肌肉组织,但骨骼处理需要更长时间...”
欧洛丝看向一旁的巨鹿,“鹿会啃食骨头,我们将骨骼切碎后带给鹿群。”
欧洛丝用手术刀精准的划开黑袍,检查起黑袍人的每一个口袋。
她从中翻出了几个小瓶、一些奇怪的硬币、一卷写满古怪符号的羊皮纸还有一个打不开的小袋子。
再茨卡在一旁收集起干燥的树枝,并在树根交错处挖了深坑。
“不害怕吗?”欧洛丝指了指男人正在溶解的组织。
再茨卡歪了歪头,“为什么要害怕?”
“死亡,尸体和这些。”欧洛丝指了指正在溶解的组织。
咕哒摇摇头,眼里带着些疑惑。
就像她一样。
“谢谢你。”欧洛丝说,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说出这句话。
再茨卡转过头,鎏金色的眼眸在火光中显得温暖了一些。
“不用谢,我们是朋友。”
两人处理掉黑巫师,重新坐了下来,将咕哒之前烤好的肉串吃完。
回程的路上,欧洛丝环抱着再茨卡的腰,突然理解了夏洛克为什么会和金鱼玩在一起。
因为现在她也有了一只特别的金鱼。
一只属于她的金鱼。
9岁纵火焚烧老宅马斯格雷夫庄园后,被大哥麦考夫关入监狱强制隔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