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沈若正对着电脑屏幕疯狂敲击键盘，赶着那份关于“石河村变异野猪”的调查报告。
“冰箱空了。”
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看了一眼像只大猫一样蜷缩在沙发上的赫尔。
“赫尔，交给你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沈若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肃。
赫尔立刻坐直了身体，两眼放光。
是要去毁灭哪个敌对组织吗？
还是去吞噬某个新降临的邪神？
“去楼下超市，买两斤排骨，一把青菜，再买瓶酱油。”沈若递给她一张红色的百元大钞和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
赫尔：“……”
就这？
虽然有点失望，但这毕竟是饲主发布的第一个独立任务。作为一只优秀的家养邪神，她必须完美完成。
“记住几点。”沈若像老母亲一样叮嘱道，“第一，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第二，不要吃路边的东西，包括流浪猫狗和看起来很好吃的小朋友；第三，买完直接回家，别迷路。”
赫尔乖巧地点头，背上那个印着小黄鸭图案的黄色斜挎包，拿着钱，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了。
小区外的街道上。
赫尔走得很慢。她正在努力适应人类的步伐频率，同时压制着周围那些想要钻出来的触手。
对于她来说，这个世界充满了噪音。
汽车的轰鸣声，路人的交谈声，还有无数混杂在一起的心声和欲望。
“那个妞真带劲。”
“今晚吃什么？”
“好想死啊……”
赫尔皱了皱眉。人类的大脑真是吵闹，充满了无聊的废料。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了粘稠恶意视线黏在了她的背上。
那是一种类似于阴沟里的老鼠，或者腐烂的蛆虫散发出的味道。
赫尔没有回头，但她的精神力已经锁定了身后五十米处的一个男人。
那是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他眼神游离，但余光一直死死盯着赫尔的小腿和背影，嘴角挂着一抹令人作呕的笑。
这是一个惯犯。
他的灵魂上沾满了污秽的痕迹，那是无数受害者的恐惧和怨念。
猎物？
不，是垃圾。
赫尔本想直接用精神穿刺把他脑子搅成浆糊，但想起了沈若的叮嘱——“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算了，只要他不来烦我。
赫尔走进超市，按照沈若的清单，笨拙地挑选着排骨。
她拿起一块排骨，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死猪肉。不新鲜。
不过若若喜欢吃，那就买吧。
付钱的时候，收银员看着这个漂亮得过分的女孩，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赫尔则盯着收银机屏幕上的数字，思考着要不要把这个会发光的机器吃了。
买完菜，赫尔提着塑料袋走出超市。
那个灰夹克男人依然跟在后面。
而且，随着周围人流的减少，他的胆子越来越大，距离也越来越近。
赫尔停下脚步。
既然这只苍蝇非要往蜘蛛网上撞，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正好，若若说不能吃路边的东西，但没说不能“玩”路边的东西。
赫尔看了一眼地图，然后故意拐进了一条正在施工的死胡同。
那里堆满了建筑垃圾，没有监控，也没有路灯。是完美的捕猎场。
灰夹克男人看到赫尔走进死胡同，心中狂喜。
天助我也！
这么漂亮的傻白甜，居然自己往死路里钻！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迅速跟了进去，并反手拉上了巷口的铁栅栏门。
“嘿嘿……”
男人掏出一把折叠刀，脸上露出了狰狞而猥琐的笑容，“小妹妹，迷路了吗？叔叔带你回家玩好不好？”
赫尔背对着他，站在巷子尽头的阴影里。
她没有说话，肩膀微微颤抖。
男人以为她在哭，更加兴奋了。他喜欢这种恐惧的味道，喜欢看着猎物在绝望中挣扎。
“别怕，叔叔是个好人。”
男人一步步逼近，伸出脏兮兮的手，想要去搭赫尔的肩膀，“只要你乖乖听话，叔叔会很温柔的……”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赫尔的那一瞬间。
赫尔转过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的不是一张梨花带雨的脸，也不是惊恐求饶的表情。
赫尔在笑。
那是一种纯粹的、天真的，却又残忍到了极点的笑容。
她的五官并没有变化，依然是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但在男人的视野里，周围的世界变了。
原本昏暗的巷子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无数只猩红的眼睛在墙壁上、地面上、天空中睁开。它们密密麻麻，成千上万，每一只都在死死盯着他。
而站在他面前的那个“女孩”，身后的影子突然活了过来。
那影子像是一团沸腾的石油，瞬间膨胀了几十倍，化作一个高达三米的、不可名状的怪物。怪物没有固定的形状，只有无数张裂开的嘴和挥舞的触手。
“叔叔。”
赫尔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响的重低音。
“你是在找我吗？”
“啊……啊……”
男人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的瞳孔放大到了极限，大脑在瞬间接收了超过人类承受极限的恐怖信息。
那是深渊的真相。
那是宇宙的恶意。
“你的灵魂……好臭。”
赫尔歪了歪头，身后的巨大黑影缓缓低下头，凑到男人面前嗅了嗅。
“连当零食都不配。”
“不过……”赫尔的视线落在了男人手里提着的另一个塑料袋上。那是他刚才在超市买的一块五花肉，原本打算晚上做下酒菜的。
“这个看起来比排骨新鲜。”
赫尔伸出手，轻轻从那个已经吓傻了的男人手里拿过了那袋五花肉。
“谢谢叔叔的礼物。”
赫尔礼貌地笑了笑，然后打了个响指。
“啪。”
幻象消失。
巷子恢复了原样。
但那个男人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双眼翻白，口吐白沫，裤子湿了一大片。他瘫软在地上，像一只被抽掉了骨头的软体动物，嘴里不断重复着无意义的音节：
“眼睛……好多眼睛……吃人……影子……”
他的san值已经彻底归零。从此以后，他的世界里将只剩下无尽的噩梦。
半小时后。
沈若家的门被推开了。
“我回来了。”
赫尔提着两个沉甸甸的塑料袋，像个凯旋的将军一样走了进来。
沈若从电脑前抬起头，看了一眼时间。
“不错，用了四十分钟，比我想象的要快。”沈若走过来接过袋子，“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没有。”赫尔乖巧地摇头，“我很听话，没有和陌生人说话。”
沈若检查了一下战利品。
排骨，两斤，新鲜的。
青菜，一把，有点蔫了。
酱油，一瓶。
“咦？”
沈若从袋子底下翻出了另一块肉，“这袋五花肉是哪来的？清单上没写啊，而且这钱……也没少啊。”
赫尔眨了眨眼，早就想好了说辞。
“路上遇到的。”赫尔指了指外面，“有个叔叔，他在睡觉。”
“睡觉？”
“嗯，他躺在地上睡觉。这袋肉掉在他旁边。我看他睡得很香，不想浪费，就捡回来了。”
赫尔一脸“我是勤俭节约好宝宝”的表情。
沈若：“……”
躺在地上睡觉？大白天的？
可能是喝醉了吧。或者是流浪汉？
“那也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啊。”沈若教育道，“不过既然捡都捡回来了……这肉看着还挺新鲜的。”
她按了按那块五花肉，纹理清晰，肥瘦相间，确实是上好的食材。
“算了，可能是那个醉汉买多了不要的。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最好还是交给警察叔叔。”沈若叹了口气，“不过既然拿回来了，也不能浪费。今晚加个菜，红烧肉。”
听到红烧肉，赫尔的眼睛亮了。
虽然人类的食物没营养，但沈若做的红烧肉味道确实不错，甜甜的，软软的，口感很好。
“好耶！若若最好了！”
赫尔欢呼一声，扑进沈若怀里蹭了蹭。
晚饭时间。
电视里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本台消息，今日下午，警方在朝阳区某施工巷道内发现一名精神失常的中年男子。该男子神情恍惚，疑似遭遇了极度惊吓，嘴里不断重复着‘影子吃人’等怪异言论。据悉，该男子系近期多起尾随女性案件的嫌疑人……”
画面上，那个灰夹克男人正被抬上救护车，两只手在空中乱抓，表情扭曲得像个鬼。
沈若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摇头。
“啧啧，现在的精神压力真是太大了。”沈若感叹道，“好端端的人，说疯就疯了。还影子吃人？这怕不是恐怖片看多了。”
她转头看向正在埋头苦吃的赫尔。
“赫尔，你以后出门可得小心点。这种疯子满大街都是，万一遇到了，记得跑快点，或者直接报警。”
赫尔咽下嘴里的肉，抬起头，嘴角沾着一点红烧肉的酱汁。
“嗯。”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澈而无辜，“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毕竟，把疯子吓疯这种事，我最擅长了。
“对了若若，这块肉真好吃。”赫尔夹起一块五花肉，“那个叔叔真是个好人。”
沈若笑了笑：“是啊，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窗外，夜色温柔。
在这个充满了怪谈与疯子的城市里，这顿晚餐却显得格外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