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你怎么在这里?”
突然的声音打断了墨缇丝和若叶睦的交流。
送完了最后一批私人订制的杂志,拖着满身疲惫的丰川祥子看着站在自己家门口,像是不会动弹的木头人一样的若叶睦,语气里带着些许惊讶。
听到丰川祥子的话,若叶睦偏过眸,视线倒映出蓝发少女在风中轻微出汗的额头,小声回应道。
被面前人的直球发言击中,披着单薄外套的丰川祥子倒是短暂忘记了自己推着自行车,为了赶路气喘吁吁的窘迫模样。
诶?
片刻,丰川祥子没有多少血色的脸颊浮起浅淡红晕,放在腰侧的手也下意识抬起,撩动发带旁乱了的发丝。
睦...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呢...
不过作为对方的妹妹,丰川祥子倒是能完全接受若叶睦这样说,后者会直白地表达情绪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也早就习惯了这位跟在自己背后看起来像是妹妹,实际上年龄比她还大了一个月的姐姐。
所以就算有的时候若叶睦说错话,丰川祥子也很少生气。
过了几秒消化完若叶睦的发言,知道对方不会撒谎的丰川祥子回过神,微微加速的心跳恢复正常节拍,亮金色的双瞳望着自己跨在腰间的小挎包和脚下因为前几天连续不断的阴雨天气,没有来得及清理、晾晒稍稍有些脏了的运动鞋,下意识犹豫了片刻。
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又被睦看到了。
不过得益于墨缇丝前天装可怜在丰川祥子这里住下的举动,此时此刻的丰川祥子尽管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羞耻感远远没有大前天晚上那么浓烈。
大概是破窗效应所致,原本被丰川祥子守得密不透风的小房间让若叶睦主动踏足,被对方拿走了第一次,之后再面对同样的要求,丰川祥子想要拒绝的想法就远远没有一开始那么强硬。
反正睦都已经知道了,那天早上她也亲眼目睹自己换了衣服跑出去送报,没什么好隐瞒的。
就这样想着,丰川祥子把自行车推到一旁锁好,随后翻出钥匙打开房门,带着若叶睦走进房间。
两天没来,这座供丰川父女俩蜗居的小屋还是和那天一样,弥漫着淡淡的酒气,但或许是丰川祥子早上离开之前提前收拾过一次的缘故,散落在榻榻米旁边的易拉罐倒是不见了踪影。
为了不让若叶睦看到状态糟糕的父亲,也为了让这位曾经的长辈能够最后保留一点在晚辈眼中的自尊,脱掉运动鞋只剩袜子踩在地板的丰川祥子赶忙走过去把门拉上,随后回到玄关,温声询问若叶睦。
“睦吃过早餐了吗?”
没吃的话,她现在就去给对方做三明治。
听到丰川祥子带着关切之意的发言,若叶睦点点头,弯下腰,将小皮鞋规规矩矩放在玄关。
之前墨缇丝和三角初华交涉时吃了不少关东煮,这种在家里不怎么常做的食物很合她的口味,一不留神就吃撑了,以至于和她共享身体的无口小黄瓜现在连半块面包都吃不下去。
望着文静站在自己身前的若叶睦,丰川祥子想了想,还是主动伸出手拉着对方走上楼,去到她休息的小房间。
“怎么了,睦。”
“若叶先生...又不在家了?”
不过按照她对若叶睦的了解,相较于不怎么对女儿上心的母亲森美奈美,作为父亲的若叶隆文其实更疼爱睦一些,只不过后者的工作很忙,在女儿的生活中频繁缺席,实际上陪伴若叶睦的时间可能还不如森美奈美。
睦说想自己...大概是因为父母都不在家?
听到丰川祥子的话,若叶睦点了点头,用很轻的声音嗯了一声。
不过她来见祥,倒并不是因为父母都不在家这个原因,而是担心退出了CRYCHIC的丰川祥子,情绪会陷入持续性的低谷。
精神饱受打击,还要品尝来自生理层面的疲倦与苦痛,曾经切身体会过这一切的若叶睦不希望丰川祥子就这样一个人硬撑着。
还有一点是若叶睦自己的小小心愿。
她的确想尽可能多见祥几面,在那另一半的生命和灵魂彻底交付出去之前。
“那睦就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吧。”
这也是丰川祥子在送完早报到化身客服小祥之间的中场休息时间,正常情况下她会背一会儿单词,将之前的体力工作换成脑力劳动,缓解身体疲惫的同时不落下功课。
今天睦来了,就暂时休息一天吧。
望着晨光透过若叶睦的绿发,映照在少女精致漂亮的眼睫,被其上停驻的光亮闪过一瞬的丰川祥子抿了抿唇,心底涌现出些许愧疚。
如果她没有退出CRYCHIC,那个温暖的乐队或许会成为若叶睦在冰冷家庭以外的另一个归宿。
追根究底,还是她毁掉了一切。
牵着若叶睦的手,没有和对方继续多说什么,已经不是小孩子的二人并未如小时候那般亲密地将对方搂在怀里,只是肩并肩坐在光线透进来的窗边。
温暖的阳光照在丰川祥子身上,周围除了酒味以外多了属于若叶睦的清甜香气,蓝发少女蜷缩起双腿,手臂轻轻环过膝盖。
“睦...”
丰川祥子想要说些什么,但到了嘴边的对不起终究败给了大小姐的倔强与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