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稀拉拉的掌声过后,梅洛和重月悦并排走进教室,站在讲台前接受来自台下同学的审视和议论,两人在班里还是相当突出的突出的,头发眼睛都是近海领极为罕见的黑色,惹得台下几位学生议论纷纷,直到老师敲了敲桌板儿才收声坐好。
“你们就坐后排中间的位子吧”
“好~!”
梅洛和重月悦走下讲台,坐到老师指定的位子上,把课本摊到桌上,今天的头一节课是算数,讲乘法口诀表,两人是半道插进来的,所以基础的部分没听着,中段内容给两人听的头晕目眩,不知所云,虽然是听得很认真,但到了下课一看课本,还是天书,所以无奈,只好拦住老师,劳烦她再给讲讲。
“我是很想给你们帮忙,但我下堂有课,得提前去准备啊.....这样,下堂课结束的大课间,你们来办公室找我怎么样?”
“那就麻烦老师了”
重月悦挂着灿烂的笑容向老师道谢,梅洛则像个呆傻傻的木偶人,浑身僵硬,给重月悦看得直摇头,瞧这窝里横的家伙,自己面前多神气啊,到生人面前跟痴呆似的,话都讲不利索了。
“谁痴呆了!我是在思考问题!”
“思考什么问题?”
“思考乘法的问题”
“那你思考出什么了吗?”
梅洛摇头,她要能无师自通,还至于跟重月悦一块儿看天书吗?昨天她是有试着预习的,但是根本看不懂,梅砚倒是看得挺乐呵,但她一个脑袋没自己指头大的乌龟,能琢磨明白这些教科书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哪个讲的,我都看明白了!”
“那你讲讲乘法是什么事儿啊!”
“那还不简单!乘法就是加法的变种,几乘几就是几个几加一块儿!”
“什,什么几个几?”
梅砚从口袋里爬出来,用爪子沾了水,在桌上爬出几道公式,那爪子拍了拍桌板儿,开始给俩人上起课来,确切来说是给梅洛上课,再由梅洛把内容转述给重月悦,本来梅洛是不稀罕听的,但梅砚讲了一阵,还真把她跟重月悦讲明白了,所以虽然不乐意,梅洛还是从自己的午饭里叉了几块肉片给梅砚当谢礼,梅砚高高兴兴扑向饭盒,爪子刚碰着边儿,便嗷出了声。
“好烫!”
“烫?不可能,我照着平时的时间蒸的”
梅洛用手指轻碰饭菜,也是一个激灵,把手又收了回来,梅砚说的不假,今天这饭菜确实热过了,显然是学馆的蒸笼跟家里的不一样,蒸饭的学生多,所以块头大火力猛,放的时间一长,自然就热过了。
但热过了也没啥坏处,无非烫的下不了嘴而已,所以梅洛和重月悦一致决定把饭菜放着凉会儿,趁这个时间在学馆转转,熟悉下新环境,结果转着转着,两人在走廊上碰着道熟悉的人影,梅洛还没反应过来,重月悦就舞着拳头冲上去了,那位倒是想躲,结果一个不留神,撞着身后的学生了,把人扶起来道完歉,重月悦也冲到脸上了。
“好久不见啊,重姑娘,近来可好!”
“好你妈!把书还我!”
“书给表姐收走了呀!”
“你还有脸提你姐!”
重月悦揪住莫少民的衣领,来回晃悠,就因为这家伙没看住书,害的自己在莫萱面前丢大脸了!看自己那眼神跟看什么老色鬼一样,还提醒自己节制.....节啥呀,她就翻了个封皮儿页脚,里面画的什么她一点儿不知道的!
“我觉得表姐说的很对,你见过哪个姑娘叫别人帮忙保管黄书的?你看梅姑娘就没看过这种东西”
“这书就是我俩一块儿买的”
“是你要买的啊,我买的是另一本”
“你这家伙!也不看看这书是为啥买的!”
重月悦正要出口成章,一旁办公室里的老师便推门出来,让他们小声点儿,三人齐齐收声道歉,直到老师回去办公室,重月悦才踩了莫少民一脚,做为他辜负自己信任的报复。
“你既然都来了,那重安辙是不是也到了呀”
“不光重安辙和我,罗谷成也来了”
“啊,他家能上的起学馆吗?”
莫少民摇摇头,罗谷成是上不起学馆的,他现在在工坊当学徒,他老父亲罗谷成上过学认了字,留在村里实在暴敛天物,就托人找关系,把他塞到工坊去了,就罗谷成自己描述,当学徒的几年只管吃住,没有薪资,啥时候能出师赚钱全看师傅的意思,所以对师傅基本是百依百顺随叫随到,肯定是不能像过去那样隔三岔五就聚一块儿了。
至于重安辙,他今天还没来学校,好像是家里有事要他帮忙,说起来重家的分家这阵确实挺忙,好像是从工坊联合会接了个大单子,然后又开始跟财政管理所扯皮工坊扩产的用地批准和码头货运费用的年度清缴,本来是这些事儿都不是问题,但前阵子财政管理所进去一大波人,负责给重家批条子那位也跟着一块儿进去了,所以理所应当的,重家的申请项目和清缴费用都被列入了‘不可信清单’,要从头审查,重家这阵忙也就是在忙这个事情。
“那叶倩呢?”
“她上班啊”
“在哪儿上班?一个月多少钱啊?”
莫少民回忆了一阵,如果没记错的话,因该是在治安管理所当记录员,但她那个记录员级别不高,没资格参与什么会议记录,只能打打杂,写一些简单的文件资料,搞搞基本的文件归档,一个月也就五六个铜币吧。
梅洛一听五六个铜币,编外巡逻员一个月封顶也就三四个铜币,比不上啊,何况梅洛还干不着封顶,平时要上课的,只有休息的时候能出勤,一个月能拿到手两个铜币都是烧高香了。
“你还干上编外巡逻员啦”
“不光我,月悦也在呢!”
“你也去啦?”
“干嘛,有意见?”
莫少民摇头,他哪儿敢有意见,无非是怕俩姑娘一个上头把人往死里打罢了,不过说实在的,如果有可能的话,莫少民也是比较想参与到编外巡逻员的工作里去的,倒不是对薪资啥的有需求,而是想见见那位父亲口中的‘奇女子’,看看是什么级别的人物才能得到自家老爹的如此褒奖。
“奇女子?谁啊?”
“柳百琴,四分队的行动组组长”
“是表姐啊!”
莫少民一个踉跄,怀疑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直到重月悦跟他点点头,才意识到梅洛那一家背后是有多得罪不起,怪说不得总训的时候老哥隔三岔五就打听梅洛的消息,让自己多帮着照顾照顾呢,原来是有这么层关系在啊。
那要这么看,当年蓝水村的事情怕也是有柳三从在背后推动了....
“你如果想去的话,我跟表姐说一声,你肯定能进!”
“我....我得跟家里人商量一下,过两天再给你答复吧”
“好啊,正好我也得跟表姐说一声,贸然就把你带过去确实不太妥当”
梅洛说着说着,忽然感觉口袋里传来一阵躁动,低头一看,梅砚正扒拉着衣服往外爬呢,她倒不是想要参与几人的讨论,而是肚子饿的受不了了,饭菜放了这么久也该能吃了,要再耽误下去,等下午开课可就没空吃饭了!
于是乎,两人匆匆告别了莫少民,回到教室摸摸饭盒,温度将将好,各自抱起饭盒三两口扒拉干净,弄水往盒里一倒,搅上两下喝进肚,便既是喝了汤,也算洗过碗了。
“怪事儿,其他人都不洗碗吗?”
“洗了吧,只是咱们没看见而已”
“不能,我刚刚就看着个学生吃完饭就把饭盒装好收包里了”
“唔.....不知道!回去问妈妈好了!”
下午的课程对两人来说倒是没那么困难,基本就是读读文章,讲讲历史故事,留的作业也不比上午,并不存在什么具体的试题,文章课的作业就是写读后感,历史课的作业就是通过询问长辈的方式了解近海领的历史,下午就这么两堂课,上完了就撒丫子放学,方便住的远的学生在天黑前赶到家,对于梅洛和重月悦而言,住家距离当然不存在问题,晃个两步就回去了,剩下来的时间将好可以用来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虽然她们很不喜欢写作业,但好歹是上学头一天,哪怕只是做个样子,也该把这头做过去,何况她俩还做不了样子,回了家头件事就是在梅海云的监督下把作业写完,因为今天晚上要出去吃饭,如果不在赴宴前把作业搞定,吃完饭回来就更没时间写了。
除非熬到大半夜,但梅海云是不可能容许她们熬夜的。
“妈妈,老师让我问你近海领的历史,你知道什么历史吗?”
“近海领的历史啊,你想听什么时期的?”
“还分时期啊?”
梅海云点点头,近海领的历史和整个南方高度重合,可以被简单划分为城邦时期,圣皇国时期和王国时期,遗憾的是,梅海云水平有限,并不能提供太多的细节典故。
但若只是聊聊几十年前的剿匪战争,那她还是有的说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