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红枫谷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一抹深秋特有的凛冽感。
诺诺早已起床去安排狐族的大迁移了。
爱丽丝这一觉睡得特别好,不知是不是枕着狐绒围巾的缘故,不仅暖和,还总是在她每一次翻身后都恰到好处地捂着她的脸颊。
“走吧,安娜,我们该带大家去新家看看了。”她愉悦地将围巾戴在脖子上,又在镜子前臭美地照了照。
然而,当爱丽丝推开房门的瞬间,却骤然一怔。
她的门口,正蜷缩着一团瑟瑟发抖的身影。
那竟然是哈露儿。
但与昨晚那个虽然卑微但至少还光鲜亮丽的族长不同,此刻的哈露儿简直就像是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乞丐。
她身上那件原本为了献舞而穿的暴露红绸被不知道什么液体打湿,紧紧贴在身上,暴露出皮肤上大片青紫的淤痕。
头发也凌乱不堪,脸上还挂着已经干涸的泪痕与泥土。
最惨的是,她正双手死死捂着身后空荡荡的位置,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门槛边一动不敢动。
“哈露儿小姐!”
爱丽丝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天啊!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紧接着,她眼神一暗。
看来她昨晚没想错,哈露儿的尾巴果然不见了,大概率她现在戴的那条围巾就是哈露儿的尾巴。
听到爱丽丝的声音,哈露儿那双死掉的眼睛里终于闪出一点亮光。
“爱丽丝大人!”
哈露儿猛地扑过来,抱住爱丽丝的小腿。
但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屁股后的伤口,也让她回忆起昨夜皮肉被搅拌的恐怖痛楚。
她面目扭曲,浑身痉挛,却依然死不撒手。
“求您......求您带妾身一起走!”
哈露儿拼命恳求爱丽丝:“关于族群搬迁的细节还有很多需要商榷的地方!妾身妾身必须亲自跟您汇报!”
她不敢说自己被废黜了。
若是让主人知道她已经是个没用的废物,那她恐怕连给主人舔鞋的资格都没有了。
现在的她已经不能接受被主人抛弃,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她必须扒上主人的马车,哪怕是用如此下贱的姿态。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别急。”爱丽丝看着她这副惨状,心疼得不行。
她伸手去扶哈露儿,还好心地让这个颤颤巍巍,连路都走不稳的狐女靠在肩上。
“谢,谢谢您!”哈露儿感激涕零,这一次,她是真的在哭。
在爱丽丝身后,踢着石头子的安娜冷眼看着这一幕。
呵。
命还挺硬,这都没能疼死你。
北陵荒原上。
返程的队伍浩浩荡荡。
除了爱丽丝那辆维多利亚留给她的马车外,后面还跟着十几辆用来运载狐族人员与物资的大板车。
车厢内。
爱丽丝背靠软垫,安娜则一如既往地赖在她怀里。
而哈露儿自觉身上太脏,生怕弄脏主人的马车,无论爱丽丝怎么劝,她坚持跪坐在车厢角落的地毯上。
但她的眼睛却像着了魔一样,一刻也没离开过爱丽丝的脖子。
因为那里围着她的尾巴。
昨晚那根针在尾巴里面搅动的痛感仿佛还残留着,让她一看到围巾就会产生幻痛,身体不自觉地抽搐。
“哈露儿小姐,身体不舒服吗?”爱丽丝关切地问道。
“没,没有。妾身只是看到您戴着它,心里高兴。”哈露儿强颜欢笑,冷汗直流。
就在这时,车队停下来准备休息。
几名狐族长老走了过来,她们隔着车窗,先是对着爱丽丝毕恭毕敬地行礼。
但当视线扫过角落里跪着的哈露儿时,恭敬却一下子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厌恶与幸灾乐祸。
“哎呀,这不是族长大人吗。”
一名长老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车里的人听见:“您怎么看起来这么狼狈啊?”
“就是啊。”
另一名年轻些的狐女掩嘴轻笑,眼中满是恶毒:“某些人啊,昨晚在大厅里的样子真是没眼看,脸都丢尽了不说,现在竟然还有脸赖在爱丽丝大人的车上。”
“真是下贱,我要是她,早就吊死了,省得活着丢人。”
刺耳的嘲讽铺天盖地。
哈露儿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漂亮的红色指甲也扣进地毯里。
她不敢反驳。
因为这些狐女们说得没错,现在的她就是一条丧家之犬,如果主人也不要她,她就真的完了。
“对不起......给你们丢脸了......”哈露儿从喉咙里挤出微弱的道歉声。
这卑微的样子更是助长了族人们的气焰。
“知道丢脸就好,以后记得离爱丽丝大人远点,别把你身上的骚味沾给大人。”长老们说完,又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对着爱丽丝行礼告退。
这些爱丽丝全都看在眼里。
她虽然迟钝,但这毫不掩饰的排挤、辱骂与霸凌她要是再看不出来,那就和瞎子没区别了。
她看了看那个缩在角落里,明明曾经是那样骄傲美丽的族长,此刻却浑身发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为什么?
大家之前不是还很尊敬她吗?
难道是因为......
一个猜想在爱丽丝脑海中浮现,让她心里猛地一揪。
傍晚时分,车队终于抵达了瓦尔城外的圣花修道院。
狐族众人被暂时安置在修道院后山的一片空地上,那里环境清幽,适合这些喜爱自然的兽人居住。
安置好族人后,爱丽丝没有让哈露儿离开。
“哈露儿小姐,请跟我来一下。”
爱丽丝表情严肃,哈露儿想要躲开,但她却主动牵起哈露儿那脏兮兮的手,在众人看好戏的表情中将她带进修道院的告解室。
这是一个狭小而私密的空间,进入告解窗后的小房间,里面只有女神像与烛火。
“爱,爱丽丝大人?”哈露儿心里慌乱极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难道主人终于要厌弃她了吗?
是因为她这副又脏又贱的样子?还是因为长老们的话让主人觉得她是个废物?
“别跪着,坐好。”
爱丽丝叹了口气,强行将哈露儿拉起来按在椅子上,然后拿出一块毛巾,温柔地擦拭着哈露儿脸上的脏东西:“我想听你说实话。”
哈露儿被这话弄得一怔。
难道说......
主人已经知道她太骚太贱,所以才被族人驱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