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福尼亚晨起的雾并不浓重,窗帘里露出的光环还带着黏糊糊的睡意。
哈莉半睁着眼侧躺在沙发上,脑袋一点一点像啄米的小鸡。
哒哒哒,哗啦啦。
“你在干嘛?”
哈莉有些烦躁的问道。
“如果你能睁大眼睛,就会发现我在洗头。”
康斯坦丁在无人时还是愿意回应哈莉的话题的。
“好吵,你把头放那,一会我帮你洗。”
哈莉拄着脸蛋,睡眼惺忪着建议。
康斯坦丁无语的看了看水盆,又试了试自己应该是没法把脑袋摘下来再安上去。
由衷的认为哈莉的科学怪人朋友很厉害。
“所以,你昨晚监视了那个胖校长一晚上,发现了什么奇特的事情吗?”
康斯坦丁这次是真的好奇。
“隔壁老王有个男朋友。”
哈莉只表示这很政治正确。
康斯坦丁低眸:“只看他的穿着打扮就应该知道这一点。”
“知道什么,小子,那可是连碧昂丝都不认识,警告人工智能不准进厨房的隔壁老王,侬晓得伐,至尊法师不会屈就二流英雄。
就好比这房子,它是先刮的腻子,后刷的乳胶漆,不对就是不对。”
哈莉进行了反驳。
康斯坦丁舔了舔口腔内侧,他居然有些听懂哈莉在讲什么。
这个所谓的隔壁老王的出现貌似坏了某些规矩。
“我愚蠢的替身呦,这可真不像你,厕所里只是不让抽烟,但它没规定不可以吃饭。”
小康斯坦丁举了个本应哈莉来说的抽象例子。
哈莉眼睛一亮,摩挲着下巴:“踏马的甘,有点道理,我不需要厚积薄发,我可以先积薄发啊,走着,上学第一天,烧窗帘,亲班花,打校长!”
小康斯坦丁愣了一下:“我打吗?”
“放心的打,你有反社会人格障碍。”
“不犯法?”
“判得轻。”
最后,小康斯坦丁还是没能打校长,甚至,第一天上课就开始放假了。
星期三对梅布鲁克小学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有一个新来的老师叫贾斯汀·甘蒂,有一个新来的学生叫约翰·康斯坦丁。
在这个再普通不过的一天,当贾斯汀老师像往常一样走进她的教室,发现有点诡异。
她的班级里没有一个学生,整个学校里其他的班级都坐满了孩子,没有一个迟到,包括新来的那个。
但她的教室里空无一人。
不,还是有一个孩子的。
唯一一个坐在那里的孩子,亚历克斯·莉莉。
一个有女孩名的男孩。
因为前一晚,凌晨2点17分,班级里其他17个孩子都醒来,下床,走下楼梯,打开房门,跑进黑暗,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警察知道孩子们是在2点17分离开的,因为有一半孩子的家里都有警报器,一些孩子的身影被监控器拍到,但仅限于他们冲进黑暗之前。
警察问了亚历克斯很多话,他们问他那些孩子为什么这样做,他们是不是有什么离家出走的计划,有没有哪些诱导他们离开的电视节目。
亚历克斯不知道,他和同学们关系不好,即便有计划也不会有人和他说,他不怎么看电视,更不知道什么节目。
他们开始询问甘蒂老师,很明显她同样疑惑,所以,学校开始休学。
康斯坦丁的临时住所,小男孩正在无能狂怒。
“不愧是你啊,康斯坦丁,这才上学第一天,就整了个大的。”
哈莉轻轻鼓掌。
康斯坦丁气的涨红了脸:“失踪了17个孩子,我们形影不离,你知道的,怎么可能是因为我!”
哈莉摇头:“我不知道,天煞刑克,孤苦无依,漂泊无定,无一人可托付,天性难与人相合,纵有心结交,亦会缘尽,我都让你克成替身了,区区17个孩子算什么。”
小康斯坦丁头一次觉得自己很嘴笨,竟然找不出一个理由来反驳, 少年前一阵都觉得哈莉是上天对他恶意的天罚了。
“讲重点的,你现在想做什么?”
小康斯坦丁看向窗外。
他知道哈莉那些让人刺痛的话语,其实是一直在劝解他不要钻死胡同,先一步把最坏的结果放在他眼前,不让他踏进泥潭。
哈莉看了看小康斯坦丁桌子上图画本上涂鸦的线索图挑了下眉头,这小家伙在生气什么呢,好难猜啊。
“我现在想干嘛?我想下楼去买瓶酒,但我不想走楼梯,也不想坐电梯。”
“虽然听出你话语里的怠惰,以及我相信你会飞,走不走楼梯毫无意义,但我还想说。这个家哪来的电梯?”
康斯坦丁想尽量跟上哈莉跳脱的思绪。
“你都知道没有电梯,所以啊,你不应该问我想干什么,我还想把你的牙都掰下来换成玉米粒呢,你应该问你自己,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康斯坦丁有些茫然的自问了一句。
“我想找到那17个孩子,成为英雄,让他们都崇拜我,尊敬我。”
小男孩仿佛下定了决心。
然后,哈莉冲着他的脑门拍了一下。
自从哈莉出现的那一天起,这个疯疯癫癫小嘴抹了蜜一样的替身,从没用这么认真的表情看过他。
包括被他骗的那次。
包括骗他的那次。
她凝着神色,睫毛微颤弯着腰,盯着少年的眼睛。
“小鬼,记住了,无论你的未来是灿烂喧嚣还是落魄,绝对绝对不要这样想,为了别人认同自己而战斗,那是不对的。”
不对的吗?
康斯坦丁愣了半晌,他从出生以来就不被人认同,追求被认同仿佛已经成了本能,现在,哈莉却说那是错的。
他轻轻的开口:“如果不是为了别人的认同,我人生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哈莉舒了一口气:“人生的意义?我压根不在乎,细胞会消耗,这代表着生命是错误,而死亡是正确,亲爱的,细胞会消耗,我们该怎么做?”
“被生下来,然后……活着?”
康斯坦丁真的很聪明。
哈莉喜欢聪明的学生。
“所以,我再问你一遍,失踪了17个孩子,不差你一个,这件事很危险,你为什么要趟这浑水,为什么想找到那17个孩子?”
康斯坦丁认真思考后,声音都变得低哑起来:“就像你说的,我的身边总是发生这样的事,就像你说的,如果人生没有意义,我只是在活着,你说为什么……因为我不爽。”
他猛然仰头,凭什么他的身边就一定要发生不好的事情。
“因为!我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