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比赛不过是意外，但方芷晴却比以往都要认真，甚至就连她参加中考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样认真过。
方芷晴的成绩很好，也很聪明。别人要花费大部分时间来背诵各种公式又或者是古诗词，对她来说只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她只需要花费很少的努力就能够做到别人可能一个星期都做不到的程度。
语文的主观题再怎么深奥，她也可以猜得出出题人的心思，准确无误地答出一个和参考答案无异的答案。数学题无论再怎么变化，她始终能够找到题目之中的核心，找到适合的公式，再一步步解答出来。英语这种只需要死记硬背的东西她更是手拿把掐，每一次她的成绩都是130分往上，这还是因为她没有检查答案的习惯导致的一些小问题。
对于她最擅长的生物，她甚至好几次直接考了满分。
对于她来说，学习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理所当然的，她也把更多的时间放在自己的兴趣上，比如她的画画，又比如现在。
等她来到那个旧教学楼的时候，唐妤沫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了。她就坐在桌子上，一条腿自然耷拉着，另一条腿则是踩着桌子，让自己身体形成了一个稳定的三角形。她百无聊赖地弹着吉他，台下有着不少在吹捧她的小跟班，在给唐妤沫各种各样的彩虹屁。
唐妤沫则是心满意足地听着那些人的回答，就好像是被人挠着下巴的猫一样，仰着脑袋，弹着吉他，歌词都轻快了不少。
“芷晴你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像以前那样，在最后才会来呢。”
唐妤沫并不在意方芷晴的晚到，倒不如说她每晚到一分，她自己就可以更加享受别人的称赞，那种飘飘然的感觉会让她持续的满足，直到一切落尽，只剩下数不尽的冷清。
她想起来了昨天方芷晴和苏晓琦的互动，想起来那个冷清过后依旧温热的氛围，手中的吉他不由地乱了一拍。
唐妤沫干脆就放下了自己的吉他，仰着脑袋，看了一眼方芷晴的背后，寻找着那个一直跟着方芷晴的落水小猫。
她没找到。于是乎，她那份飘飘然的情绪更甚，让她得到了和以往不同的满足，只是这一份满足带着的更多是酸涩，和那些称赞不同，没有办法让她纯粹地高兴起来。
“苏晓琦呢？她没跟你在一起？”
唐妤沫问着。
“我让她先回家了，她家有些偏僻，回去太晚的话可能会出现危险。”
“哦，这样。”
唐妤沫心中的那一份高兴，就这样消去了几分，那一份酸涩又浓郁起来。
她还以为，苏晓琦是嫌弃方芷晴回家太晚才离开的。
“行了，别提小七的事情了。不是要练习吗？我们开始吧。”
说着，方芷晴便直接打开了多媒体电脑，这个老旧的电脑过了好一会儿才对方芷晴的操作有反应，播放了KTV版本的《素颜》。
依旧是吉他声先来，随后便是唐妤沫的声音。
“又是一个安静的晚上……”
“听说你还在搞什么原创……”
唐妤沫还是以为方芷晴会随随便便，只是做到不拖她后腿的程度，一直以来方芷晴都是这样的。
她很少努力，对大部分事情都是无所谓，懒懒散散，只是现在……
唐妤沫看着方芷晴，看到对方的目光一直停在电脑的歌词上，唱歌的时候还会微微皱起眉，不停地调整着自己的唱腔，让自己更符合电脑上那很小声很小声的原唱唱腔。
不同了。
是谁都能够看得出来，方芷晴这一次认真了。
为什么呢？
毫无疑问，肯定是因为那个叫做苏晓琦的女孩。
一首歌唱完，方芷晴还在细细琢磨着其中的细节，想着自己还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优化，可以让自己的表现能力更好。
她们预计会在这里练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过后就会回家。
按照唐妤沫原本的想法，这一个小时之中能练习三次便已经是极限，更多的时候肯定是用来放松或者聊天的。
她可以继续弹着自己想弹的歌，如果是二人对唱的话就让方芷晴过来帮忙，但现在……
可能计划有变了。
“芷晴。”
“怎么了？”
被唐妤沫忽然叫住，方芷晴抬起头，看向了对方。
“你今天怎么了？你们老师答应你什么了？”
方芷晴所在的高一八班是尖子班，班主任是级长徐敬轩，一些别的老师不敢做的事情，徐敬轩都敢去做。
“啊，嗯。他说如果我们拿奖了，就亲自带我们过去海边玩一下。我还没有去过海边呢。”
这一次的文艺汇演会有教育局那边的人过来，也算得上是一个小比赛，徐敬轩一直很重视，也是因为这样，周一的时候才直接报了方芷晴和唐妤沫的名字上去。
“这样啊。”
唐妤沫觉得不止这样。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方芷晴还不会那么认真的。
她会那么认真，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这和那个叫做苏晓琦的女孩有关系。
估计是为了那个叫做苏晓琦的女孩才这样做的。
脑海里想起来的，又是昨天方芷晴和苏晓琦的互动。她看着方芷晴打算重新再来一次的动作，叫住了对方：“我们先休息一下，一直唱着的话嗓子会哑的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嗯。”
方芷晴答应得倒是干脆利落。
她不是那种热血笨蛋，知道怎么才能够让效率最大化，死练习、光堆数量是效率最低的。
该休息的时候就应该休息。
她本想继续思考一下刚刚自己的那些问题，想要想想自己能不能再优化一点，可想着想着，便想到了苏启身上。
她想着那一句“那就行”。
她想着现在的苏启在做什么，是不是已经回到了家在看那不知道看了多少次的《哆啦A梦》。
她想着苏启在看哆啦A梦帮大熊出气的时候会不会联想到她，会不会抱着那个大白鸭子，嘴里念叨她的名字。
她又想着，以苏启那单纯又纯粹的小脑瓜子估计也不会记得自己给她做过的那些事情，顶多也就是留一个大概的印象，对自己的评价或许就是“帮忙修电视的，帮忙照顾的”这样简短的评价。
她就这样想着想着，嘴角轻轻上扬。
又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回去看看能不能联系上苏启，问问她在做什么。
有了期待的事情，时间就变得煎熬了。
接下来那一个小时的时间，都好像变得格外的漫长。
等到时间一到，方芷晴便伸了个懒腰，对着剩下的人摆了摆手，说着：“我有事先回家了，明天的话训练时间可能会改成中午，到时候再说吧。”
“中午不行。”
唐妤沫看着方芷晴那一到时间就上扬的嘴角，心中那不知名的火气就冒了上来。
“中午的时候还要吃饭，吃完饭之后要补觉，哪有时间给你练习。”
“……”
方芷晴本来还挺雀跃的脚步，这个时候慢了下来。
“那就明天再说吧。”
如果明天也是这个时间的话，那……
自己大概是有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没有办法和苏启一起回家了。
让苏启等那么久，她也担心。太晚回去，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方芷晴的脚步，就这样慢了下来，一边走着，一边思考着自己应该怎么办才好。
她倒是可以亲自送苏启回到她家里，可苏启是想要看那个《哆啦A梦》的，这样下去就错过了。
自己在路上给她去看？或者直接把手机拿出来，让她在学校这里先看完？
不行，这么明目张胆，手机绝对会被没收，使用多媒体就已经是极限了。
……
她脑海里冒出来一个个想法，那一个个想法又被她否定。
她不知道看《哆啦A梦》对于苏启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是那一定是对苏启来说很重要的事情。既然是很重要的事情，她就不打算让苏启放弃。
方芷晴知道，自己在钻牛角尖和进入了死胡同，这样想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的作用。
她的脑细胞死了一堆，最后冒出来的想法是……
如果苏启在就好了。
她不想去想这些，只想着看着这个傻姑娘的幼稚行为，笑着，放松自己的心情，这样说不定就可以想到了。
于是，她拐弯，走进了高一八班的课室，走向了中间靠后的座位上，那本就缓慢的脚步，这个时候完全慢了下来。
她看着……
苏启还趴在自己的桌子上，有些犯困地眯着眼睛，视线一直放在方芷晴的桌子上，直到方芷晴从课室后门走进来，她才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对着方芷晴说着：“回来了。回家吗？”
清脆空灵，那是没有做任何掩饰的，属于苏晓琦的声音。
班里的其他学生听到这陌生的女声有些发怔，却找不到来源。
这些方芷晴都不在乎了。
她只是快步来到了苏启的面前，对着她说道：“嗯。”
方芷晴忽然觉得，有个人等着自己真的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