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570年,五月的第二十日。
这本是一个平凡无奇的日子,对安提里乌斯·弗拉维斯而言,却可能是他最后的“审判日”。不是出于臆想的悲观,而是源于身体深处传来的预兆——生命的沙漏即将流尽。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将西边的天际浸染成一片壮烈的赭红。
那光芒如潮水般涌来,仿佛要将整个西帝国残存的疆土都吞没在血色的余晖里。
天空如同一面巨大的铜镜,倒映着分裂的大地:东方看似在秩序中繁荣兴盛,西方则在混乱中不断沉沦。
可那镜中的景象,真的就是全部的真实吗?
随着西都的陷落,西罗马帝国正式宣告灭亡。
奥古斯都安提里乌斯战死阵前,奥古斯塔普拉斯维娅在宫中自尽殉国。
唯有第三军团“帝国之矛”的残部护佑着奥古斯都年幼的次子,冲破重围向东方的土地寻求庇护。
至于长子卢修斯,他的命运成了众说纷纭的谜团——有人说他随父亲一同战死,有人说他沦为了哥特人的俘虏。
流言四起,真相却沉入历史的迷雾。
就在世人以为动荡将随着西帝国的覆灭而逐渐平息时,东方帝国的剧变却再次撕碎了脆弱的和平。
东罗马奥古斯都狄奥多西四世在与新月帝国的战争中阵亡,无后无嗣。
他的女婿在东都贵族的支持下仓促加冕,这一举动激怒了狄奥多西四世的弟弟,那位帝国的凯撒。
“我,合法的凯撒尚在此处,何时轮到那个双手带洞的神棍信徒僭越奥古斯都的尊位?”他在伊庇鲁斯愤然起兵。
蛰伏数百年的共和派势力,此刻在埃及嗅到了复兴的契机,他们废除帝制,宣告恢复共和传统。
而前朝科穆宁家族的后裔,也在特拉比松集结力量,意图夺回先祖的荣光。
帝国内部长期受压制的各民族,亚美尼亚人、叙利亚人、斯拉夫人,纷纷趁势而起,建立属于自己的政权。
恰在此时,西帝国的残存势力渡海东来。
他们在剿灭数个地方势力后站稳脚跟,拥立年幼的卡修斯为帝,重新树起西帝国的旗帜。
于是,在这片曾经统一的疆域上,竟同时出现了五个自诩“正统”的政权:东都的女婿皇帝、伊庇鲁斯的愤怒凯撒、埃及的共和政府、特拉比松的科穆宁后裔,以及西帝国的流亡朝廷。
别人是五等分的花嫁,我承认狠牛但我这五等分的帝国更牛13。
这天下还真是英杰无数,能人辈出啊,能干出这局面的也是神人了......”
一个比帝国黄昏更为纷乱的时代就此拉开序幕。
而我们的主角,那位在传说中“战死”或“被俘”的西帝国凯撒,卢修斯·弗拉维斯此刻正身处生与死的狭缝之间。
死亡对生者而言遥不可及,对逝者来说却近在咫尺。
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我已经死了。
至于为何死后仍保有意识,我也无从知晓。
在无边无际的、绝对的死寂与黑暗中,不知走了多久,一束光忽然出现了。
它那么微小,却在这片浓墨般的漆黑中亮得灼眼。
我不由自主地朝它走去,渐渐地从走变成奔跑。
那光晕在我眼前不断扩散、蔓延,终于吞没了一切黑暗,占据了我全部的视野。
卢修斯猛地坐起身来,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
“……我又活了?”
他沙哑地吐出重生后的第一句话。
下一刻一股庞杂的记忆洪流猛地冲入他的意识。
刹那间,前尘往事如碎裂的拼图般归位——他明白了自己为何在此,又是如何“死而复生”。
“呵,还真把我送过来了。”他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还以为那句话只是活跃气氛的玩笑……不过不是说好了是‘太子剧本’么?怎么成了‘亡国太子复国记’?”他粗略翻检着原主的记忆碎片,得出了这个令人哭笑不得的结论。
(转生处:难道亡国太子不是太子吗?)
也罢。
至少,算是活出了第二世。
他如此想着,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复杂难辨的笑容。(可自行脑补,参考来自令儿)
缓了一会儿,他这才有空仔细打量四周。自己似乎正身处一间陌生的屋子里,得出这个结论很简单,用眼睛看就行了,好吧,这确实是句废话。
“哦,上帝保佑,大人您终于醒了。”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个粗陶碗。
“是你救了我?”卢修斯问道,随即又生疑惑,“还有,你为何称我为‘大人’?”他可不认为自己出名到随便遇到个人都能认出身份。
“是的,我在海边发现了您。您穿着那么重的铠甲竟没沉入海底,不得不说真是蒙受了上帝的眷顾。”男人将碗放在一旁粗糙的木桌上,“至于为何这样称呼,只要眼睛没瞎,都能看出您这一身行头非同寻常。
哦,还有这个。”
他转身出门,不一会儿便捧着一顶装饰着深红色马鬃颇为华丽的头盔走了回来。
“这么华丽的头盔,我只在军团长大人那里见过,所以我能断定,您不仅是位贵族,还一定是位高级军官。”
“你曾是个士兵?”
“我叫卡库斯,曾在第一玛尔斯军团服役,担任第九大队第九百人队百夫长。”男人挺直了背脊,仿佛仍在队列之中。
“你好,卡库斯阁下。我叫卢修斯。”他顿了顿,问出最紧要的问题,“请问,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库塔尔。”
库塔尔?卢修斯在记忆里搜寻,却毫无印象。“它属于哪个行省?”他扩大了范围问道。
“埃及行省。”
“居然到东帝国了……”卢修斯喃喃自语。记忆中最后的画面,是乘船前往君士坦丁堡途中遭遇汪达尔海盗袭击,战船倾覆。
当时离最近的陆地也极为遥远,自己竟能漂到埃及……对此,他只能归于神人发力了。
卡库斯似乎听到了他的低语,苦笑一声:“大人,这里已经不属于东帝国了,如今这里是元老院治下的共和国了。”
“什么?”卢修斯愕然。
卡库斯叹了口气,开始讲述起这段时间这片土地上发生的剧变。
听着听着,卢修斯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难以置信的荒诞。
“哈?我这是错过了多少?”他几乎要气笑了,“一个好好的帝国,直接变成‘五等分’了?这可真是……太了不起了。”
他抬手扶住额头,感觉刚刚复苏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这第二世的开局,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