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长的袍子!”
“这是照着大人的身材做的吧,咱俩穿着松松垮垮的呀”
参与面试后的第三天,梅洛和重月悦便收到了来自警备队的录入通知书和属于她们的专属装备——一件淡蓝色的披肩和肩章,用于区别编外巡逻员和普通镇民的身份。
而在警备队的录入通知送达的前后脚,学馆的分班结果也送到了两人手上,两人同被分到了二年级中班,但在卷面分数上,梅洛却比重月悦要低了三分。
“凭啥,我俩写出来的题目不是一样多吗?”
“因为我没有在卷子上画小人大战,也没让乌龟在卷子上盖手印儿”
“这不正展现了我的艺术细胞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学馆的既定课程里并没有‘艺术’这门课呢?”
梅洛很不服气,嘟囔着嘴碎碎念,但扭头看见那身淡蓝的披肩,又忍不住乐出声来,现在她也是有工作的人啦,能赚钱养活自己,存钱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做自己想做的事,简而言之,她已经真正长大,成了一个不用爹娘照顾的‘大人’了!
“嘿嘿,等发了工资我就请你三哥吃饭!你发了工资打算干啥?”
“我想给娘亲买件衣服,感觉她好久没换衣服了,但是爹爹那鞋也穿了挺久,感觉也换一双比较好.....”
梅洛回想起父母身上那打满补丁也舍不得扔的旧布衫,一时臊红了脸,印象里父母从来没换过什么新衣服,家里最新最好的衣服总是在自己身上,母亲身上的衣服总打着补丁,父亲到了夏天基本只带个大草帽,上身根本不穿衣服,连鞋也懒得穿,每次妈妈说要给他弄两件披挂,他都舍不得,好容易带去商队挑了匹布,到最后还是穿到自己身上来了。
“我也要给爸爸妈妈买东西!”
“你不是请三哥吃饭的吗?”
“那个随时都可以啦,反正他都来镇上了,大不了我亲自下厨给他做一顿,效果也是一样的!”
梅洛说着再度披上那披肩,尺寸确实是太大了,动起来呼啦带风的,很不方便活动,所以虽然舍不得,两人还是动手把披肩裁剪了一部分,裁下来的布匹则被梅砚占去,给自己搭了个保暖用的小窝,还特意拖着跑到驴子面前炫耀小窝精致的造型,然后被嫉妒心大发的驴子一脚把小窝踩成了布饼。
“可恶的狗杂种!给我去死吧!”
梅砚张大嘴巴,向着驴子发起冲锋,然后毫不意外的被对方踩住龟壳动弹不得,梅洛实在懒得介入他俩毫无意义的闹腾,她还得根据分班结果准备入学所需的资料呢,二年级中班在学馆是实打实的中等水准,课表上的大部课程梅洛都有过接触,但没有深入学习,翻开学馆发的课本想着自学一通,却发现自己连课程相关的专有名词都闹不明白,字她是都认识,合在一块儿组成词和句子便抓瞎了。
“他妈的,迟早我要把他那驴耳朵咬下来!”
梅砚灰头土脸的回到桌边,爬进水碗洗干净身上的尘土,原地蹦跶两下甩甩水,熟练的扒着梅洛的裤腿爬上肩头,同她一道预习起学馆的课本来,梅洛是抓耳挠腮无可奈何,梅砚却是看的津津有味,没多会儿就催着她翻页往后头看,把梅洛催的怪恼火,干脆把梅砚往书边一摆,叫她自己翻书自己看去了。
“今晚娘亲没空过来,咱们怕是得自己做饭了”
“做呗,又不是没干过活儿”
“但是吃什么呢?”
重月悦坐在桌前,看着娘亲给的伙食费挠头,虽然不想承认,但自己确实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做菜方面经验基本为零,至于梅洛,在家里也主要是打个下手,主力军还是梅海云,所以做什么菜,怎么做,便成了两人当前最要紧的问题。
“哎,给你弄个杂烩汤怎么样,我妈的拿手菜”
“那这汤是你的拿手菜吗?”
“我天天帮我妈做的!就是看也该看会了!”
重月悅寻思她都这么毛遂自荐了,干脆就由着她来呗,反正自己也没挑嘴,她做啥自己吃啥就是了,于是两人装上钱袋拎起框子,把梅砚抄兜里便去集市挑菜了,梅洛照着记忆中的配方挑了颗白菜,弄了俩鸡蛋,选了根萝卜,捞了几只虾,最后上肉铺买了点肥肉,一齐丢进锅里开炖了,等锅里的汤烧开煮滚,再把调料撒进去,一锅热腾腾的杂烩汤就做好啦!
“你说这是什么?”
“杂烩汤”
重月悅拿勺在锅里搅搅,往上一提,拉扯出了一团黏糊糊的不明物体,在勺子下方上下蹦哒,嘀嗒了好一会儿才跌回锅里。
“这他妈是汤?!”
“浓汤!跟咱们上次在餐厅吃的一样”
“扯犊子呢?!你那乌龟都嚼好半天了,到现在没把那勺汤咽下去呢”
与此同时,梅砚口爪并用,集中精力对付着那团黏糊糊的杂烩汤,该说不说,这汤吃起来还是蛮劲道的,如果梅洛做的是什么超绝肉丸子,梅砚会给她打满分,可惜不是,那就只能判负分了。
“嘁,一个二个都不懂得欣赏....”
梅洛用勺子挖了一大口杂烩汤放进嘴里,没两口便皱起了眉头,但在重月悦和梅砚的注视下,又不乐意吐出来承认自己手艺烂的出奇,于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往肚里咽,终于,还是吐出来了。
“这一锅是你做的啊,自己想办法吃掉,不准浪费食物”
“这也太多了,我哪吃的完呀.....”
梅洛盯着杂烩汤想了会儿,灵机一动,抱着小锅跑到驴棚边上,拿脚踹踹打盹儿的驴子,指指锅里的杂烩汤就让他喝,驴子那睡得朦朦胧胧的,一睁眼就看见面前摆着锅热汤,想也没想就把嘴筒子伸进去了,呼噜吸了一大口,吃到嘴里才发现情况不对,趴在棚子边上干呕了好一阵,才把嘴里的黏糊糊吐干净。
“你要杀我吗?!”
“什么话?!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吃干净哦!”
“就胡扯吧!分明是你吃不下失败品才硬塞给我的!”
“怎么会呢!我是那种人吗?”
“你有种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梅洛别过脸去,算是间接回应了驴子,驴子也气不过,抬脚就把那杂烩汤踢翻了,谁料一脚下去,锅虽然是翻了,汤却没流出来,糊糊结块儿了,想倒都倒不出来。
“我看你就该去炼金公会,瞧这锅东西,你就是让炼金宗师来,他也不能把萝卜汤炼成块儿块儿啊”
梅洛恼羞成怒,踹了驴子屁股两脚,抱着那锅块块气呼呼的回屋了,进去的时候重月悦正给灶台添柴,看梅洛进来了,就想跟她把锅要回来,但是梅洛不肯给,倒也不是跟重月悦过不去,单纯自己给自己气受,气的差不多了,把锅往厨房一跺,躺床上睡觉去了。
“那个,我不建议你现在睡觉”
“出去出去!我就要现在睡!做好饭了喊我!”
“呃....”
重月悦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后退一步,静静替她关上了房门,梅洛则用被子把头一蒙,没多会儿便呼呼大睡起来,但是呼了没一会儿,忽然感觉有人抽了被子一巴掌,起初梅洛并没有在意,觉得是重月悦故意挑事,但是没多会儿,又抽了一巴掌,这次抽的可重,把梅洛的睡意彻底搅黄了,于是她猛地掀开被子,冲着坐在床边的人影怒吼起来。
“你找打啊!”
“嗯?!”
“妈,妈妈?!”
梅洛一个激灵,险些从床上摔下去,坐在床头的不是别人,正是面带愠怒的梅海云,她昨天刚把叶唯送上船,闲在家中无事,吴晓晴又写信说这阵有点儿忙,没空照顾俩姑娘,干脆收了些行李,搬到镇上暂住来了,她来的不太巧,进门儿的时候梅洛正喂驴子喝汤呢,等梅洛回来的时候,她又折出去买菜去了,将将好错过,回来就发现这个闯祸糟蹋粮食的非但不帮忙,还躺在床上耍脾气呼呼大睡,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按住梅洛抬手就是两巴掌打在屁股上,把她先前的嚣张气焰全打回去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妈妈来了!”
“我都让你别睡觉了,你不听啊”
“你直接说妈妈来了我不就不睡了!”
“阿姨不让我说,说是要给你个惊喜”
梅洛摸摸屁股,惊喜?惊吓还差不多!心里虽有怨气,却不敢跟重月悦发火,因为梅海云就在不远处盯着呢,要再不识相,今天不光要挨打,晚饭都没得吃了。
不过也多亏梅海云到场,两人这顿晚饭才算有了着落,梅海云一边给两个姑娘做饭,一边手把手的传授她们常用的家庭烹饪技巧,同时写了几个常用的菜谱留给她们做备用,做菜这个东西,只要照着菜谱一步步来,基本都不会太难吃,最忌讳的就是灵机一动,往菜里加什么新奇玩意,要是有基础的大厨加也就加了,没基础的新手乱加就是像梅洛一样,把好端端一锅汤加成不明物质,别说下口,看着都够碍眼儿的。
“妈妈,你都来镇上了,要不要去看看表姐和外公啊”
“当然去啊,明天就去”
“那我是跟着吗?”
“你明天不开学了吗?晚上带你跟月悦一起吃饭就是了”
“好哦!又能吃大餐咯!”
梅洛高举双手正要欢呼,瞥见母亲严肃的眼神,又收起笑容,放下双臂,暂时将喜悦抛到脑后,继续给家里的大厨打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