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这是第一次，我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登陆神域。
脑海里全是今天下午的画面——苏晚棠站在湖边，银发在夕阳下泛着光，冰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她说：“游戏里的你，才是真实的你。”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荡起层层涟漪。
鬼使神差地，我盘膝坐起，尝试着运转起《照夜心法》。
这是照夜宗的基础功法，每个外门弟子入门时都会传授。我虽然天赋不错，但因为入门晚，又缺乏资源，一直停留在炼气三层。
功法运转，周围的灵气开始缓缓朝我汇聚。
照夜宗位于沉影泽边缘，灵气本就稀薄。我能感受到微弱的灵气流入经脉，沿着功法路线缓缓运行，最后汇入丹田。
但速度太慢了。
照夜宗内门弟子每月能领到聚气丹辅助修炼，外门弟子什么都没有。光靠打坐吸收这稀薄的灵气，想要突破到炼气四层，至少需要一两年。
而炼气四层之后呢？五层、六层……每一层都需要更多的灵气积累。
没有丹药，没有灵石，没有天材地宝……
终究是痴想。
我睁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天赋再好，没有资源也是白搭。这就是为什么小宗门的弟子很难出头，而大宗门的弟子却能一路高歌猛进。
想到这里，我突然涌起一股冲动——要不要卖掉一些游戏币，换取修炼资源？
在神域里，金币是可以交易的。虽然七大超然势力联合推行游戏时明令禁止虚拟物品与现实资源直接交易，但私下里，这种交易一直存在。
但很快，我就按捺住了这个冲动。
线下交易太危险了。
如果对方知道我只是个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很可能会直接抢走金币，甚至杀人灭口。在修仙界，弱肉强食是常态，为了资源杀人夺宝的事屡见不鲜。
还有一种交易方式——寄售平台。
那是七大超然势力联合设立的官方交易平台，安全有保障。但平台只接百万金币以上的大单，手续费也高得吓人。
而我只有十万金币。
一百万金币……
也不是不可能。
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如果我能更努力地刷怪，更高效地打金，或许……
想到这里，我立刻登录了神域。
白光闪过，我出现在晨风镇。
好友列表里，棠溪映雪在线，显示“忙碌中”。我没有打扰她，直接朝镇外走去。
今晚的目标很明确——赚钱。
我去了“石巨人山谷”，那里怪物密集，掉落的“石巨人核心”能卖个好价钱。平时我刷怪比较随意，累了就休息，但今天不一样。
我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大剑挥舞，一只只岩石傀儡倒下。背包里的石巨人核心越来越多，经验条也在缓慢上涨。
凌晨三点，我回城修了一次装备，补充了药水。
凌晨五点，我又回城一次，把材料卖掉。
天亮时，我算了一下收益——扣除修理装备和药水的钱，净赚一万金币。
效率还是太低了。
但至少是个开始。
退出游戏，天已经亮了。
我躺在床上，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精神却很亢奋。一百万金币，按照现在的效率，需要一百天。但如果我能找到更高效的打金方法，或许能缩短到两个月……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张凡！张凡你在吗？”是王二的声音，听起来很急。
我起身开门：“怎么了？”
王二一把将我推进屋里，然后探头看了看外面，才关上门，压低声音说：“你先别出来！李四找了一帮人，说要来教训你！”
“李四？”我一愣，“昨天比试他不是赢了吗？还想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王二摇头，“但他带了好几个人，都是炼气四层的，现在就在外面等着。你等会儿再出去，等他们走了再说。”
我皱了皱眉。
李四平时在宗门里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昨天赢了我，按理说应该得意才对，怎么今天反而来找我麻烦？
而且还要教训我？
“我去看看。”我说。
“别啊！”王二拉住我，“他们人多，你打不过的！”
“没事。”我推开他，“在宗门里，他们不敢乱来。”
走出房间，果然看到李四带着三个人站在院子里。那三个人我都认识，都是外门弟子，修为在炼气四层左右。
看到我出来，李四眼睛一亮，走上前来。
“张凡，敢不敢来一次赌斗？”他开门见山。
“赌斗？”我挑眉，“赌什么？”
“如果我赢了，你就滚出照夜宗。”李四说，“如果我输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拔开瓶塞。
一股淡淡的药香飘散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们顿时骚动起来。
“这是……炼气丹？”
“一瓶！整整一瓶！”
“李四这厮从哪弄来的？内门弟子一个月才一颗啊！”
“就算有，也不用拿出来赌吧？”
我也愣住了。
炼气丹，虽然只是最低级的修炼丹药，但对炼气期修士来说，却是难得的宝物。一颗炼气丹，能抵得上半个月的苦修。一瓶十二颗，足够我从炼气三层突破到炼气五层了。
这真是瞌睡了送枕头。
“怎么样？”李四挑衅地看着我，“敢不敢赌？”
我看着他，心里快速盘算。
昨天比试，我输是因为心不在焉。如果认真打，李四不是我的对手。
但这瓶炼气丹来得太蹊跷了。李四家境普通，在宗门里也没什么背景，怎么可能弄到一整瓶炼气丹？
而且，他为什么要拿这么珍贵的东西来赌？
“怎么，怕了？”李四见我不说话，更加得意，“要是怕了，现在就认输，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以后见到我就绕道走就行。”
周围传来哄笑声。
我深吸一口气。
不管这瓶炼气丹怎么来的，既然送到面前，就没有不要的道理。
“好。”我点头，“说话算话。”
“当然！”李四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走，去比武场！”
比武场上，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弟子。
外门生活枯燥，赌斗这种事最能吸引眼球。更何况赌注还是一整瓶炼气丹，这在外门可是前所未有的大手笔。
我和李四站在场中。
“开始吧。”裁判是位内门师兄，他看了我们一眼，淡淡宣布。
比试开始。
李四率先出手，依旧是“清风掌”。但今天的掌风比昨天凌厉了许多，显然他昨天也有所保留。
我侧身闪避，同时运转灵力，同样一掌拍出。
“砰！”
两掌相撞，李四后退一步，我纹丝不动。
高下立判。
李四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我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要强。他咬了咬牙，再次冲上来，这次施展的是“落叶腿”。
但我已经摸清了他的路数。
在神域里，我每天要和各种各样的怪物战斗，它们的攻击方式千变万化。相比之下，李四这种刻板的招式，简直像是慢动作。
我轻松躲开他的腿击，然后一掌拍在他胸口。
“噗！”
李四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承让。”我收手。
全场寂静。
几秒钟后，爆发出惊呼声。
“一招？就一招？”
“张凡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昨天他不是输给李四了吗？”
李四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我，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炼气丹。”我伸出手。
李四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那个玉瓶，扔给我。
我接住，打开瓶塞确认了一下——确实是十二颗炼气丹，品质还不错。
“谢了。”我说。
李四没说话，转身就走，那三个跟他一起来的人也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围观弟子们议论纷纷，看向我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我在外门是个透明人，没人注意。但今天这一战，让我成了焦点。
“张凡，你可以啊！”王二凑过来，兴奋地说，“深藏不露啊！”
“运气好。”我淡淡地说，把炼气丹收进储物袋。
“这可不是运气。”王二摇头，“李四那家伙虽然不怎么样，但也是炼气三层。你能一招击败他，说明你实力比他强得多。”
我没接话，转身离开比武场。
回到房间，我关上门，拿出那瓶炼气丹。
十二颗，足够我用三个月了。
如果省着点用，配合打坐修炼，我有信心在下次外门大比前突破到炼气五层。
到那时，或许就有机会进入内门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斗志。
或许，现实中的我，也能像游戏里一样，一步步变强。
或许，我不用一直当个废柴。
或许……
窗外，远处的一棵古树上，一道身影静静站立。
苏晚棠看着张凡房间的方向，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晨雾中。
而房间里，我盘膝坐下，取出一颗炼气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体，化作一股暖流，沿着经脉运行。原本稀薄的灵气瞬间变得浓郁，修炼效率提升了数倍。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就能突破到炼气四层。
到那时，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功法。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