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啊......已经睡了这么久吗?”
我抬起疲惫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带着淡淡薰衣草味的被褥。
凭借着肌肉记忆抓起床头柜的手机,右划,关掉闹钟。
呃啊......疼疼疼!
我的腰间猛地涌上一股酸痛,膝盖也感觉像是被什么重物压断了一样难受。
不用想,我睡前的姿势绝对是错误的。
我迅速爬起来,一手插在腰间,一手放在膝盖上,松散地坐在床上,试图用来回揉搓来缓解疼痛。
等我将身上散架的骨头都拼了回去之后,我才拿起手机,皱褶眉头看向屏幕保护上的时间。
五点钟。洗个澡就可以去上班了。
我随手将手机扔到床上,起身去拿衣柜里的衣服。
怎么还要上班啊!
三十分钟后......
我抱着一盆刚换下来的衣服来到浴室里的洗衣机前,拿起一件裤子,伸手在左右两个口袋里摸了摸。确认口袋里没有东西后,便将它扔进洗衣机里面。
自从有一次夏天我打开洗衣机发现里面下雪了之后,我每一次洗衣服之前都要检查一下。
这不,我又淘到了东西。
我把手伸进刚换下来外套,忽然摸到了三枚很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三枚面值一千的丁尼。
这不是那个小女孩姐姐给我的吗?
我的脑海里又浮现上午那个委托的情景。
可惜......
我掂了掂手上的硬币。
本来说要给那个帮我脱困的神秘人的,结果忘了。一出空洞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念头:我必须立马睡觉。
你说奇不奇怪......明明刚经历了一次生死时速,又亲眼目睹安比与以骸搏斗的惊险一幕,我是怎么想睡觉的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算我没有忘记,我也没法把这钱给人家?
我忽然感觉脑袋灌进一瓶凉水,瞬间就茅塞顿开。
对奥!我一没他联系方式,二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怎么给他钱呢?
啊?你还以为我是有什么巧思?而且这钱我没打算给自己,为什么又要当个老好人少收费呢?
别......别这么看我啦,人都会有脑子犯浑的时候啦,我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去帮那孩子,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不过从结果来看,他说得倒是没错,我去不去帮忙结果都一样......
我又盯着这三千丁尼看了一会儿,就把它们随手装进口袋里。
不聊了,不聊了。等会儿上班要迟到了。
我取过一旁的洗衣液,将盆里的衣服全部倒进洗衣机里,接着拧开瓶盖,往瓶盖里倒满洗衣液,然后再把瓶盖里的洗衣液倒进洗衣机里。
做完这一切,我拧好瓶盖,关上洗衣机,选择第四档“超强洗”。
换上鞋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后,我便带上手机锁上门,坐上去光映广场的地铁。
下午五点正值放学与下班的高峰期,所以不出所料的,地铁里挤满了人,我也根本无处落脚。
人挤人中,我感觉有人碰到了我外套上的口袋。不过高峰期间左右两边的人互有磕碰也是正常的事,我也没有在意。
然而就在我下车走出地铁站后,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男性的惨叫。
等我转过头想要看看发生什么的时候,只见一个瘦小的男人被一位精悍的女子按倒在地,他的胳膊被女子反扭到背后,胸膛被女子的膝盖死死压住,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力。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他趴在地上祈求道。
“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压在他身上的女子呵斥道。
“知道知道!”男人的脸扭曲成一副痛苦面具,赶紧点头承认。
“不就是三千丁尼嘛,我还给人家就是了。”
这时我突然一摸口袋,发现外套里放着的丁尼突然不见了。
“哼!一个人三千丁尼,那十个人呢?五十个人呢?跟我上治安局说去!”女子依旧怒斥道。接着她抬起头,看向我。
“女士,麻烦你帮忙去治安局报案,我来看着他。”
“好......好的。”
我一刻也不敢马虎,快步跑向一旁的治安局。少时,又带着朱鸢警官跑了回来。
此时的地铁口已经围了不少吃瓜群众,朱鸢警官拨开人群,与那位女子一同制服了扒手,接着把他扭送至治安局。
“芙莉雅小姐,您也跟过来吧,到时候需要问您点问题。”朱鸢警官挤出人群后,回头看向我,说道。
“行。”我点点头。
二十分钟后......
朱鸢警官工作起来还真是有条不紊呐,真不愧是优等生。
我站在治安局的门口,脑子里还是最佳青年治安官正襟危坐的模样。
“是芙莉雅女士吧。”就在这时,先前制服扒手的女子推开门走了出来。
她扎着一头紫色的高马尾,肩膀上的线条利落分明,腰腹紧实如甲,隔着衣服都能看出来是个练家子。
她将一把东西递给我。摊开手掌,是那三千丁尼。
“一位个子不高的治安官小姐跟我说,你被盗窃的金额不大,就不用走多余的程序了,让我直接给你。”
“啊,那麻烦你了。”我接过丁尼,向她感谢道。
她没有说话,栗色的眼睛眨了一下,嘴角扬起细微的弧度,冲我点了点头。
“佐伊女士,麻烦您来录一下笔录。”治安局的大门被打开了,朱鸢警官出现在门口,对着她说道。
“嗯,来了。”她回头应道,又往治安局走去。
我将这三枚硬币收好,转身向着便利店的方向离开。
“换班啦,薇薇安。”我推开大门,照例提醒柜台里的少女。
“芙莉雅小姐......”就在我准备去员工通道里换衣服的时候,她却忽然叫住了我。
“你知道这张照片上的地点是哪里吗?”她将手机递到我的面前,上面印着一条寻常的街道。
我凑了上去,拿着她的手机打量了一下。
“锦鲤”拉面店......“汀曼”咖啡店......“Random Play”录像店......
“这是六分街,坐旁边的地铁可以直达。”我简单打量了一下照片上的店铺,回答道。
“六分街......”她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着。少时,有些扭捏的看向我。
“您有三千丁尼零钱吗?我出门的时候只带了整钱,可能没办法直接坐地铁......”
零钱?噢~有的,有的有的。
我将手伸进外套的口袋,从里面拿出三枚面值一千的硬币递给她。
“谢谢您!”她道谢时的声音非常激动,也从身上拿出一枚面值三千的硬币还给我。
薇薇安还是这么有礼貌,听说她现在才刚成年不久。很难想象丝琪竟然和她是同龄人。
我没有说话,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嘴角扬起细微的弧度,便打开后门走进员工通道。
等我换好衣服出来时,紫色长发的少女已经离开了。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六点二十,晚到了十多分钟,但这也没办法,店长大人应该会理解的。
六个小时说长也长,可要是按住性子呆上一会儿,又觉得六个小时也是一眨眼的事。
“芙莉雅,我来啦!”
午夜十二店,便利店的大门准时被一位扎着双马尾的少女推开。
她也不先去换衣服,而是趴到柜台上,兴奋地问道。
“有三千丁尼整钱吗?我跟你换。”
“你要干什么?”我眯起眼睛小心地打量着她。不知为什么,每次她带着这样的笑脸扑上来时我都会下意识的警觉。
“你知道玩具店的扭蛋机吧?”她也不遮拦,耸了耸肩便说道。
“我这段时间在收集‘三千丁尼’这一档的彩蛋,用整钱去扭蛋的话方便我记次数。”
她瞥见我严肃的模样,又接着补充道。
“放心好啦,又不是单方面的借钱,一来一回我们都没有损失。上次也只是情况特殊啦,我太想要那个彩蛋了。而且后面我也立马还钱了。”
“我担心的不是钱的问题。既然你提了那天的事,那我问你:你还记得那天你来找我时的样子吗?”
“像惊悚电影里的僵尸一样。”
“打住,打住,打住!”正当我还想继续提醒她要多注意身体时,她却突然伸手打断了我。
“芙莉雅你简直比我老妈还会啰嗦。”她有些不耐烦地撇嘴。
“所以到底有没有三千丁尼整钱嘛?”
我将手伸进外套口袋,将那枚面值三千的丁尼拿了出来。
她的眼睛顿时像放了光一样,脸上不满的情绪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
“谢谢你!芙莉雅姐姐!”她又开始说些会让我脸红的话,从口袋里掏出三枚面值一千的丁尼递给我。
我懒得理她,接过丁尼就走进员工通道里换衣服准备离开了。
“再见!芙莉雅姐姐!”等我打开大门要离开时,她又站在柜台里,对着我的背影喊道。
很难想象薇薇安竟然和她是同龄人......
夜已深,我的肚子也饿了。
早中晚饭都没吃还能撑到现在也真是个奇迹?
啊哈哈......这不是正准备去吃嘛......
去吃点什么好呢?
我的目光在深夜的街道上来回扫过,最终定位在对面的购物广场上。
这个点商场的小面包应该都打折了吧?好久没吃奶油小面包了,去买一点?
对面的信号灯上的红光短暂地闪烁后变成绿色,我也马不停蹄往广场上赶。
穿过日用品区,拐向水果区,离开鲜肉区,最终到达此次的终点:烘焙区。
再过半个小时烘焙区也要像鲜肉区一样关灯歇业了,现在的店员们正将货架上零星的面包用塑料盒装好,集中摆在一个货架上处理。
我径直走向那座插着“打折销售中”牌子的货架,在一众形态大小各异的面包里挑选起来。
嘿,你觉得现在的样子像不像在抽奖?
在你走到这座货架前时,你根本不会想到会剩下什么面包,也猜不到自己会买什么面包。
有时候运气会很差,找不到自己喜欢的奶油面包,货架上只有什么味道都没有的全麦面包;有时候运气很好,货架上会有一些更精致,更好吃,也更贵的面包,当然!是不用原价购买的。
我围着柜台转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此次的目标。
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虽然那些更贵更好吃的面包都卖完了,但我最喜欢的奶油小面包还有一盒!
好啦,去结账吧!
正当我将奶油面包从货架上取下来时,我的余光瞥到货架的一角上摆着一盒样子十分眼熟的面包。
我放下奶油面包,走过去把它拿起来端详了一番。
大......羊角面包?
我开始飞速翻阅我的记忆碎片,寻找着与它配对的面影。少时,我的眼睛忽地一亮。
这是不是那个!就是那个......长得像角,一口咬下去里面全是奶油的那个面包?
是吧?对吧?这种面包我只吃过一两次,松软可口的面包......软糯香甜的奶油......别提有多美味了!不瞒你说,它在我小时候制定的“长大后必吃榜”可是排得上前五的哦?
今天运气真好!虽然这盒里面的羊角面包大小比我记忆中要大上不少,但它都说自己“大”了,那我还说什么了。
决定就是你啦!
我果断放弃奶油小面包,抱起大羊角面包跑向收银台。
嘿嘿嘿......香香软软的奶油......光是想想就要流口水啦!
“您好,一共是三万两千五百丁尼,请问您是现金还是刷卡?”
我的面前排着一位留着银色短发的少年,他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
“刷卡吧。”他的声音很温柔,我总感觉在哪里听过。他将一张会员卡递给面前的收银员。
收银员把卡插在收银的装置上,少时,有些难为情地抬起头。
“抱歉,您的卡余额不足。”
少年先是一愣,接着拿出手机。
“那用手机......”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却在看向手机屏幕的一瞬间又止住了,改口道:
“具体差多少?”
“三千丁尼。”收银员回答。
三千丁尼?这个数字今天是不是出现了好多次?
“差三千吗......”少年把手伸进外套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又插进裤子的口袋里搜寻了一会儿,最后又放进腰间的挎包里扒拉了一会儿。
我想他应该没找到多余资金,从他难堪的表情上就能看出来。
“玲现在还醒着吗?问问她好了。”他小声嘀咕道。
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三枚冰凉的硬币。把它们拿出来掂量了一下,我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将这三千丁尼摊在收银台上。
“这三千丁尼我来帮忙付吧。”
“这怎么行......”他有些错愕地转过头,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又愣了一下。
“芙莉雅?”
“你认识我?”被一个陌生人突然叫出名字,我也愣了一下。
嘿......你见过他吗?还是说他今晚去过便利店买东西?
他指了指我的胸口,小心地解释道:
“那上面有写你的名字。”
我低头看向他指的位置,那边的衣服上别着一枚工牌,是便利店里的员工名牌,上面写着我的名字。估计是我换衣服的时候忘记摘了。
原来是这样!刚才看他的反应我还以为是上午那个跟我联系的神秘人呢。
有一说一,他的声音和那位神秘人的好像......应该是错觉,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呢?你说是吧。
“没事,这些钱本来也不是我的。”我随口解释道,但从感觉哪里不对,于是又补充道。
“额......我的意思是:这钱原本是想给一位帮助过我的好心人的,但我后来没找到他。于是这钱我拿在手里总感觉有些别扭,总感觉自己做了件坏事。现在想想不如帮助一些有需要的人,我想他应该也会赞成的吧。”
我按住了他想要谢绝好意的手。一股强烈的情感涌了上来,我脑子一热便说道:
“安心收下吧,不用内疚,也不用自责。”
见我的态度如此坚决,他没有继续阻止,嘴角轻轻上扬,眼神也温和了许多。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