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腐朽的木门在转动中不住的哀嚎,门框也在一声声哀嚎中抖落下积攒的灰尘。
一个看上去一米七出头的男孩皱着眉头,用空闲的另一只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纷飞的灰尘,然后快步走近屋内,按照记忆中的位置往旁边的墙壁上摸索着。
“哒。”
开关按下后,昏黄色的灯泡先是有些接触不良的闪烁了几下,然后才慢悠悠的亮起。
“吱……”
随着房门的再次关闭,黑暗静悄悄的再次将走廊覆盖,好像刚刚的一切都不成发生过,只有门缝下溢出的细微灯光在一片漆黑中格外明亮。
劣质灯光下,黑色微长发,明显是刚刚从学校里出来的清秀男孩抖了抖发梢上刚刚沾上的灰尘叹了口气,神情疲惫的将手中提着的袋子和背着的斜挎包都扔在低矮的一个小木桌上。
狭小且空荡的房间中,这个满是划痕的战损木桌,也是除去那个明显是某个套件里仅剩的破旧沙发和角落的那个小床外为数不多的家具了。
桌上空荡荡的,除了刚刚带来的东西外就什么也没有了,袋子里是男孩外出回来时打包带回来的炒饭,虽然花费了十元巨资,但男孩现在却不是很有胃口,只是将其丢在木桌上就没在管了。
小窝的空间不大,只需要两步就能让男孩走到床前,布娃娃似躺在床上的男孩机械的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老式智能机,破旧碎裂的屏幕亮起。
时间是晚上十点,除了一些垃圾短信外没有其他的消息。
男孩随手将手机丢在一旁,连外套都没脱,鞋也没换,只是脚在床外身体躺在床上呆呆的望着床边那片破旧的墙壁。
“好累……”
肚子在痉挛,男孩却没有动作,明明打包好的炒饭就放在一旁的桌上,但他只是默默的闭上了双眼,肚子的异响似乎也只是身体告诉自己应该吃东西了而已,感受不到饥饿,躯体的感觉似乎和他错开了一个维度。
其实说白了就是饿过劲了所以不觉得饿。
“沟槽的李扒皮,全部工作都丢给我一个人做,非人哉!”
想起白天自己一个人被安排搬完那一堆东西,该死的店长就逮着自己一个刚刚来的寒假工薅,张觉就觉得怨气十足。
虽然对于店长的不当人行为很鄙视,但他却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小小的蛐蛐了一下就完了。
蛐蛐完店长后张觉在床上摆了个大大的大字,狠狠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开始盘算着自己到时候的工资。
“马上就要过年了,这段时间的工资再加上之前发的奖学金,这些加起来下个学期的生活费就差不多了,甚至还可以有点余钱整把吉他,难道说我也可以找人组一休尼的乐队嘛……赫赫……”
盘算到一半张觉就没忍住开始幻想起来,孤儿院长大的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就算是院里都没有交到什么深厚的友谊,更别说学校里了,不过嘛,现在的他好像有点想要改变的倾向了。
“咕~”
肚子又适时的叫了一声,提醒着自己的主人,别光幻想着你的精神食粮,也来填一填自己,空空的肚子可是一天没吃饭了。
“唉,好啦好啦,牢己别叫了,这就来吃饭。”
面对牢己向自己发出的进食请求,张觉虽然没什么胃口,但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慢条斯理的打开炒饭的袋子,吃饭之前还不忘拿手机播放一部番剧来下饭。
虽然身体没什么食欲,但长时间未进食的第一口米饭入嘴,还是让他不由得分泌了点口水。
快速的嚼了嚼咽下后,张觉挑了挑眉:“这家炒饭味道还不错,不赖。”
张觉吃饭的速度很快,一边看着刚刚更新的新番下饭,没一会儿一整碗炒饭就被消灭的干干净净。
从斜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张觉这才接着吧炒饭的垃圾收拾了一下,这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房间才租下来没多久,所以基本也没啥日常用品,可以说和家徒四壁的陋室铭差不多了。
不,应该说是陋室中的陋室。
忙碌了一整天实在疲惫,张觉强撑着简单打扫了一下卫生后就立马洗漱完上床盖小被了,虽然刚刚租下的房间还没有彻底打扫干净,但是现在的他已经没有精神去干嘛了,剩下的那些没打扫干净的地方只能留给休息天的牢己帮忙了。
盖上小被的张觉连平时喜欢玩的给木也没玩,视频也不刷了,点开网抑云设置个定时播放就把手机丢一边了。
音量适当的纯音乐中,眼皮越来越沉重,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也渐渐隐去,在这惬意的氛围中,不大的床上张觉已经沉沉的睡去。
安静的雨夜,街上没有行人,窗外的云层闪过一丝光亮却没有声响,无声的雷鸣好似被漆黑的云层全然吞没了。
“小妹妹,可以帮我拿一下那包烟嘛?”
顶着一双黑眼圈的平头大叔指了指张觉身后的烟柜里的其中一种,然后顿了顿又补了句:“对了,再加一个打火机。”
听到意外的称呼张觉挑了挑眉,可能是因为他带着帽子的原因吧,这个大叔才会把自己当成女生,所以稍微想了下张觉也就没有太在意,只是默默的取下一包烟和打火机递给身前这个看上去已经好几天没睡的困顿大叔。
接过香烟的男人熟练的拆开包装然后将一只香烟放进嘴里。
“哒。”
打火机清脆的响起,午夜的便利店大门再次打开,一对举止亲密的男女走了进来,红色的紧身衣女人娇嗔的和她的男伴打趣,一脸醉意的男人则是飘飘然的贴着女人进店。
张觉瞟了一眼走进来的两人后就没管了,重新将视线移回困顿大叔。
毕竟他还没付钱呢。
大叔深深的吸了一口香烟,然后对着还未关闭的便利店大门吐出口烟气,接着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钱后直接将其放在桌面上。
看着被丢在桌面上滚动的纸币,张觉懵逼的翻了下,叫住了刚准备离开的困顿大叔。
拿起桌上的纸币挥了挥,张觉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没有恶意,“请问一下是拿错了嘛?我们店里不收这个。”
询问声将店里几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张觉身上。
刚走到门口的大叔带着不赖烦的情绪回头看了一眼,连带着商店里面正挑选商品的男女都是好奇的看了过去。
困顿大叔重新看了一下张觉手里的纸币,心情越来越差,语气生硬且烦躁的反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
见到这么大反应,张觉有点不知所措,不过还是一本正经的表示,“你这钱发行地不对,我们这里可能收不了。”
“为什么,我这钱哪有问题了?”
被阻拦了的大叔越来越烦躁起来,口中的香烟大口大口的吸入。
“您这钱是天地人民银行的,不是人民银行的。”,张觉顿了顿,颇为无奈的又接了句,“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收冥币。”
吸烟的动作停止了,原本看起来随时会爆炸的的大叔却突然冷静下来了,狐疑的死死盯着张觉,就连一旁看戏的男女都带着一种莫名的意味看着张觉,好像拒收冥币的张觉才是那个异物一样。
没有人说话,只有头顶的时钟发出哒哒的声响,面对着三人的注视,张觉好似注意到了什么,没有再争辩,只是装作若无其事的表示,“没事了,您可以走了,钱没有问题。”
面对着张觉的息事宁人,困顿大叔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原本眯着眼的黑眼圈此刻遍布着血丝死死的盯着张觉,暴起的眼球似乎下一秒就会从眼眶中挤出。
“你没死?你怎么进来的!”
随着这句话的出口,整个便利店的色彩突然消失,世界变得只有黑白两色,失真的异样感越发清晰,那充满着愤怒的嘶吼声逐渐拉长,原本还贪婪的盯着张觉的三人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向他扑来。
冲的最快的女人几乎瞬间就到了张觉面前,原本相拥的两人却在狂奔中分开,醉鬼男人则被拖带着飞半空来到张觉身前,黑红色的血液从女人和男人连接处喷涌而出,这时张觉才发现为什么这对男女一直贴在一起……他们各自只有一半的躯体。
“凭什么你能够出去!”,充满怨毒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张觉的眼睛,女人夹杂着无比恨意的声音在咆哮。
一只冰凉惨白的手死死的攥着张觉的手臂,手臂上白嫩的皮肤被锋利的指甲肆虐,张觉却没有任何的感觉,只是惊恐的看着另一只男人带着风压的手狠狠地拍向张觉的脑袋。
耳边的嘶吼声还在回响,身体下意识的后仰,张觉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却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而撞到额头。
捂着脑门昏沉的看着漆黑的小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张觉这才意识到刚刚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噩梦。
捂着脑门的手放下,擦了擦头上不知何时布满的汗水,张觉心有余悸的看了看手臂上被抓住的位置,白白嫩嫩的,没有想象中的狰狞伤口。
右手轻轻抚摸着左手手腕被之前被抓住的位置,张觉喃喃自语:“还好,只是一场梦而已……”
“滋。”
话还没有说完,如同被火焰灼烧般的剧痛从抚摸的位置传来,原本冰凉的手臂被一股温热染尽。
张觉慌乱的打开灯泡,昏黄的灯光下,手臂上温润的血液正顺着滑下,在他的床单上印出一朵朵血色梅花,一道道如野兽爪印般的伤痕赫然出现在之前被抓住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