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烛在生气。
她就算依旧是那副三无少女的模样,但其实她已经快气炸了。
一想到那王家,居然胆敢将她哄骗出门,然后再趁机掳走了她妹妹,甚至还要将她妹妹活祭?
白烛一方面便为自己的粗心大意而感到羞愧,一方面,又觉得那群贱...愚民全都该死。
倘若不是在路上遇见了她妹妹,而她妹妹看起来也的确是没事,
不然被屠满门的,可就不只是一个王家了。
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白烛回到了村里。
依她妹妹所言,将她掳走的贱...愚民中,逃了三人。
她妹妹忘了那三人是谁,但这对白烛来说,无关紧要。
白烛只是淋着那淅淅沥沥的小雨,踩着那烂泥路,驻足于村头那棵歪脖子树下。
她抬头,瞧见了那被吊在枝丫上,舌头吐的老长,死不瞑目的老人。
“晴天娃娃?”
白烛想起了她妹妹,对此番景象的描述。
虽然不知为何取这名,但白烛还是记在了心里。
只要找到那三人,再把他们给全部吊死,就可以了对吧?
当白烛还在欣赏她妹妹的杰作时,那家家大门紧闭的村民们,则正透过那半掩的窗户,望着白烛的背影。
“这、这是那个傻子妹妹又回来了...?还是那个姐姐啊?”
村民们正躲在屋内,窃窃私语。
“应该是姐姐吧?”有人猜测。
“不可能!王家大善人怎么可能会放过这小丫头!”
“那这个是妹妹?”
“但是那傻子妹妹,不也是去王家,救她姐姐了吗?”
“这傻子妹妹在这儿,那岂不是说王家那边...”
“这、这也不可能吧...?”
聒噪。
那窃窃私语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宛如白烛先前遇到的鼠群。
这便让白烛漠然回头,瞧了那些房屋一眼。
于是瞬间的,整个村庄便死寂了下去,所有村民连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一个是从山神的活祭中杀了回来,一个是从王家大院中相安无事的走了回来。
那无论他们现在看到的是姐姐还是妹妹,对于欺软怕硬的他们来说,都是宛如邪祟般的存在。
惹不起,他们还躲不起吗?
但白烛却未能让他们如愿。
转身,走来,抬腿,一脚踹开了一户村民的大门,
在屋内村民那惊恐的惨叫声中,拔剑,架脖,抵喉。
“我问,你答。”
“啊啊啊啊啊!!!”
“掳走我妹妹的,是谁?”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啊啊!”
“闭嘴。”
“救命啊啊啊——”
突兀的,那村民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谁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见,白烛身上的白衣滴落了几朵‘梅花’,一脸面无表情的走出那村民的屋子,
然后转身,走到了下一家。
抬腿,踹门,拔剑,架脖,抵喉。
“我问,你答。”
接连数次,让那些村民们不仅终于得知,此次前来的,是那两姐妹中的姐姐,
更让他们知晓,这个姐姐,似乎要更加的疯批。
整个村庄里,不时就会有惨叫声发出,又在某一刻突然的戛然而止。
剩下的村民们各个人心惶惶,害怕的躲在屋内,连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
哒哒哒,哒哒哒。
一连串的马蹄声,打破了这座小村庄的宁静。
来人骑着一高头大马,身着官服,腰间佩刀,
闯进村内,一眼,便瞧见了那挂在歪脖子树上的‘晴天娃娃’,
这般无法无天的模样,自然是让那人连忙拽紧了马嚼子:“吁~是谁报官!还有,这里发生何事了?!”
待到那人自报身份,并说明了来意,那些躲在屋内的村民们,此时才如终于找到了主心骨般,
不仅一瞬间从屋内鱼贯而出, 更是嗷嗷的就诉起了苦,告起了状:
“官老爷!官老爷你终于来了!”
“官老爷!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就是这个女人!她疯了!”
“对对对!王家大善人明明是好心,见这大荒年,这女人活不下去了,所以才想让她去当个丫鬟,可哪知...哪知啊!”
见这些村民七嘴八舌,官差不免皱眉。
他张望四周,很快,便寻到了众人所指的那个少女。
因为很扎眼。
算不得亭亭玉立,但却也是小巧可人。
黑发,黑瞳,白衣,白袜,那布料上还绣了几朵小梅花。
精致的容貌,在那些面黄肌瘦的村民衬托之下,显得更加白皙与诱人。
这般如瓷娃娃似的可人模样,自然是更加讨喜。
只是就如那少女面无表情,仿若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甚至是有些漠然的模样一般,
无论是这突然出现的官差,还是那些叽叽喳喳的村民,都未对这少女产生丝毫的影响,
这少女只是自顾自的,从那群人身旁走过。
因为她已经完成了与妹妹的承诺,她将三个人,都吊死在了树上,与一开始的那老人,一同变成了‘晴天娃娃’。
至于为了找到这三人,她又杀了多少人?
这你不用管。
所以无论是这官差也好,是那些贱...愚民们也罢,她现在都没兴趣。
她只知,算算时间,她妹妹也应当从王家回来了。
肚子都饿成了那般模样,她自然得回家,去给她妹妹投喂。
只是——
“喂!你!他们所言是否为真?”那官差见白烛目中无人,便拔刀出鞘。
“官老爷!你要相信我们啊!”
“就是这个女人!你可别放过她啊!”
“她叫白烛!她妹妹叫白蝉——”
“啊对了!这女人还有个妹妹!也别放过啊!”
妹妹?
当这一词,从不知哪个村民的口中说出时,
那漠然的少女,却是突兀的停下了脚步。
然后她缓缓地扭头,看去,只是开口,那暴躁的语气,瞬间击溃了她那瓷娃娃般的可人模样:
“谁允许你用那脏口,喊我妹妹的名字了?贱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