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age的新曲已经听不见了。刘玄烈耳中却产生了幻听,令人强烈不适的声音回响。
耳机!刘玄烈的手几乎快拉出残影,掏出耳机塞进耳朵,与手机连接,播放。
幽灵唯我一人……迷幻摇滚乐队「Sick Hack」的曲子。
完整、清晰、正常的音乐鼓动耳膜,敲击大脑。拉至最大的音量,仿佛想用粗暴的方式,将刚才的声音从记忆里抹去。
“……右脑都失去了吗。”
刘玄烈低声唱出歌词,再往下拉低帽檐,埋头前行。经过迷幻摇滚的洗礼,视野好多了,明灭的红白光消失不见。
“……烟雾之中,光芒依然碍事——”
咚。刘玄烈迎头撞上了什么。他只是停在原地。对方却禁不住冲击,往后连退几步。
“唔。抱……”
刘玄烈的教养很好,本能地准备说声抱歉。微微抬起的视线,捕捉到的却是通体赤红,具有女性特征的鬼怪。
日系恐怖游戏会出现的赤鬼。
而且不止一个。他的右手边,站着另外三个姿势各异,表情一致凶恶的赤鬼。
刘玄烈咽下“抱歉”,心想:完蛋,终于坏掉了。那什么age的新曲,这么劲?
“@¥*&#(妈的!@*¥”
差点被撞倒的赤鬼头目,目露凶光地回来,不知道在说什么。
刘玄烈调低音量,似乎听到了脏话。然后,他也看到了左手边的青鬼,总数也是四个。
赤鬼与青鬼,齐活了。刘玄烈心里叹气。
看这情况,应该是赤鬼与青鬼正在吵架,然后被突然出现的刘玄烈打断。
“&*&*%帮手!¥%¥!”
赤鬼头目对着刘玄烈一顿输出,唾沫横飞。其他赤鬼与青鬼的争吵烈度,随之渐渐上升。
“宰了你啊!”
好不容易出现一句清晰的话。赤鬼举起手中的狼牙短棒(酒瓶),怒吼着瞄准脑袋砸下。
刘玄烈嘴角抽搐,稍微一侧身,轻松躲开毫无章法的一击。
“我现在的心情不好啊。”
并不在乎对方能不能听懂,刘玄烈对赤鬼头目说道:“接下来是正当防卫了。”
未成年人,精神病,正当防卫……刘玄烈认为已经凑齐无敌的出手条件。
话音未落,刘玄烈挥出拳头,打在赤鬼头目脸上。
赤红鬼躯倒飞出去,砸到一只青鬼。青红二鬼叠在一起滚动,撞上对面的墙。
“——!”剩下六只鬼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刘玄烈。
一番听不懂的鬼语后,同仇敌忾地围住刘玄烈,想要发起正义的多打一。
刘玄烈扫视周围,确认这里没有猫头鹰(摄像头)盯着。
然后秉承正当防卫的原则,他躲一次鬼的攻击,再回敬一记直拳或侧踢。半分钟不到,赤鬼与青鬼和谐地躺了一地。
刘玄烈感觉身体好了一点,但还不够。
“「Sick Hack」的live……今天没有。”
拿出手机确认「Y」上的通告,没有想要的信息。
刘玄烈失望,向车站的方向迈步。打算去下北泽的Live House碰碰运气。
由于侦探事务所就在那块地区,刘玄烈对下北泽还挺熟的,基本不会出现让脑袋难受的乐队。
刚迈出几步,刘玄烈察觉到视线,再度抬起头。
前方左侧的店门前,有三个不太对劲的东西。不是黑线人形阴影,那是家常便饭的等级。
中间的人是个马娘……并非简单地竖着马耳,而是一整个马头!马的眼底有黯淡的金辉闪烁,似乎藏着金狮。
左边的“东西”,脖子以下的部位是花枝招展、少儿不宜,白皙肌肤大片露出的艺伎。但脑袋,是浓郁的一层黑暗。
刘玄烈对此表示敬谢不敏。
剩下最后一位是黑面天狗。其头戴一顶赃污的警帽,露着鲨鱼齿,手臂套着“少年课”的袖标。
刘玄烈感知到的敌意与杀气,大部分来源于这位天狗。
至于她们头顶,似乎一瞬间浮现出红色标签,但刘玄烈眨眼过后,又只有虚无。
警帽和袖标?不会那么倒霉,刚好遇到少年课的条子吧?
刘玄烈默不作声地向前走,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四人之间,升起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
刘玄烈把帽檐拉至最低,深深地遮住双眼,用余光打量妖怪三人组。
从其身边经过的瞬间,氛围的紧张爬升至顶端。结果……却无事发生。
刘玄烈加快脚步,消失在街道尽头的阴影中。
注视着他背影的妖怪三人。暗脸艺伎担心地开口,声音甜美:“小一华……”
黑面天狗一华,语气不爽地回道:“没事。因为被踢到了少年课,所以对那样的未成年,有点手痒啊。”
“但那小子,不留破绽啊。”天狗遗憾地说道。
马头人低声应道:“啊。虽然是和不良少女打,但他的动作不简单。一华,你可能打不过他。”
天狗一华更不爽了:“你说啥?”
暗脸艺伎拉住天狗,劝解道:“算了,算了。还是去续摊吧……”
……
“该死。”
刘玄烈忍不住骂道。位于他背后的车站,并不是下北泽站,而是川崎站。
坐错车了,而且不止错了一点,错得非常离谱!
但这可以解释。因为知觉障碍恶化,车站、电车、站牌全都变得乱七八糟的,所以才会变成这种情况。
“哎,来都来了,带点东西回去好了。”
刘玄烈轻拍脑门,试图让自己清醒。他走出川崎站东口,到达川崎Azalea外的广场。
刺耳的杂讯中,突然传来清流一般的吉他声音与歌声。
“……不存在正解,认输更无从谈起。”
好听。刘玄烈循着歌声,脉动脚步。有种一束光破开黑云的救赎感。
“……做好自己,便已足够。”
是街头live。十多个驻足的观众围着歌手。
弹奏吉他,一展歌喉的歌手映入刘玄烈眼中,她是匹银灰色的狼。
与乐奈猫情况相似,像是《猫○老鼠》世界观里的动物。
爪尖拨动琴弦,银灰狼对着黑色柱子“咆哮”。柱子仿佛被歌声净化,黑泥向下剥落,露出话筒。
狼的额头,斜着一道狰狞的伤口,隐约可见肉色,仍未结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