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两小猫吃了饭,喂一大猫吃了糖。刘玄烈起身回到榻榻米房间。
这里是刘玄烈专属的练习场地。因为他与流·防身术的其他门生之间,实力已经拉开了相当大的差距。
即便压制从红色标签中获得的力量,刘玄烈以平均身体能力展露的流·防身术,仅位于流玄马之下,稍胜于流由加乃。
流玄马尽管嘴上从未提过,但心里早已将刘玄烈当作下一个师范代,继承道场所有一切的后继者。
——如果刘玄烈愿意的话。
“嘶……呼……嘶……呼……”
刘玄烈换了一身衣服,直立于房间中心。他不断地深呼吸。
从早晨睁眼至此刻,非正常视野带来的负面情绪在心中沉淀,渐渐取回精神与内心的平静。
刘玄烈合上双眼。人类原始恐惧的黑暗,却是他难得的安宁。
“哈啊!哈啊!哈啊!”
回旋踢!二连侧踢!单脚高踢!崩拳!半月踢!圆规踢!铁山靠……
“呼!”刘玄烈吐气,做出残心。调整呼吸的短暂时间过后,再度开始练习。
与刚才如出一辙的动作,那精准重现的景象如果让外人、比如粉色奶龙看见,可能会怀疑看到了重复播放的视频。
只在榻榻米房间发生的永无止尽的五分钟……
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刘玄烈才平复粗重的呼吸,睁眼离开漆黑的黑暗世界。
房间外的走廊,一只猫、两只猫。第三只猫,乐奈猫的身影不见了。
猫猫感到不舒服会自己离开……但刘玄烈清楚不是那样。因为到饭店了啊,【迷途猫】该回家吃饭了。抹茶糖终究只是糖。
“我也该吃饭了。”
刘玄烈自言自语。通过走廊到主屋,快速冲了个澡,顺便处理掉沾染熊血的黑色手套。
刘玄烈关上道场的大门,把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双眼。步行前往车站。
两年后的今天,刘玄烈已经能以平稳的心态,也习惯去外面店里吃饭了。
从黑线人形阴影旁走过,在“猫头鹰”的注视下,刘玄烈登上电车。
他站在角落位置,冥想般闭上双眼。顿时只剩下耳边的杂讯声音,与哐当哐当的电车运行音。
身边没有奶龙的,乘坐电车的正常情况下,他都是这副模样。
第二次停靠结束,再启动的时候,刘玄烈兜里的手机震动。
他睁开单眼,拿出手机。点亮的屏幕显示出「1iNe」信息。
佛龛头像好友的消息。刘玄烈解锁手机,点进「1iNe」。
【硬汉:抱歉。出差延长,暂时回不去了。】
【烈:?】
【烈:有困难了?】
【硬汉:别担心,我能解决。不是想喊你过来。侦探这方面,烈同学与我相比,还差远了。】
【烈:回来后练练。】
【硬汉:(投降·表情包)】
【硬汉:说正事。事务所不能完全停摆。会放一些适合的委托给你。】
【烈:明白。】
【硬汉:所以帮你找了个合法助手,兼任事务所接待员。你照顾下。】
“?”刘玄烈睁开了另一只眼,确认没有看错消息。给他找的合法助手?
那不就等于,非合法侦探助手的合法助手……这种奇怪的东西吗。有点好笑了。
【硬汉:虽然我不在,但给你发照常运转的日薪。】
刘玄烈闭上一只眼,单手打字回复“好”。
然后根据“硬汉侦探”老板,他发来的信息,申请添加合法助手的好友。
申请几乎是马上通过。可能是因为事先联络过了,总不能一直捧着手机等消息吧?刘玄烈猜测。
“硬汉”找来的合法助手,其头像是三分之二个白银假面。一股中二的气息,袭向刘玄烈。
【祥子:你好,我是丰川祥子!请多关照!】
【烈:你好,我是刘玄烈。】
【祥子:老板通过的委托,我会尽快告知您。】
【烈:好的,谢谢。】
对话就这样结束了,对方似乎是个务实认真的人。刘玄烈收起手机,继续闭眼冥想。
他不用每天都去侦探事务所,有委托或者老板主动喊的时候再去就行。
但是。“……祥子?”
刘玄烈低声呢喃。有在哪里听过的既视感。但毕竟不是什么罕见的名字。他很快就不过多地在意了。
因为电车到站了。刘玄烈拉了拉帽檐,在黑线阴影的人流中移动,出站。最后到达一家正宗中国菜餐厅,○家菜馆的店里。
刘玄烈坐到角落位置。
“玄烈你来啦?今天吃什么?”女店员走过来,露出甜美的笑容问道。
但很可惜。她在刘玄烈眼中只是一团黑线构成的阴影,甜笑什么的等同于不存在。
似乎看向了她,其实只是余光。刘玄烈点头回答:“嗯。老三样。”
“嗯!稍等一会儿哦。”
这次也没多说几句话。带着遗憾,女店员转身离开了。店里的生意很火爆。
很快,同一店员端上三道菜与一碗饭。残念地看一眼刘玄烈,再离开。
刘玄烈的视线顺着热腾腾的白气往下。辣椒炒肉!红烧肉!番茄鸡蛋!
非人道的世界中,美食依旧是美食原样,不会变成仰望星空般的造型,真是太好了。刘玄烈感激地心想。
味道当然是正宗原味。辣椒的香气刺激着味蕾,舌头仿佛已经尝到了那股香辣。
刘玄烈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正式开动!
辣椒炒肉和白米饭告罄。再添一碗米饭。红烧肉与番茄炒蛋与饭一同消灭干净。
刘玄烈满足地擦嘴,准备付钱。
“——!——!——!——!”
就在这时,前方第二桌的纹身光头猛男,点下播放视频,歌曲被释放的瞬间。
刘玄烈眉头皱紧,咬住牙齿。应该如何形容那种声音?
指甲刮过黑板的尖响?猫咪半夜三点发情的嚎叫?队友用“很炸的麦”发出的语音?太轻松了!
刘玄烈听到的“歌”,要比那些都更加刺激、不堪入耳、令大脑与精神深受折磨。十倍!或是百倍!
视野一阵红,一阵白,红光与白光交替明灭。刘玄烈极其难受,脑袋深处剧痛,有种快吐出来的感觉。
好在他是熟客。身体本能地明白最正确的举动。
“你好。店里禁止外放。”
刘玄烈按住光头猛男的肩头,俯身对他说道。同时指向贴在墙上的标语“请勿手机外放,文明你我他”。
“啊?你小子怎么回事啊!”
光头猛男生气地喊道,一边转头,一边怒火中烧地说道:
“这可是「Intoxic Age」!现在人气最火爆偶像组合的新曲啊!听听怎么了!”
“我可是练跆拳道的!小子,别惹————”
光头猛男触电般闭上喉咙,止住声音。帽檐下的那双黑瞳,有深沉的黑暗在旋转,感觉下一刻就会吃了自己。
按在肩膀的那只手,似乎再多说一句话就捏碎自己的肩膀。
仿佛进行了一次冰桶挑战。光头猛男感觉自己不在餐厅,而是在北海道的大雪中。
“抱歉!非常抱歉!我向你!向大家道歉!”
光头猛男飞快认怂,按住侧键降低音量,接着关闭MV视频。
“……”刘玄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松手,快步向店外走去。
“玄烈!多谢了!下次来我给你——”老板追了上来,说了些什么。
刘玄烈却听不清楚。耳边只有噪声,杂讯,爆音。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冲刺般离开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