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麦克尔·舍费斯的大宅后面,胖吉放下装着泫萼的泥棺,然后坐在上面。
命见符贞惠还没到,好奇问道:“她这样不吃不喝也不用管吗?”
胖吉说道:“没问题的,放一个月都不怕。”
命蹲下看着泥棺问道:“不会饿出事吗?”
胖吉回答道:“我们会去皇都一趟,交给专业人士帮忙打理的。”
这时,符贞惠背着行囊出现,将背囊交给胖吉后,对胖吉说道:“胖吉,你整理好行李,顺便把风。”然后转向命说道:“义弟,跟我一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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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走到门前,‘嘚’的一声,门锁便被打开。
符贞惠双手夹着符咒【探宝】,一道道浅蓝色波纹如水纹般自他脚底扩散开来。他小声说道:“动作轻一点,还有些佣人留在大宅。”
不一会来到了麦克尔的书房,命上前打开门锁,潜入后符贞惠轻轻关上门,立刻施展【泡泡烛光】和【隔音空间】。
命看着墙边的柜子,随手抓起一本翻阅。
符贞惠走到书桌前,心想道:“(哼哼,现在看来麦克尔没有三五年怕是回不来了,甚至会被坏人充公离开了这里之前来搜一下有没有能用派上场的东西。)”
翻找了一会,命忍不住问道:“大哥,为什么刚才你让镇长留在村里?离开这里,不是更加安全吗?”
符贞惠回头看了眼命的侧面后,边翻找边认真说道:“义弟,我相信相处的时间即使很短,你也已经感受到大哥我的聪明,机智和敏锐的洞察力。不过这也容易令你误会,误认为大哥我无所不能。”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大哥我啊,能守护好佣兵团就已经很不错。至于镇长,他留下对我们任务有好处,我就要利用。再说,镇长他都活到这个岁数,自有保命的办法,不用把别人想得太过脆弱。”
又过了一会,符贞惠翻检着抽屉,只找到些普通的古玩和少量钱币,相当失望。他抬头望向命,发现他在书架面前翻阅,好奇问道:“义弟,你有什么发现吗?”
命合上从书柜抽出的日志后说道:“我确认了一次,这些日志只记录到年初,后面的就找不着了。”
符贞惠接过命手中的日志,看了看日志的封皮,问道:“书柜上这些相同封皮的,都是日志吗?”
命回答道:“是的,而且还按顺序摆放。”
符贞惠将符咒放在日志上发动【探宝】,稍等片刻后说道:“嗯,看来全部都在这个书柜上了。这样看来,他极有可能带着最新的那本日志出门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窸窣声。一名女仆蹲在地上,看到门缝里有光,随即压低声音惊呼:“里面有光,肯定有人!”
另一名女仆紧张道:“你盯着,我去叫花王过来吧。”
此时大门被打开,女仆看到一黑发少年站着,顿觉臂膀猛地一紧,已被一股巨力攥住拖拽,惊骇的尖叫冲口而出。
符贞惠早已将【隔音空间】的结界瞬间扩展至门外走廊!
命使出【魔装剑手】将惊魂未定的二人掼入书房后。符贞惠迅速关上门,尖锐的余音刺得两人耳膜嗡鸣。符贞惠食指竖在唇边,对她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叫了,我们不是坏人。而且你们喊得再大声,外面也没人听得见的。”
尖叫戛然而止。
女仆茉莉子异常淡定,声音平稳得如同闲话家常:“真的吗?外面的人听不见?”
看见符贞惠笃定地点头,女仆由美也跟着停止尖叫,翻了下白眼,说道:“夜半三更偷进别人家的书房里面,说自己不是坏人?换做是你,你信吗?”
符贞惠愣了一下,苦笑道:“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时间紧迫没办法。我们是受委托来营救舍费斯的妻儿,如果你不信的话,现在可以去找镇长确定,我刚从他家过来的。”
女仆茉莉子说道:“我不听你解释,你太轻浮,说话不可信。我想听这位不怎么说话的小哥解释。”
命和符贞惠对望了一眼,开口说道:“我大哥刚才所说的是真话,镇长一家都被人软禁了,我们刚把他的孙女救回来。”
茉莉子转向由美说道:“我都说镇长这两天好像怪怪的,原来是孙女被人挟持了。”
由美继续问道:“那你们来这里干嘛?”
命挠一下脸,不好意思地说道:“很明显,在找关于她们会去哪里的线索,顺便拿走些值钱的当盘缠。”
茉莉子笑道:“哈,你还挺老实的。不过我怎样确定你不是想去加害她们?”
命寻思片刻,回答道:“我自证不了,不过西风猎兵团,就是绑架了镇长家人的那伙人,他们也在找寻你家夫人的下落。现在就看你想信哪一方了?不过他们人数还比我们多,在这里磨叽的话,恐怕......”
由美闻言眼神变得凌厉,说道:“喂!想我们帮忙的话,就放开我们。”
命解除了【魔装剑手】,将二人放回地上。
符贞惠问道:“他们夫妻离开的时候有说过些奇怪的话?平时有没有说过约会地点之类的?”
茉莉子说道:“我们做仆人的,哪有资格打听和过问这些事情。不过前几天我进去皇都买东西,和其他贵族家的女仆交流的时候,其中有一个说是舍费斯大人泄密给了其他国家。”
由美极力反对道:“荒唐!我们舍费斯大人就是个培育植物的专家,能接触到什么国家机密?”
命问道:“那有没有印象比较深刻的人来访过?”
茉莉子回答道:“有是有,一位是主人的外国朋友,马克先生。另一位则是陛下。”
符贞惠感到意外,问道:“哦?陛下也来过?”
茉莉子点头说道:“其实陛下隔段时间就会自己偷偷来访。这次陛下是在大人出门前一天来的。”
由美补充道:“说起来,马克先生来访之后,夫人不久就出门了。”
“(很可能是这位马克吩咐夫人躲起来。)”符贞惠点头说道:“话说起来,我们进入书房毫无声息,你们是怎样发现的?”
茉莉子回答道:“昨天晚上我听到怪声,所以今晚就找由美到处巡查一下。”
符贞惠说道:“万一遇到的是坏人怎么办?下次你们最好还是当不知道比较好。”
忽然,屋外传来几声模仿虫鸣的尖锐哨响!
由美问道:“这又是什么叫声?茉莉子,你昨晚是听到这种怪声吗?”
茉莉子摇头说道:“不是,昨晚的声音我感觉是从酒窖那边传过来的。”
符贞惠解释道:“这叫声是我的同伴在大宅外发出的,就是说看到有人进来了。带我们去酒窖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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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酒窖入口,酒窖的门锁已被打开。
茉莉子惊讶道:“早上的时候我检查过,锁是好的,连我们也没找到钥匙。”
符贞惠迅速发动【索敌】探测酒窖内部。片刻后,他对茉莉子说:“原来的锁估计被他们换了。里面那两只‘小老鼠’就交给我们处理吧。”接着转向命叮嘱:“义弟,尽量小心点,别弄坏了酒窖的东西。”
符贞惠指尖捻动符咒【信息共享】,一道无形的精神链接瞬间建立,对方的位置清晰地映入了命的脑海。命先行走到酒窖最深处,找到了两名穿着夜行服的蒙面矮个男子。
其中绿衣小偷二话不说,猛地跃起,数枚裹挟着风魔力的飞镖直射命面门!
命使出【魔装剑手】成功将所有飞镖接下!他内心十分满意:“(看来对着风系魔力,现在压缩的魔力能够应付到。)”他目光锁定被陷阱缠住右臂的蓝衣小偷,对绿衣小偷厉声道:“住手!你再轻举妄动,我就把这些飞镖全钉在他身上!你回来,也是为了救他,对吧?”
绿衣小偷身形骤停,沉默了一瞬,随即无奈地举起双手,姿态仿佛在无声地哀求。
符贞惠慢悠悠地踱到蓝衣小偷身旁,瞥了眼那精巧的陷阱:“(将好东西藏在木桶里面,又故意露出一点,让小偷以为是自己发现的,打算伸手取出来的时候触发机关。这个陷阱虽然简单,要解开也不难,但是羞辱性极强。足见布置这个陷阱的人心思很细密。)”他笑道:“哈哈,莫非你俩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双子神偷’?单个脑袋都值不少金币呢。”
绿衣小偷瞬间又绷紧身体,符贞惠立刻厉声喝道:“别乱动!想解开这玩意的,你俩只能靠我帮忙。”
绿衣小偷如雕塑般定住。符贞惠俯身问蓝衣小偷:“困了一天一夜,没在这里‘方便’过吧?”听到这问话,蓝衣小偷拼命摇头,双腿不自觉地夹紧扭动,强忍着尿意,满脸窘迫。
符贞惠满意地点头:“(果然是对宝物执着的人。)”他抽出符咒【净化】,等待陷阱消除期间叮嘱道:“记住手臂在接下来一个月都不能使劲,不能催动魔力,要好好休养,知道吗?”
符咒光芒消失,陷阱应声解除。双子神偷如蒙大赦,顾不得道谢,一个劲往门外逃窜。
符贞惠打量着琳琅满目的酒藏,暗忖:没想到这位迈克尔是位大收藏家!他尝了口自酿酒液,眼睛一亮,连忙拿起旁边的小酒瓶灌了几瓶,小心揣入袖里。
走出酒窖,由美说道:“符先生,刚才有两个人影闪过。”
符贞惠对着窖门施展符咒【强锁】后说道:“没事,他们近期也不会过来打扰。这锁一个月内谁也打不开的,你们可以安心了。”
由美说道:“如果酒窖的东西对你们有帮助,尽管拿去用!有人问起,我们会说是刚才那两个小偷偷走的。”
符贞惠看着由美温柔说道:“哈,谢谢!已经拿了一些。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要离开赶路。记住,之后无论谁问起,为了你们自身安全,关于我们的事半个字都别提,明白吗?”
茉莉子趁机说道:“你提出的请求我可以答应,不过作为交换,希望今年年尾,这位小帅哥可以过来帮忙。”
符贞惠望了一眼命,命叹了口气说道:“可以,如果那时我还活着的话。”
由美闻言神色一凛:“这么严重吗?”
符贞惠摆手解释道:“我这义弟什么都好,就是容易杞人忧天,别听他乱说,我们会尽力保护好你们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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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吉看见符贞惠和命终于回来,抱怨道:“老大,你们进去也太久了,我快被虫子烦死了!”
符贞惠从袖中拿出一个小酒瓶,说道:“老大知道啦,所以给你拿了瓶好东西。”
胖吉接过小酒瓶,打开瓶塞,一股果香扑鼻而来,他惊叹道:“哇!这果酒太香了,怎么就拿了这么点出来?”
符贞惠说道:“他们家还有很多,不过这次有人看着,不方便。下次再回来拿。走吧”
三人离开大宅,径直前往东门马厩。牵出寄存的马匹,翻身上马,开始往皇都方向赶路。
胖吉开口问道:“老大,镇长到底说了什么?”
符贞惠大声说道:“镇长说见到她们是往东南方离开,但有一位经常来拜访他家的异国绅士,过往都是从北边来的。”
命说道:“异国绅士应该就是女仆提及的马克。”
符贞惠点头说道:“嗯,我还问了他怎么一眼就看出是外国人,镇长说是麦克尔告诉他的,还说已经向陛下报备过,不需要隐瞒。”
胖吉推测道:“从北边来,大概只能推测是从皇都过来。她们往东南方向走,如果真是这样,我们沿路过来不可能毫无察觉吧?”
命推测道:“会不会是单纯要绕过皇都才往东南走?想捉她们的人肯定多在西边,往东南走,是想绕过旁边的纳姆镇。”
符贞惠点点头表示赞同,说道:“南王区虽然也有海,但那里根本出不去。西边的港口,她们也不敢去。剩下就只有东和北这两个方向。现在我只想到一个地方,东特利亚大陆的东北方——不属于皇国领土的纳兹米大森林,如果呆在那里,可能得到兽人族的庇护,算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胖吉好奇问道:“老大,西风猎兵团的道尔,就是当年的道二吗?”
符贞惠沉默了片刻,回答道:“是的。”
命察觉到有八卦故事听,倦意少了几分,向胖吉小声问道:“以前发生过什么事?”
胖吉摇头回答道:“他离开之后我才加入佣兵团呢!听说当时佣兵团被他害得不轻。”
符贞惠说道:“当年在一次任务里面,我把在外面流浪的道二带回据点。道二非常聪明,学习能力很快,过了两三年,已经可以单独出任务。但他对我有着莫名的执着和占有欲,甚至为此在暗地里欺凌过其他团员。有天他私下问我,要不要一起离开佣兵团。”
命说道:“大哥现在还在团里面,自然是没有答应了吧。然后他就搞破坏?”
符贞惠点头说道:“嗯,差不多,或者说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后来委托任务里面的瓦雅宝珠,为了制造混乱盗取宝珠,他竟在居民区纵火,导致数户无辜人家葬身火海!”
胖吉问道:“老大这些年有在找他?”
符贞惠语气平静,摇头说道:“怎么可能会浪费时间找这样的人。宝珠最终是被他的同伙接应带走,不过他也付出了代价,我斩掉了他的右手。我还说过,下次再见,必定取他性命!看来,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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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着聊着,三人已抵达皇都——艾尔贝洛。
天边才刚透出一丝微光,星五环区却早已响起此起彼伏的“哐当、哐当”声。负责庆典的施工队正连夜赶工,铁锤敲打木架的节奏在晨雾中格外清晰。
皇都自内向外层层扩建,每十公里为一环。最中心是星冕区,往外是旧城区,再往外则依次为星一环、星二环……直至星五环。其中,只有星冕区与旧城区筑有城墙。
符贞惠三人乘星链轨道从星五环直抵星一环,随后快步穿过街巷,来到旧城区的城墙下。
命盯着那副裹着泥灰的棺材,低声问:“大哥,城里有人接应我们吗?”
符贞惠神色从容:“有。跟着我就行。”
话音未落,他已取出一道符咒,指尖轻点——【浮空】!
三人身形一轻,缓缓升上城墙走道。恰在此时,一队巡逻兵转角而来,见状立刻拔刀亮刃,队长厉声喝道:“站住!什么人?”
符贞惠不慌不忙,扬声喊道:“韩老弟!你在不在?符贞惠来探你了!”
韩弱谷闻声走出来,看到熟悉的脸孔,举手示意让手下离开。
符贞惠笑着说道:“好久没见了,韩老弟,听说最近升职了,恭喜恭喜!”
刚升了城门守备长的韩弱谷恭敬回道:“原来是符先生,真是许久不见了。”看了眼胖吉背着的行李,眉头几不可察地一动,心里已大致猜到几分。但他仍装作不解,略带迟疑地问:“符先生,这些……是?”
符贞惠凑上前,从袖里拿出见面礼交给韩弱谷细声说道:“安全的!待会寄放在冒险者公会,让他们看管。”
韩弱谷掂了掂分量,没多问,只点了点头:“从那边的升降台下去,记住——尽量低调,别给我惹麻烦。”
符贞惠笑着说:“韩老弟真是的,你仗义帮忙,怎会害你。这次时间紧迫,事成后再来答谢。”
韩弱谷摆摆手道:“行了行了。客气话就说到这,赶快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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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三人搭乘升降台,手下问韩弱谷:“守备长,那胖子背着的行李很可疑,真不查?”
韩弱谷将刚接过的信封交给手下,说道:“把这些拿下去分给兄弟。”然后才慢慢说道,“不会有问题的,符先生不会做过于出格的事情。待会我也会将这事记在巡录上,放心吧。”
红发卫兵突然跨前一步,甲叶铿锵作响:“长官!如果每个人都这样做,皇都会有很大的安全隐患。”
韩弱谷听后皱起眉头,看了眼红发卫兵说道:“你说得很对!所以我不允许经验尚浅的你们这样做。倘若出事了,你们就去举报我,撇除关系,明白了吗?”
红发卫兵摇头后说道:“守备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明白收礼放行这点好处,和出事了会掉脑袋这个后果比较,低收益,高风险,明显不值得。”
韩弱谷叹了口气说道:“泰·斯芬克劳,你的分析没有错,但如果你确定这事不会有任何风险,会不会得出你刚才的结论?”
泰·斯芬克劳不解反问道:“他不会出卖你?”
韩弱谷说道:“那发生这件事的可能性高还是不高?他坑我又有什么好处?”
泰·斯芬克劳回答道:“这点......我也暂时没想到。”
韩弱谷认真说道:“你爹爹让你过来跟我学习,遇到疑惑能提问的确是好事。不过你也要学会静静观察,有些答案需要你花些时间,才会真正明白。”他朝符贞惠三人离去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反正你也交班了,就亲自确认一下他有没有说谎,怎样?”
泰·斯芬克劳说道:“是!”
韩弱谷眼神一凛,语气陡然收紧:“不过,记住,只准观察,其他事情绝对不能做。”
已经转身离开的泰·斯芬克劳,没有回头,说道:“知道啦!”
韩弱谷看着泰·斯芬克劳的离开,思绪飘回自己初涉世事的岁月。恪尽职守、刚正不阿当然没错,但当对手过于强大时,无谓的硬拼除了白白送命,毫无价值:“(符先生他们就属于这一类。其实只要他们想,大可连招呼都不打就闯进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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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稍稍回头,用余光瞥了一眼后若无其事地说道:“大哥,有人尾随,我们从升降台下去不久就跟着。”
胖吉疑惑道:“是那位韩军官不放心吗?”
符贞惠摇头说道:“要是他真不放心的话,刚才会当面说的。很可能是有个尽责的小少爷不放心吧。不少大官经常会安排儿子过去他那边学习。”
命又问道:“不用理会吗?”
符贞惠回答道:“不用,到了冒险者公会,他应该就会放弃。(东西留在公会,只要没有发生重大事故,没人敢过问的。)”
三人走进皇都的冒险者公会,大厅里就只有柜台的接待员和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值班冒险者。
“(这是新来的小姐姐?以前没见过,很可爱呢!)”符贞惠打量了一下柜台的接待员,随后问道:“请问佐伊娜在吗?”
负责接待的小姐姐看了下值班表,说道:“佐伊娜小姐要晚些才在呢!”
此时一名满身酒气的女士踉跄地走进公会,看着三人的背影吐槽道:“怎么一大早就有人来委托任务,还让不让人休息啊,啊哈哈呵。”
接待员歪着身子看了眼说话的女士,大声说道:“佐伊娜小姐,这三个人是来见你的.....”
听到“佐伊娜”后,三人一同转身。
佐伊娜看到符贞惠的正面后,一瞬间酒醒,毫不犹豫,扭头就跑。
“别让她跑!”符贞惠说话的同时,手上立刻施展符咒【缠丝】,两道如蜘蛛丝般的白色粘液直扑大门!
佐伊娜头也不回,腰肢一拧侧身掠过第一道丝线;未等身形站稳,她猛然矮身伏地,第二道丝线擦着发梢掠过。借着前冲之势,她足尖勾住门框就要跃出——
“(想捉我?做梦吧!)”佐伊娜唇角刚扬起讥诮的弧度,左脚却狠狠绊在高耸的门槛上!
“呃啊!”她惊呼一声,酝酿好的讥讽瞬间化作含混的闷哼,整个人双臂徒劳地向前扑抓,重重摔倒在地,顺着青石板路狼狈滑出三尺。
众人站着观望,胖吉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佐伊娜,说了一句话:“应该很痛吧。”
忽然,佐伊娜猛地翻过身,竟像撒泼的小孩般捶打着地面,大声吐槽道:“都说了要把这破门槛给铲掉!给铲掉!啊啊啊啊!”
命走到佐伊娜旁边,看着身高腿长的她在地上撒泼,虽然那模样也算有几分可爱,但总觉得有些违和。他弯下身,默默伸出手。
前一秒还在捶地叫嚷的佐伊娜忽然安静下来。在酒意的醺染下,醉眼朦胧的她竟觉得眼前这沉默俯身的少年莫名有些帅气。她握着他的手借力站起,难得露出一丝赧然,低声道:“谢谢...”
就在这时,符贞惠悄无声息地走到她的身后,下巴几乎搁在她的左肩上,阴恻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佐伊娜...干嘛看见我就跑呀?”
佐伊娜装傻笑道:“啊哈哈,我只是不想工作而已,符先生不要误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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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佐伊娜来到地下室,她随手推开一扇房门。胖吉吭哧一声,把装着泫萼的泥棺撂地上了。
佐伊娜坐下,灌了杯水,斜眼瞅着泥棺:“就是让我看管人质,没其他事了吧?”
符贞惠从袖里摸出十枚金币,整齐地放在桌面上说道:“是的,一个月后让她醒来,放她走就行。”
佐伊娜好奇问道:“绑架了良家妇女?还是千金小姐?”
符贞惠摆摆手回答道:“西风猎兵团,情报队队长,擅长用毒魔法。但重点,务必是一个月之后。”
佐伊娜答道:“西风猎兵团......这个佣兵团得罪过不少人,把她交给任何一个仇家,都不止十枚金币了吧。不过算了,胖吉把她移到隔壁铁壁房吧!”
符贞惠笑着从行李里拿出一瓶酒,“咚”地放桌上说道:“看你一脸不屑,我符贞惠什么时候让你吃亏过?”
佐伊娜眼珠子“噌”地亮了,死死盯着酒标,声音都抖了:“拉...拉贡八二?你从哪儿弄来的?假的吧?”
符贞惠得意地晃晃手指,回答道:“不是买的哟!是一位贵族送给我的。至于是真是假,就要等开了才知道,你想不想要开?想不想要开?”
佐伊娜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说道:“想啊,想啊,快点开吧。”
符贞惠问道:“告诉我,刚才的交易你赚了十枚金币,很吃亏吗?”
佐伊娜不假思索回答道:“哪里的事!符先生每次出手都很大方。”
符贞惠听到答案后满意地说道:“就是嘛!我还想打听些内政方面的情报,特别是关于通缉官员方面的。你有没有门路?”
佐伊娜左手拿起便条,眼睛盯着酒瓶,右手唰唰地写,片刻过后递给符贞惠,说道:“找他!就算他不知道,也有办法帮你打听。”
趁符贞惠将酒放在桌面,认真看便条的内容之际,佐伊娜手慢慢地摸向酒瓶。“啪!”还没碰到瓶子手指就被猛地弹开!
像被电了一下,她缩回手后立刻意识到这是符贞惠下的【强锁】。她气得跳脚,骂道:“符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符贞惠收好纸条,看着佐伊娜解释道:“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接下来一个月你都不能喝酒。因此这酒一个月后才能打开,有问题吗?”
佐伊娜尖声道:“怕我我坏事?一个月?你这是诈骗!”她“噌”地站起来说道:“我堂堂钻石级别的冒险者,每次认真完成委托。你刚才重复了几遍‘怕我坏事’,对吧?这是对我的一种,一种侮辱!你知道吗?”
从隔壁走回来的胖吉,吐槽道:“佐伊娜小姐这么没底气,还是很有自知之明嘛!”
符贞惠叹了口气,叮嘱道:“绝不能让这个女人中途醒来逃窜,如果这次出岔子,会很严重,明白吗?”
佐伊娜不再反驳,双手交叉胸前,一屁股坐回去。
符贞惠继续问道:“古华先生在吗?”
佐伊娜又将两条腿架到桌上,椅子往后一仰,略带不屑地回道:“古叔叔最近被皇宫的御医们借用了。你们几个是染上什么风流病,不能给本小姐我知道吗?”
符贞惠向命使了个眼色,命撸起衣袖,露出右手臂。佐伊娜看了看他手臂上的黑色纹身,淡定地说道:“哟,没想到这位小哥也中了。”
符贞惠看到她如此反应,问道:“最近很多人中吗?”
佐伊娜没有说话,斜了符贞惠一眼,目光又粘回那瓶拉贡八二。
符贞惠冷笑一声,说道:“哼,还想跟我说条件是吧?还说自己是什么尊贵的钻石级冒险者,一点专业水平都没有,是吧?”
佐伊娜把头扭到另一面,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
符贞惠不慌不忙地从袖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拧开瓶盖说道:“好!本来这瓶,也打算给你的,不过嘛......现在收回这个决定。”
幽幽清香弥漫开来,眨眼间就充盈了整个房间。
佐伊娜口腔里瞬间分泌出唾液,不得不咽下一口。她立刻端正身子,这一次完全清醒,急切问道:“这是什么酒?”
符贞惠不慌不忙地盖好酒瓶,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呢!不过你闻过这酒香后,应该确定这瓶拉贡八二是真的了吧。”
胖吉在一旁用力吸了鼻子,插嘴:“老大,和我那瓶的味道不一样呢!”
一听到还有另一瓶好酒,佐伊娜心里更加把持不住,吸了一口气后连珠爆发:“符先生,我错了!皇都中招的人很少,不过各地都出现了病例,大部分都送来集中处理。目前清楚的是,不使用魔力就不会恶化,使用一定程度的魔力后,中毒者会失去理智,如同异界人小说里面提及的丧尸一样,会无差别攻击身边的人。古叔叔猜测,这很可能是一种蛊毒,被攻击后跟着伤口进入体内,只要魔力运行到身体的有印记的地方,就会加速它的成长。所以小哥的毒,理论上可以先把手臂砍掉,将里面的虫子清除,再将手臂重新缝合,就可以了。”
符贞惠拿着酒瓶在佐伊娜面前晃动,问道:“你能做到吗?缝合后能完好如初这种?”
佐伊娜拿了根棒棒糖放进口中,冷静后摇头说道:“怎么可能,古叔叔或者能做到九成,我的技术顶多只能恢复到七八成。能做到完好如初这程度,大概只有在漫国的那群修炼念的疯子能做到。”她看着命的手臂继续说:“他算幸运了,有些倒霉蛋长在脏器边上,根本没有办法。”
符贞惠将酒揣回袖里说道:“嗯,好吧,这酒我就先帮你保管。一个月后假如我任务顺利完成,平安归来的话,就还给你。”
佐伊娜“唰”地站得笔直,一本正经说道:“符先生,今后每天我都会为你祈福!愿您武运亨通,旗开得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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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冒险者公会,按照字条指示,拐进旧城区一条幽深的小窄巷。巷子格外阴凉,即使大白天,阳光也没有光顾此地。巷底孤零零地立着一间店铺,柜台后,一位老爷子窝在藤椅里,嘴里叼着烟斗,正悠闲地翻着书页。
符贞惠走近柜台,客气地询问:“请问是霍耳根先生吗?”
老爷子眼皮一抬,右手抓起旁边的拐杖,看似随意地在地面敲击了两下——嗡!无形的【隔音空间】瞬间笼罩了整个小巷!他拿起烟斗,慢条斯理地在柜面的小罐里磕了磕烟灰,然后朝符贞惠喷出一口浓烟,冷冷问道:“是哪个混蛋告诉你,我叫霍耳根的?”
符贞惠挥手扇开烟雾,心里咯噔一下:“(准是佐伊娜搞的鬼!)”他连忙递上纸条:“那个混蛋是佐伊娜。请问先生怎么称呼?”
老爷子坐回藤椅,拿起保温杯呷了口水,脸上的严厉褪去大半:“霍根。说吧,想打听谁?酌情收费。”
听到“酌情收费”四个字,符贞惠心头一紧:“麦克尔·舍费斯!”
霍根眼神骤然锐利,斩钉截铁:“一百金币!”
“一百金币?!”胖吉忍不住嚷道,“他不就一种花的吗?又不是啥重臣,这也太贵了吧!”
霍根扫了三人一眼,沉默片刻,指节在柜台上敲了敲:“这条信息当是赠品。舍费斯家世代与皇室交好,这一代的麦克尔更是陛下的密友。他这事儿...陛下私下盯着呢!风声走漏坏了事的话,老夫的脑袋也难保。若不是佐伊娜引荐,这买卖老夫绝对不接!”
听到“佐伊娜引荐”,符贞惠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霍老爷子,要是我能让佐伊娜滴酒不沾一个月...价钱上,能松松手不?”
胖吉和命默默交换了个眼神。
想到佐伊娜抓耳挠腮的惨样,霍根噗嗤乐了,拍案道:“可以,五十金币!不过...要是办不到,往后老夫这儿,你一个字儿也别想打听!”
“成交!”符贞惠二话不说,一袋金币已推到霍根面前,“麦克尔具体去了对面大陆哪个国家?”
霍根掂了掂钱袋后,给烟斗上换了新的烟叶,用力吸了一口后,眼神涣散。
胖吉在旁小声说道:“老大,他是在嗑药吗?”
符贞惠身体后倾,小声说道:“可能是某种天赋,要借助外物触发能力吧。”
霍根摊开一张泛黄地图,手指在某个区域画了个圈:“你这个问题,我无法给你准确的答案,但八成是去了这里。”
符贞惠看后心中大石落地,追问道:“谁在背后搞他?”
霍根又吸了一口烟,利索地收起地图:“御前告状那位,明面上跟麦克尔八竿子打不着。但...”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去摸摸美林赌场老板的底,会有收获。”
符贞惠说道:“最后一个问题,能知道舍费斯的妻儿现在在哪吗?”
霍根回答道:“往东北方找答案吧。”
符贞惠脑里大概有了答案,微笑着向霍根行礼道别:“谢谢,真是帮大忙了!”
******
胖吉问道:“老大,三个问题五十枚金币,值吗?”
符贞惠点头答道:“现在知道麦克尔去的是W帝国,那么舍费斯夫人撤离有望,我们大概率不用豁出性命,你说值不值?”
胖吉立刻回答道:“这样的话当然值!”接着又问道:“佐伊娜真的能一个月不喝酒吗?”
符贞惠点头说道:“虽然她是比较懒散和随意,但也不至于蠢。忍住一个月,让自己的味蕾变回最敏感的状态,到时候尝到一口就什么都值得了。而且她知道我们还能拿到更多的好酒,她若是敢违反约定,就等同于自己放弃了品尝到这些酒的机会!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的事!”
命跟着问道:“不用跟她说明一下情况?”
符贞惠说道:“不用啦。说了反而让她获得主动权。再说,如果她这么蠢,往后也就没必要合作了。”离饭点还有点时间,他便提议,“我们随便逛逛,怎样?”
“老大,我去帮你们准备午饭!”话音未落,胖吉已迈开步子,急匆匆地消失在视野里。
命看着胖吉反常的背影,好奇道:“他今天......这么兴奋?”
“还能有什么能让一个胖小伙跑这么快?”符贞惠了然一笑,“由他去吧。走,咱俩去星一区那边瞧瞧热闹,今年是皇国百年大庆,听说剑术大会搞得特别隆重。”
旁边摊子的小哥耳朵尖,立刻凑上来搭腔:“这位大哥说得对极了!今年冠军的彩头可不得了——直接继承‘剑圣’的尊号!”
“就一个称号?”符贞惠挑眉,“那我自封‘剑仙’不也一样?有什么不得了?”
“哎哟,大哥您有所不知!”小哥压低声音,“这‘剑圣’可不光是名号!据闻它附带着特殊能力呢!当年的八木叶·磊就是得到了剑圣称号后,实力飞升到另一个阶段才有今天这样的成就。当拥有了和当代剑圣同等的实力后,钱财女人唾手可得啦,您说是不是?”
“照你这么说,”符贞惠摸着下巴,“岂不是得打败现任剑圣才能拿到?”
“那倒不一定!”小哥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可靠消息,最后是有挑战剑圣的环节,但输了也能继承名号!您想啊,剑圣八木叶老先生现在都百岁高龄了,还能霸着名号几天?不如早点让给年轻人,留段佳话。不过嘛...”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今年可是全世界的顶尖高手都来抢!这名号最后能不能留在我们这里,还指不定呢!”
符贞惠附和道:“全世界派人来抢夺,到时候一定很激烈。”
小哥话锋一转,目光炯炯地盯着命:“我看您身边这位小兄弟也是使剑的,应该参赛吧?我们天仙教特推‘全能强化速成班’,一个月包您脱胎换骨!原价三万八,庆典特惠只要一万八千八加兰元!无效?全额退款!现在报名还有机会参悟本教绝学——天外飞仙,怎么样?”
命眉头微蹙,质疑问道:“贵教绝学可以这么轻易给别人参悟?”
小哥非但不恼,反而咧嘴一笑,笑容里透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解释道:“没办法,还没统一之前,一直至今,我教还没有一人能够参悟到精髓。当年祖师爷要是学会,怕西王区现在就得改名了。”
符贞惠拿着宣传单张,问道:“参悟有没有时间限制?”
小哥笑容不改,回答道:“暂时没有!”
符贞惠摆出一副为难神色,说道:“好的,不过今天我身上没带够钱,改天过来。”
小哥说道:“好咧,我们档摊可能只摆这两天而已,所以最好这两天过来交钱,机会不等人哟。”
大会还没开锣,皇都已是人山人海。游客摩肩接踵,各家门派扯着嗓子招新,商贩们更是卯足了劲兜售大会周边,人气选手的玩意儿尤其抢手。
命忐忑问道:“大哥,你真是打算买那个课程啊?”
符贞惠看着命,问道:“义弟,你不想去见识一下吗?难得开放喔。”
命说道:“一万八,万一领悟不了就打水漂了。再说,如果真的对外开放,我们混进去不就好?”
符贞惠恍然说道:“对喔!”
一个穿着深蓝连衣裙的女孩(胸前印着大会主题“剑圣之路”)注意到命腰间的佩剑,笑盈盈地迎上来,声音嗲嗲的说道:“哥哥~报名了没?今年适逢皇国一百周年,迎来了一波革新,”她指着传单,“推出了好几个新的赛事,条件放宽,奖品丰富。每项报名费也只需要一个金币,幸运的话还可有资格竞争‘剑圣’名号哟。”
符贞惠瞄了眼她胸前的字,打趣道:“这级别的比赛,何来幸运之说啊?”
“你看满大街的门派,”女孩笑得像朵花,指着周围的摊位,“万一您天赋异禀,得到名师点拨,苦练一个月突飞猛进...逆袭群雄也不是梦呀!在这里拥有改变命运的机遇,您说是不是幸运?不过呢!要想抓住这种幸运,就得先尝试踏出第一步。”
“哇哦~”符贞惠故作惊讶,“小小年纪,说话这么老道!不过你这话,更应该是用来忽悠别人交钱学剑。至于报名......我们报了的话,晚上能一起吃个饭不?”
女孩眼睛弯成月牙,脸颊微红:“行呀!你们俩一起报的话,我叫上我闺蜜,四个人正好热闹!”
“啧啧,”符贞惠佯装生气,“还惦记着我的金币呢?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能舞剑的吗?”
女孩转向命,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声音带点羞涩:“那...就我和他吃......也行......”
“嘿!”符贞惠夸张地一拍手,“你算盘打得比我还响!”他转头问命:“义弟,怎么样?报名玩一下!”
命一脸困惑:“报名?跟附魔人比试?纯属浪费钱吧。”
“别急嘛!”女孩赶紧解释,“今年新开了‘论剑’项目!禁魔力!统一用大会提供的兵器!拼的就是真功夫!小哥你剑术好,完全可以试试呀!”
“听着有点意思...”符贞惠摸摸下巴,对女孩说,“这样,我们先去吃饭,商量商量。要报的话,回头找你,怎样?”
“好呀!”女孩笑容灿烂,“要是找不到我,跟其他工作人员说找‘小昭’就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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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旧城区的另一端,景象与霍根那边截然不同。同样幽静,同样只有一户人家。一个被矮矮篱笆环绕的大庭院坐落在胡同里,采光极佳,恬静怡人。
“好吃!”胖吉背靠墙壁站着,手里捏着个小汉堡,冲着屋内忙碌的少女方向说道,“下次缺什么稀罕食材,记得告诉我,我帮你淘换!”从远处看,胖吉更像是自言自语。
符贞惠看到命疑惑的表情,笑着低声道:“能让小年轻期待的,当然是姑娘啦。能让胖吉这么上心的,那肯定是美食加美女!义弟你在这方面嘛......”他促狭地眨眨眼,“反应就有点慢了!屋里面的姑娘叫婉儿,有一点点害羞和怕生。”
边聊边走,他们走进庭院,在胖吉预先布置好的木桌旁坐下。
符贞惠拿起传单继续看:“考虑一下啦,反正难得遇到百年一遇的盛事,又不是要求你拿冠军,重在参与,拿到奖品就更好啦。”
胖吉凑过来看传单:“‘论剑’冠军有全国旅馆费用报销一年,亚军是饭店费用报销,季军是‘爱能量’饮料一年份。奖品都很好喔!这个爱能量出的新口味很多时候都是脱销,最近新出的口味——激泡酸爽西蜜瓜,更是被炒起来,一罐难求。不能使用魔法,小哥拿季军应该不难吧。”
符贞惠补充道:“前两名还能选择是否参加弈剑全国大赛,这可算是为强化人而设的参赛通道。”
命扫了眼传单:“你们是不是看漏了,附魔人也允许参加。大家都不能使用魔力,实际上我也没得到优势。”
符贞惠答道:“义弟的身手挺好的,我和胖吉都觉得你没问题。旨在参与一下而已,不需要有太大压力。”
此时,小屋内响起“叮叮叮”的铃声,胖吉立刻眉开眼笑地跳起来:“开饭咯!开饭咯!”转身就冲去端菜。
香气扑鼻。命夹起面前碟子里的一块肉送入口中。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美味轰然炸开!一股强劲的气流扑面而来,发型都变了,头发根根往后!他不禁失声惊叹:“哇!”
胖吉眼神里带着期待:“是不是好吃到出现了幻觉?”
命用力点头表示认同。符贞惠也尝了一口,瞬间体验到了同样的“头皮发麻”的震撼感。他定了定神,问道:“义弟,你知道异界人分两种吗?”
命答道:“嗯!第一种是被传送过来,第二种是灵魂转生。现在没有被传送过来的,你想说她是转生过来?”
符贞惠摇摇头:“她的祖先是转生。转生者会获得特定的天赋。天赋大概率能遗传给后代。”他指了指屋内,“婉儿继承的天赋叫【美味天王】,她说她的异界人祖先转生前最渴望别人吃过他做的菜之后露出极其浮夸的震撼表情,所以她做的菜会有幻觉和震撼效果——是不是特有意思?”
这场味觉震撼此起彼伏,持续了足有大半个小时,三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胖吉摸着肚子,一脸惬意:“噢,再来个美美的午睡,就完美了。连续好几天没吃好睡好,接下来又要奔波,真舍不得走。”
符贞惠没有泼冷水,只是拿起另一张传单,回到之前的话题:“义弟,如果你实在没把握,要不要考虑下这个?”他指着传单上的广告,“方圆科技的人造魔剑士改造手术。他们公司这次也会派初号试验品参赛,我跟他们高层有点交情。”
命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手术成功的话,我就能使用元素魔力?”
“没错,”符贞惠点头,“他们的初号试验品就是个例子。手术前是个毫无魔力的女孩,得了怪病,四肢肌肉都在萎缩。她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赌了一把,接受了手术邀请。”
命追问:“我的手脚......也会被改造?”
符贞惠迟疑了一下:“呃......这方面大哥也不清楚。要是碰到他们,我们详细问问?”
三人饭毕闲谈之际,院门处忽响起一声夸张的惊叹:“喔,香,太香了!”只见一位身穿光亮的黄色道袍、作江湖郎中打扮的大叔,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他径直溜达到符贞惠身边,鼻子几乎贴到剩菜碟子上,深深吸了口气,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这才直起身子,问道:“三位小兄弟似乎都饱了?这剩下的...能否让老道我尝一口?”
“怎么可能!”胖吉立刻反对,“这点汤汁我装起来,还能拌一顿饭呢!”
恰在此时,小屋窗户传来婉儿轻柔的呼唤:“胖吉——”
“哎!”胖吉应声起身走了过去。
符贞惠客气道:“怎好意思用剩菜残羹招待兄台。”
大叔却已自顾自坐下,摆摆手:“无妨无妨!这等香气,尝一口便不枉此生喽!”说着竟从袖中摸出一双筷子,飞快地夹了一口送进嘴里。
菜一入口,大叔浑身猛地一震!双眼瞪得溜圆,娇喘地说道:“啊,像是在洋流里迁徙的鱼群,不停地穿过我的身体,带走身体的疲倦,无比地畅快。”他捧着自己的脸颊,随即眼角竟悄然湿润,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符贞惠见状,转头对胖吉道:“胖吉,麻烦再请婉儿随便弄点吃的来吧,给这位......道长垫垫。”
稍顷,胖吉端出一小碗热气腾腾的炒饭递给大叔。
大叔捧着碗,立刻扒上一口,强烈的震撼过后,一脸感动说道:“几位...实在太客气了!”
稍过片刻,碗被刮得干干净净,大叔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带着一丝疲惫叹道:“真没想到,皇都这犄角旮旯里,竟藏着如此神仙厨艺...明珠蒙尘,可惜,可惜了。”
胖吉板着脸道:“大叔,人各有志,不是谁都图那名气的!还有,别没事跑这儿来捣乱,不然我真揍你哟!”
大叔拔开酒葫芦塞子灌了一口,笑道:“欸~小兄弟教训得是!老道我俗了,俗了!赔罪赔罪!放心,绝不打扰!”他抹抹嘴,目光无意间扫过符贞惠一行人。
命却一直盯着大叔的道袍,忽然伸手在他袖子上捻了捻:“大叔,其实你很有钱吧?这料子,上手一摸就知道高级货。是不是钱多闲得慌,才扮算卦的到处溜达?”
“噗——咳咳!”大叔差点被酒呛住,连忙摆手,“哎哟,小兄弟眼力毒!这衣服的确贵,不过这是我师父传下的宝贝,并非我有钱!”他眼珠一转,指着符贞惠的衣裳反将一军,“若按你这说法来判别,你的这位大哥也是大富豪呢!”
符贞惠连连摆手,一脸无辜:“不不不!我这件衣服是从敌人身上扒下来的战利品。”
大叔闻言哈哈大笑:“哈哈哈!”他收起笑容,正色道,“方才听你们嘀咕那个人造魔剑士手术的事儿,老道我吃了你们这么好的饭,要不给你们卜一卦,看看吉凶?就当饭钱了,如何?”
符贞惠立刻指向命:“行!给我这义弟算算。”
胖吉正好收拾完碗筷进屋。大叔从袖中取出十二枚刻着奇异符文的铜币:“小兄弟,摸摸这些铜钱,随意在桌上摆放。”
命依言照做。大叔神色一肃,口中低诵:“斗转星移,十二黄道,为我指引前路!”他身上泛起幽蓝光芒,那十二枚铜币嗡鸣着悬浮而起,环绕成一个闪烁的光圈。光圈越转越快,流光溢彩。大叔凝神透过光圈注视着命,足足过了一分钟,光圈才倏然消散,铜币叮当轻响,齐整整地摞在桌面上。
符贞惠板正身子,看得眼睛发亮:“大叔...不,大师!结果如何?”
大叔定了定神,展颜笑道:“这位小兄弟,卦象显示:不必强求改造,顺其自然方为大吉。凡事但凭本心,尽力而为即可。”
符贞惠撇撇嘴:“大师,您这说得太玄乎了,能不能来点实在的?”
大叔捋须一笑:“神灵亦非全知,岂能事事洞明?卦象不过窥见一丝适合当下之机的吉兆,并非预言未来。”
命若有所思,问道:“如果现在重新算一次,结果会变吗?”
大叔目光深邃地望着他:“重新一次,结果不会变。小兄弟,没有人能真正预见未来,最多只能引导未来的走向,路怎么走,选择权始终在你手中。”
符贞惠立刻接茬:“既然大师都说要‘顺其自然’、‘凭本心’了!那待会儿咱们就去找小昭,报个名玩玩呗!就当体验了!”
大叔起身拱手:“哈哈,这一顿饭吃得很开心!缘聚缘散,老道就不叨扰了,诸位,后会有期!”说罢,施施然走出庭院。
胖吉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从屋里出来:“搞定!婉儿给咱们备足了干粮,够吃好几天的了!”见大叔已走,问道:“咦,那怪大叔呢?算得咋样?”
命简单复述了占卜经过,最后看向符贞惠:“大哥,刚才那法术...你见过吗?”
符贞惠望着大叔消失的方向,缓缓摇头:“从未听过有有这种占卜魔法。要么是障眼法...要么...”他顿了顿,“他或许也是异界人的后裔。好了,收拾一下,该动身了。”他起身,朝着小屋方向朗声道:“婉儿姑娘,谢谢你,我们走啦!”
******
正值午饭时分,星一区的街上依然人头攒动。
小昭一眼便认出他们,上前说道:“几位帅哥,决定来报名啦?”
命说道:“嗯,我想报那个禁止使用魔力的论剑比赛。”
小昭说道:“请过来这边吧。”
排队等候时,旁边三位大叔的闲聊声传了过来。
大叔甲说道:“听说了没?好些个上了通缉榜的狠角色也跑来报名了!”
大叔乙说道:“我刚看见那个‘刺球杀手’报完名走了!嚯,那身板儿,小山似的,就套件小马甲!光看这体格,比那些花架子门派的掌门都要强!”
大叔丙说道:“怎么不叫我一起看?这下可热闹了!这帮大罪人要是真来抢‘剑圣’名号,今年这戏可好看了!”
大叔甲说道:“这几十年圣曜教没有公布过新的大罪人,之前的老死了吧。我可不想再遭一遍当年的罪!大伙儿为了超越那些灭顶罪人,把各地搅得天翻地覆!”
大叔乙点头同意:“不知道陛下到底在想什么,竟然颁令,参赛期间选手有豁免资格。”
大叔丙说道:“皇都里头他们应该不敢犯事吧,毕竟这里的高手比荒山野岭多得多。再说,失去参赛资格就可以当场抓捕,省下很多功夫,未必是坏事。”
大叔甲说道:“但愿如此,最怕是我们这些小市民无辜受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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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昭帮忙检查着报名表,指着空白栏问道:“小哥,姓名这栏怎么没填?”
命回答:“我之前失忆,忘记了自己的姓。”
“失忆过?那自己先想一个用着呗!”小昭爽快地说,“等以后想起来了再换回来不就得了?”
三人闻言一愣,随即恍然:“(对喔!)”
命想了一下,说道:“那就姓司空吧。”
小昭麻利地填好姓名,说道:“小哥,将魔力注入表格里面,然后跟着我走,去检测一下魔力。”
胖吉不解:“不是说比赛禁止用魔力吗?干嘛还费这事?”
“虽然比赛禁用魔力,”小昭耐心解释,“但参赛者里有附魔人啊。测魔力就是为了登记重点留意对象。万一比赛中有人违规使用魔力,裁判能立刻出手干预,防止有人受伤。这类龌龊的舞弊行为很常发生。”
胖吉发出“哦”的一声说道:“明白了。”
三人跟着小昭走进一个房间,里面放着一台大型仪器。小昭将报名表放入仪器插槽,指着检测区:“请把双手放在这里。”
命依言将双手按在带有掌印标记的区域。仪器嗡鸣启动,内部水晶亮起微光。命很**觉到一股温和的魔力流从左手注入,在体内流转一周后,从右手被仪器吸收。
一分钟后,仪器停止工作。小昭取出报名表,看了一眼魔力等级确认是“强化人”,便将其递给旁边的同事归档。她转身对命笑道:“搞定!报名成功啦!一个月后记得准时来参赛哦!”接着,她目光转向符贞惠和胖吉,“两位帅哥不试试手气?”
符贞惠和胖吉异口同声说道:“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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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从皇都南门马厩取马,立刻策马向纳姆镇进发,打算换回焰马便全速奔向纳兹米森林。
途中,符贞惠拿着赌场发来的传单认真地看着,胖吉侧头瞥了一眼,忍不住问:“老大,有什么特别的吗?”
符贞惠眉头微蹙,说道:“两间赌场争一个牌照,在想或许我们可以做点什么呢!”
胖吉说道:“有竞争也挺好的,希望可以改善一下里面的餐饮水平。”
说话间,纳姆镇的轮廓已出现在地平线上。可刚到镇口,三人便勒住缰绳——驿站老板正站在路中央,双手抱头,不住拍打额头,嘴里喃喃叹气,满脸焦灼痛苦。
再靠近些,只见驿站大门歪斜,窗框碎裂,木屑与陶片散落满地,连马槽都被掀翻在地,一片狼藉。
符贞惠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老板!出什么事了?我们的马呢?”
驿站老板一见是他,声音发颤:“符先生……一群匪徒突然冲进来,枪口顶着我们脑袋……我们……我们根本不敢动!所有马……全被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