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贞惠走进酒馆,他走到吧台对着酒保阿田说道:“阿田,给他来杯特调百特威。”
法兰克右手靠着吧台,左手轻轻举起面前的酒杯,说道:“谢了,符先生。”沉默了片刻,说道:“下午抱歉了,一时亢奋上头。”
符贞惠坐下来,笑着说道:“小事情啦,这样效果才够逼真。我该多谢你们才对,硬是让你们来配合演戏。”
法兰克说道:“不过他应该只是个强化人,可以放心了吧。”
符贞惠颔首道:“嗯,不过他依然是怪物袭击事件的关键线索。带在身边看着更保险些。”
阿田将酒杯放到吧台上,然后轻轻一拍,酒杯匀速滑到法兰克面前,说道:“百香果制作的特调百特威。”然后把另一杯递到符贞惠面前,问道:“符先生,今天又上演了什么大戏?”
符贞惠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后说道:“不就为了你而演。看看你这面墙存放的酒,要是逃难,你能全搬走吗?”
阿田弯下腰,从台下拿出一个皮箱,放在吧台上,指着皮箱说道:“走难的话,我装满这个箱就跑。”
符贞惠看着箱子说道:“这样的话损失惨重啊。”
阿田露出他招牌的阳光笑容,说道:“只要是人没事,就能重新再来的。”
符贞惠摇摇头说道:“虽然你说得没错,但再多来几次,就会很累,还浪费时间。我已经厌倦经常迁移的日子。所以啊,我宁愿做任何事之前多花点时间,谨慎一点。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不停重复,原地踏步似的。”
法兰克碰了一下符贞惠的酒杯,说道:“自从有了家庭之后,我也讨厌迁移。不过符先生,放松一些吧,别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现在不一样了,真发生事情,我们这些人也能帮忙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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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室里头,命从小优手上领回当初急救时被脱下的装备,黑色有点破旧的披肩和褐色腰带。
然后回到房间,穿上符贞惠准备好的新衣服,整理好装备便坐到床边,背靠着墙壁休息。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下午那场比试。
格挡住法兰克的直刺,剑身贴着法兰克的刺剑不停搅动。
法兰克手腕被迫转动,剑柄离手过一瞬,他猛然鼓动魔力,再次握着剑柄奋力往回抽的同时,左手一掌推出,一个雷电蛇头张嘴,嘶鸣着扑向命。
千钧一发之际,符贞惠亮起符咒【魔力墙】,在两人之间轰然展开,接下了法兰克的攻击,并将两人强行推开。
“你们两个都上头了?”符贞惠调侃道,“说好的点到即止呢?”
法兰克闻言冷静下来,收剑,微微欠身,向命说道:“符先生说得对。小兄弟,方才是我失礼了。”
命也立刻收剑,恭敬说道:“我也是,抱歉了。”
场面一度安静下来,只有小优轻轻舒了一口气后,开口说道:“咳咳,你两个陪他回医疗室。你们剑部的人也别操练过头,记得要让身体休息。”
大林等人笑了起来,说道:“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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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离开了训练场。
打破沉默的是符贞惠,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命,问道:“小兄弟,你这手御剑术很厉害呢!还记得在哪里学的吗?”
命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股可见的魔力包围着他的前臂:“不是御剑术啦,这招【魔装剑手】是在漫国那里学来的。靠着辅助手臂,可以使我用剑的方式更加多变。”
胖吉说道:“漫国?我记得是在沙金大陆旁边的,离这里相当远。”
符贞惠点头说道:“嗯,命兄弟似乎去过不少地方。”
命试着闭上眼回忆,始终记不起人脸,说道:“是的。我好像是一直在寻找某样东西才四处游历。漫国的高手都是从零修炼,所以他们给无属性魔力做了很多技术开发。”
符贞惠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说起来,命兄弟你记得自己是哪里人?”
命说道:“我猜我应该是皇国的人,记得小时候是在八巴斯孤儿院附近。”
众人听后表情都变了,命察觉到后问道:“莫非......你们全部都是在那里长大的?”
“(仅凭他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从这里去到漫国,肯定有其他人陪同。)”符贞惠摆摆手,说道:“不是。几年前我们接过一个和这个孤儿院相关的委托,现在孤儿院已经没有了。”
命眼神瞬间黯淡下来,低声喃喃道:“已经不在了吗?看来发生了不怎么好的事情。”
察觉到他的失落,符贞惠立刻转移话题,带着轻松的笑意问道:“对了,刚才不少强化人兄弟看到你这手【魔装剑手】后眼睛都放光。这技巧,能教给他们吗?”
命几乎没有犹豫,爽快答应道:“可以啊,不过是个小技巧。明天我来给他们演示一下?”
符贞惠开怀大笑:“哈哈,不急,既然你都决定留下来工作,来日方长。”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我很喜欢命兄弟这么豁达,一点也不吝啬。我们也算是有点缘分,结拜,如何?”
“结拜?”命明显愣了一下,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感到意外,但随即他神情认真起来,诚恳地说,“我肯定没问题,毕竟符先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只是我认为自己没什么特别之处值得你这样做。”
符贞惠摆手说道:“结拜哪里需要什么好处,别想得大哥我这么市侩!既然你也愿意,就这样定了。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符贞惠的义弟!有这层关系在,你留在这里也方便些。”
胖吉和小优在一旁听着,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不约而同地吐槽:(又来这一套?)
命也不再推辞,拱手一礼:“大哥。”
符贞惠绽开爽朗的笑容,满意地说道:“好弟弟,不必拘礼。”
就在这时,远处一名男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好不容易刹住脚步,急声道:“终于找到你了,符先生。”
符贞惠问道:“发生什么大事?”
男子喘定后说道:“团长刚接了个任务,匆匆忙忙离开了。”
符贞惠不屑说道:“团长外出又不是第一次,你干嘛慌慌张张?”
男子摆摆手说道:“他临走前特意交代,让您务必尽快去他书房!”
“好吧。你直接让我去他书房一趟不就好......”符贞惠边走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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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一阵机械般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凌晨突兀响起。
命立刻睁开眼,翻身下床,快步走到门边拉开房门。门外空无一人,只有一只纯白色的鸟儿。白鸟见门开了,便轻轻振翅,作势要飞走。
命关上门,从后尾随:“(这应该是大哥的魔法吧。)”
据点依山而建,脚下的栈道全由一种奇特的竹子编织而成,异常坚固。白鸟飞得不快,相隔一定距离后会停在原地等待命,这反而让命有闲暇欣赏沿途的夜色。
月光格外皎洁,即使栈道两旁没有灯火,道路依然清晰可辨。微凉的夜风中,整片营地似乎仍在沉睡。一阵寒风吹过,命看着远处群山黑影耸立,目光投向星空的时候,心里想道:“(隐居在此也好像挺不错的,不过这据点建在山腹内部,竟还能看到外面的月色?)”
“来,先垫垫肚子。”一个声音突然从岔路口传来,打断了命的思绪。只见胖吉背着个硕大的行囊,手上捧着满满一袋食物走了出来。
命看着袋中热气腾腾的包子,好奇道:“你自己做的?”
“怎么可能!”胖吉咬了一大口包子,含糊地说,“是梅林阿姨她们知道我们今天要出远门,特意准备的。她说孩子们出任务时要有最佳状态,一定要吃好点。”
两人继续前行一段,只见符贞惠早已在前方等候,手里还握着一柄长剑。
“义弟,这里夜景很不错,对吧?”符贞惠笑着问道。
胖吉递过食物袋,符贞惠接过一个包子,满足地咬了一大口,一边咀嚼,一边将手中的剑递给命:“喏,这是法兰克给你的。一是当作昨天出手没轻没重的赔礼,二是当作迎新礼物。”
命接过剑,缓缓抽出。剑身晶莹剔透,泛着深邃的湛蓝光泽——竟是一柄晶矿剑!他不禁脱口而出:“这晶矿的成色...不便宜吧?”
符贞惠摆摆手,咽下嘴里的食物:“安心收下吧,你昨天也看过剑部二队的所有成员,没一个用这种单手剑的。法兰克给我时就交代了,让你尽管用,剑不是拿来供着的藏品。与其在仓库里落灰,不如让它发挥应有的价值。”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他还说了,若你真觉得过意不去,任务结束后用你的酬金买下便是。”
胖吉在一旁默默啃着包子,目光在符贞惠身上转了两圈,心里嘀咕:“(晶矿剑虽然好用,但损耗也大,等这趟任务回来,光是保养费估计就够呛,小哥的报酬恐怕所剩无几。再说,法兰克对自己人向来大方,真的会特意说要小哥买剑?)”
符贞惠转向胖吉问道:“你这小子别顾着吃,天沃呢?”
胖吉这才想起来:“哦!天沃昨天回家了。”
符贞惠似乎早有预料,淡然道:“让他稍后来和我们汇合吧。”说罢从袖里拿出一根羽毛,手中拿着纸条,发动魔法【星之引导】,羽毛瞬间化作白鸟,衔着纸条冲天而起,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目送白鸟远去,符贞惠对两人一挥手:“走吧,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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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贞惠一面走,一面向命讲解他们在野外常用的暗号和标记,以便在分开行动时能凭此快速找到彼此,并掌握同伴的状态。
下山的通道竟然建在山里面,极其隐蔽。三人一直下坡,走了很长一段路后,直到看到远处有几匹马在地上歇着。命这才恍然,已经抵达山脚。
符贞惠敏锐地捕捉到命脸上细微的困惑,问道:“义弟,有什么疑惑?不妨直说。”
命组织一下语言,说道:“也没什么,虽然一路直下,但实际上我们是拐了不少弯道岔路,对吧?”
符贞惠开口说道:“你是凭什么下这个结论?直觉吗?”
命点头说道:“是直觉!经过几个岔口时,总觉得周围有些违和。”
“(我转换这么丝滑也能察觉吗?)”符贞惠问道:“昨天也是靠直觉预测到大林的动作吗?”
命点头说道:“嗯,是的。我很多时候都相信自己的直觉。”
三人来到山脚的驿站,老板恭敬地迎上来:“符先生,这边请。”他将三人引入一个不对外开放的马厩。
刚一踏入,命的目光就被厩内的生物牢牢吸引,不禁低呼出声:“被驯服的焰马?”
鬃毛和腿部饰毛如火焰一般燃烧着,身体带着独特的疤痕,皮毛光滑如缎,在光线下流淌着健康的光泽,**深邃有神。据闻纯种焰马精力旺盛,日行千里也不觉疲倦。
符贞惠得意介绍道:“它们不是纯种啦。这是花了好些年心血才培育成功的混种焰马。”他走到一匹深棕色的混血焰马旁,亲昵地抚摸着它的脸颊,继续道:“纯种虽然实力强劲,但是不太适合骑乘。骑行途中,纯种那烈焰鬃毛一直燎着脸颊,怕是还没到目的地,脸皮就得给烤焦了。你挑一匹喜欢的吧。”
胖吉准备牵马,补充道:“纯种的马背上也有这种烈焰毛,大概只有团长这类怪物才会毫不在乎。”
命一边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马厩深处一匹通体漆黑的焰马吸引。
符贞惠意外地说道:“看来义弟是一个喜欢挑战的人。”
命听明白符贞惠的意思,纯种的焰马都是乌黑发亮的毛色,且颜色越深,性情往往越是刚烈,也意味着越难服从命令。
但此刻,他的心显然已被这匹黑马牢牢攫住。这匹黑色的混血焰马只是低垂着头,对靠近的命既不嘶鸣恐吓,也不抬头示好,显得格外沉静而疏离。
命在它面前站定,轻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其他人一样,最终也会避开你,去挑别的马?”
黑马仿佛听懂了这低语,缓缓抬起了头,一双深邃如墨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命。
命伸出手,悬停在半空,并未急于触碰马脸,真诚地说道:“今天也是我第一次出任务。我们一起合作,如何?”
黑色的焰马看看命悬着的手,又转看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点沙哑的轻嘶,然后轻轻地用额头蹭了他的掌心。
符贞惠看到黑色焰马的反应惊喜道:“还真是意外呢!”
命得意地回话:“可能由于长期不被你们选择,桀骜不驯的它也学会了作出适度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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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离开驿站,策马前行。胖吉带着【泡泡烛光】在前面缓缓引路。
命看着烛光,好奇问道:“大哥是法师,对吧?”
符贞惠模糊回答道:“我的魔力和你一样,都是无属性的,需要依靠术式,法阵发动各种魔法,怎么了?”
命说道:“我在想,是不是我对着你的符咒注入魔力也能够发动。”
符贞惠摸着下巴沉吟:“嗯.....理论上是没问题,只要你注入足够的魔力,就能发动。”他抽出一张【泡泡烛光】的符咒,递给命说道:“试一下看看。”
就在这时,前方的胖吉回头问道:“老大,我们到底要去哪儿?”
符贞惠说道:“去乌尔镇,皇都南面偏西不远的一个镇。你们有听过麦克尔·舍费斯这个名字吗?”
命的脑海中毫无预兆地闪过一幅模糊的画面:一位看不清面容的女孩,正低头轻嗅怀中一束渐变桃红的玫瑰花。
画面逐渐消失,命低头眨眼摇了几下头,缓过神后说道:“渐变桃红色的玫瑰花,是他培育出来的。他是一位醉心于植物培育的贵族!”
符贞惠眼睛一亮,喜道:“可以啊,义弟!帮大忙了,这是一条很有用的情报。”
命将刚才脑里闪过的画面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符贞惠。
胖吉再次打断他们的对话,将话题拉回现实:“老大,去找这个麦克尔·舍费斯干嘛?”
符贞惠略为正经地回答道:“啊,这次属于私人委托,和佣兵团没有关系。任务是找出他的妻儿,并护送他们安全离开。”
胖吉声音稍稍拔高,回头看向符贞惠,问道:“离开?是离开这片大陆吗?”
加兰特皇国雄踞东特利亚大陆,所谓“离开皇国”,几乎等同于离开这片大陆。坐船到对面的范西亚大陆。而在净界里面,唯一能乘船离境的地方,只有西王区那个唯一的港口城市——费玉市。
符贞惠用手指挠了挠脸,答道:“哈哈,应该是了。”
胖吉内心开始有个不好的预感,追问道:“说是护送,她们不会是被通缉吧?”
符贞惠回答道:“估计有这种可能?要不然就是被追杀。”
胖吉叹了口气说道:“离开皇国只有一条路,就是到费玉海港坐船。如果真是这样,老大,就凭我们三个人怎样突破重围将两个人质送上船?团长是要让我们去送死吗?”
命也加入讨论:“想抓她们的人只要守在终点等我们,我们所有的行动都会白费。”
符贞惠点头说道:“你们的分析很有道理,但事情或者还有转机。我们先去舍费斯家的领地——乌尔镇,调查一下,有一步走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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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骑马赶了三个小时的路,天色渐亮。他们来到一条清澈的小溪附近,决定下马稍作休整。长时间为焰马输送魔力,命此刻已感到体内魔力近乎枯竭。
符贞惠从行囊里掏出一块方方正正的魔晶石,随手抛给命,说道:“啊哈哈,抱歉了,义弟,一时忘记给你了。这些焰马目前就一个缺点,自身魔力恢复太慢,赶路时得靠骑手不断补充魔力。等这块石头耗尽了,你交给我,我再给你换块新的。”
命疲惫得有些恍惚,接过魔晶石,撸起袖子挨着树坐下来休息。
符贞惠也坐下说道:“趁着休息时间,让义弟教我【魔装剑手】,我教义弟压缩魔力,怎样?”
吃过***,命恢复了不少。
符贞惠的目光投向命右前臂上的纹身,有点困惑,问道:“义弟,你这纹身挺特别的,有什么说法?”
命闻言一脸错愕,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只见一道黑色纹路,如环一样套在小臂上。他抬起手臂,看着黑色纹路说道:“我完全没有印象。至少现在的我,绝不可能主动去纹这种东西。”
“哦?”符贞惠挑了挑眉,“纹身也挺酷的嘛。甚至有些其实是符文。”
命摇摇头,语气肯定:“如果是实用的符文还好。但没有任何作用的纹身,为了它忍上好几天的皮肤疼痛,属实没苦硬吃。”
符贞惠的神色严肃,他右手拿出一张【净化】符咒,左手抓住命的手臂。
符咒发出的微光触及那片黑色纹路,符咒反被销毁,化为一团黑烟。
符贞惠皱起眉头,说道:“【净化】都不起效,这还真不是普通纹身呢!很可能是之前怪物攻击你时注入到体内的毒,现在才发作,你感觉痛吗?”
命摇摇头,回答道:“暂时没有。可能是昨天才开始发作的,之前一直都没察觉。”
符贞惠松开手,叮咛道:“要是感觉到异样,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命点点头,站起身说道:“放心,我会的。”说完,他拿起三人的餐具,走到溪边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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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哒哒”的响声,命朝着声音出处望去,是地龙踩着碎石赶路的声音。他放下餐具,起身进入戒备状态。
一队人马走来,领队带头停下。
命的目光落在他骑着的地龙身上。地龙是一种骑行舒适性不好,但机动性能十分优秀的骑宠,而且还能装备特定武器,比马类更适合战斗。
领头男子看到命的手放在剑柄上,开口解释道:“兄弟,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正在赶路,但来到这一带后发现地图好像不太对,很难定位,只是想问个路而已。”
命打量着面前这位领头男子。此人一身铠甲,体型硬朗,然而,神色间透着一丝莫名的焦急。沉静片刻后,命才开口答道:“噢,抱歉,我也不是本地人。不过方便的话,可以让我看看地图?”
领头男子从地龙身上跳下,双手递过地图。
命接过地图,打开后问道:“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
领头男子疑惑问道:“这有关系吗?”
“(我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知道之前一直往着北边偏西走。如果我这样说,反而会越描越乱,还是随便找个理由比较好。)”命没有正面回答,忽悠道:“嗯,这样能帮助到我更快定位而已。”
领头男子没再怀疑,拿出地图,如实说出自己从东边的城镇,一路绕着,来到这一带附近。
命很快便从地图上指出位置,说道:“这地图是有点不准确。不过你看,”他指向地图上的标记,“参照这里标注的山势和那条河流,可以确定你们目前实际是在这个位置。”接着,他看着地图上西边处有一个红色交叉,忍不住说道:“这一带的石子路很多,你们打算走直线去目的地,对吗?”
领头男子看着地图,摸着下巴不解问道:“这路线有什么不妥吗?”
命解释道:“地龙确实能走石子路,不过还是更喜欢松软的泥地。与其选择直线,不如先绕道到这山脚,再沿着山边的土路行进,反而让地龙跑得更快更省力。”
符贞惠和胖吉见状赶紧凑了过来。
符贞惠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地图,心中警铃微作:“(目的地就在麦克尔的领地附近,他们不会也和我们的任务有关吧?而且是郊外,多半不会是正常的碰头。)”他脸上堆起笑容,插话道:“没错,我们是在这个位置。我这弟弟最近大病了一场,没想到脑子还是这么灵光。”
命继续提议道:“我认为你们应该要好好利用这片山地的地形优势。”
领头男子和符贞惠心头同时一凛!领头男子严肃问道:“兄弟,有话不妨直说。”
符贞惠心里紧紧地吐槽道:“(义弟,你真是够热心肠!万一是敌人怎么办?)”
命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山地与道路的交界处分析道:“刚才说了地龙在山地也有很好的机动性,这片山地恰好扼守在这条必经之路的侧翼!只要布置得当,进可攻,退可守。这不是作战最基本的思路吗?”他又指向开阔的平原,“放任这么好的地利不用,在毫无遮蔽的空地上正面对决,难听点就是作死,敷衍了事!”
“敷衍了事”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领头男子心头:“(没错,我们是去报仇,不是去赴死!)”他茅塞顿开,眼神不再混浊,立正抱拳,感激说道:“兄弟的说话犹如当头棒喝。看来是我们最近忙着赶路,都没好好休息,导致没法冷静思考。这次时间紧迫,他朝有机会再见的话,必当重谢。”
领头男子回头对着同伴说道:“我们路线有变,争取早点去到扎营点,今晚好好吃顿好的再睡一觉。”
看着他们离去后,符贞惠委婉地说道:“义弟,在不知道是敌是友的情况下给他们这种重要的提示,有点草率!他们那个目的地离乌尔镇不远。”
命发出“啊”的一声,说道:“对不起,大哥。我不知道麦克尔的领地就在附近。”他眉头皱了一下,接着解释道:“不过,我见他们不像坏人,看着他们一脸凛然,神色凝重,整队人透着很一股悲壮的氛围,像是做好了赴死的觉悟,就忍不住说一下。”
胖吉仔细回忆了刚才那些人的神色后,点头说道:“小哥形容得很贴切,他们是挺像故事里那种清楚知道仇人实力强劲,去了也只会白白送死,但也坚持要去为亲友报仇的角色,脸上没什么半点生气。”
命听完胖吉的描述,也猛地点头认可,说道:“就是这样。”
“(二十多岁能察觉到,说明也已经目睹过不少。)”符贞惠看着命,随后双掌一合,说道:“好吧,反正都发生了,就当是做了件好事。我们也准备赶路吧。”
******
隔天下午,他们来到离乌尔镇东边不远的纳姆镇。在纳姆镇的驿站寄存焰马后,三人换上普通马匹,换上粗衣麻布,再继续往乌尔镇进发,约摸大半小时后终于抵达麦克尔·舍费斯领地所属的乌尔镇。
镇的东边入口摆有一个露天摊档,他们三人坐下休息。一位身着朴素灰色旗袍、唇边有颗小痣的橙发女子迎上前来,她将长发利落地梳成发髻,热情地招呼道:“几位客官,要吃点什么?”
符贞惠呆呆地盯着女老板说道:“老板,你好美!你......结婚了没?”
女老板掩嘴轻笑:“客官抬举了,皇都比我漂亮的年轻姑娘随处可见。”
符贞惠回过神,说道:“我到了适婚的年龄,一时没注意,失礼了。”
胖吉问道:“老板,不如你给我们拿主意!”
女老板寻思片刻,说道:“再过一会就到饭点,要不就来一例招牌杂菜煎饺垫垫肚子?如何?”
符贞惠激动说道:“啧啧啧啧,老板这份体贴周到,皇都的年轻姑娘怎么有得比,哪比得上!”
胖吉举手说道:“要两例!这几天在外面露宿,累死了。”
女老板笑着应了声:“好咧!”转身对后面灶台边一个浓眉大眼、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吩咐道,“两例杂菜煎饺,快!”
三人吃完煎饺,女老板走过来收拾。她好奇问道:“客官,你们过来这里是找舍费斯大人吗?”
符贞惠转头望着女老板,小声说道:“老板,那位胡须大哥是你丈夫吗?”
老板娘心里一怔,随后微笑说道:“嗯,是的呢!老夫老妻了。”
符贞惠低头,露出失望的表情,声音有些疲倦地说道:“噢,可惜了。我们这趟出门就是来求舍费斯大人大发慈悲。”他撸起命的衣袖继续说:“我这位弟弟中了奇毒,村里的医生说白龙潭三色叶或许能救,听说舍费斯大人是位精通草药的专家,恐怕只有他才知道这种药草的所在。”
女老板惋惜地摇头:“那您几位怕是要失望了。舍费斯大人前段时间出了远门,到现在还没回来。”
符贞惠抬头看着女老板的脸,嘴唇微颤,欲言又止,直接跪到女老板膝前,一把抱住她的双腿,带着哭腔喊道:“你是开玩笑的,对吧?你告诉我是开玩笑好吗?舍费斯大人不在,我弟弟就没救了!”
女老板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她反应过来,双手用力掐进符贞惠的肩膀,猛地将他推开,说道:“客官,别这样。”
符贞惠被推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他失魂落魄地瘫坐着,忽然问道:“对,他的夫人呢?她应该知道舍费斯大人去哪里,对吧?”
看着符贞惠这波揩油的表演,命也看得有些愣神。
胖吉轻轻用膝盖撞了一下命的腿,递过一个眼色。命立刻意会,赶忙上前扶住符贞惠的胳膊,说道:“大哥,别这样,生死有命。或许这就是天意......”
符贞惠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在命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他抬手,用袖子抹去眼角的泪水,对着惊魂未定的老板娘深深一躬,声音沙哑说道:“老板...刚才失态了...是我一时情急,实在对不住!”
女老板勉强维持着笑容,说道:“没事!你也是因为弟弟生病才这样,能够理解。”
符贞惠问道:“请问你知道这镇上的旅店在哪里吗?”
女老板指了个方向,说道:“顺着这条路走就能看到。”
“多谢...”符贞惠道了谢,三人便离开了摊档。
络腮胡男人走到女老板身后,女老板吩咐道:“派人盯着他们。”络腮胡男人应道:“是!不过他们看上去就是来求药的人而已。”
摊档老板娘冷哼一声,说道:“真是来求药,哪有闲情找老婆。他们也不像从偏僻的村落走出来的人。”
络腮胡男人心里嘀咕:“(一看就知道他们不是亲兄弟,做到这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顺路找个老婆不过分吧。)”
******
符贞惠压低声音对二人吩咐道:“待会儿分开行动时,顺便打听一下,那个摊档的人是不是最近才出现在村里的。”
胖吉问道:“老大,又是因为气味出卖了她?”
符贞惠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竖起一根手指:“原因之一!”他眼神锐利,语速轻快,“一个开餐馆的人,身上却会喷着‘午夜危情’这种格调完全不符的香水!本来就很奇怪。”
紧接着,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刚才她掐我肩膀那一下,力道和手法——绝对不是普通女孩子!”
第三根手指竖起,语气更显笃定:“其三,无论是打扮、气质,还是细白的肤色,这等姿色,在皇都也能风生水起,何苦在这偏僻小镇?”他环视胖吉和命,收起笑容,正色道,“所以,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被跟踪!义弟,待会你留在旅馆里面,不要外出。”
“明白!”胖吉和命轻声应道。
符贞惠继续说道:“办完入住手续后,趁天没黑去多收集一下关于麦克尔一家的情报吧。”
数小时后,符贞惠和胖吉回到旅馆房间,符贞惠拿出一张符咒【隔音空间】,注入魔力,一个透明的长方体结界瞬间将三人笼罩其中,三人一边吃晚饭,一边汇总各自的情报。
符贞惠率先开口:“首先从那位老板娘的话推测,出远门应该是指麦克尔离开了东特利亚大陆,而他的妻儿如今也已经离开了领地。通常来说,作为丈夫,应该是先送走妻儿,自己殿后才对。现在却反过来,我认为麦克尔当初走的时候根本没料到自己会回不来。”
胖吉接着汇报:“我询问过镇上好几位的爷爷奶奶,领地内的百姓对舍费斯家族的评价都是交口称赞。在他家里干活的下人,清一色是本地人。至于管家,他父母早已不在,未婚无子,多年前就住进了麦克尔家。据几个跟他有接触的村民说,管家每隔几天会出门办事,但好些天没见过他了。所以,管家应该是跟着夫人和孩子一起离开。”
轮到命汇报:“我借口不喜欢房间窗景,想换一间房。但旅馆的人用最近游客很多没空房这个理由拒绝了。旅馆的老板是本地人,看他样子似乎并不在意,甚至是不想多说一句话。反而其中一名伙计总是抢着解释,过于主动,但又不像是和那位女老板一伙。”
符贞惠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很好,我拜访老镇长的时候也有差不多的情况。镇长不想多说一句话,而他家里站着一名年轻小伙子。不过说起表情,镇长似乎露出了一丁点的无奈。”
胖吉补充汇报:“我问过了,镇长家里应该是住着他,女儿,女婿和九岁的外孙女。”
符贞惠食指指向胖吉,说道:“看来镇长有莫大的隐情。我来到镇长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孙女不可能不在家的。”
命听到九岁女孩后立刻说道:“旅馆另一边尽头那间房,里面睡着一个小女孩,年纪看着差不多就是**岁。”
二人一同看着命,符贞惠忍不住问道:“义弟你是怎样做到的。”
命干咳一声,试图转移他们注意力说道:“现在去确认一下要紧。”
******
商量好对策后,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目标房间隔壁。
命轻松地打开隔壁房间的门,二人看到再次被震惊。
进入房间后,符贞惠使用符咒【索敌】,无形的魔力沿着地面墙壁扫描,锁定了隔壁房间内三人的实时位置。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就位。
行动!
符贞惠发动【隔音空间】,一个隔音结界刚好覆盖着墙壁。
胖吉双掌按在墙上,发动魔力,奋力一推,整块切割下来的墙体轰然向内飞砸而去!
【隔音空间】跟着扩张。
房间内,坐在桌旁喝茶的两个看守反应尚算迅速,立刻鼓动魔力,将手挡在面前进行防御。二人并无大碍,墙体碎了一地。
不过命早已经跟在墙体后一同飞入,他拔出长剑,左手剑鞘重重顶在左侧男子的咽喉下方,那男子双眼暴突,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因瞬间的窒息晕厥倒地。
右手寒光一闪,剑锋架在右侧男子的脖颈上,剑刃紧贴皮肤,一道细细的血线立刻渗出。
符贞惠使用符咒【缠丝】,数道白色粘稠的丝线飞向二人并将他们捆缚得结结实实。
楼下,隐约只听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随即一切归于平静。
******
符贞惠站在窗边,从烟枪吸了一口,转身看着没有晕掉的俘虏吐烟,问道:“好说说你们是什么人吗?”
猎兵甲没有丝毫惧怕,提起声量昂头说道:“听好了!我们就是西~风~猎兵团。我倒是想知道你们是什么人,敢对我们下手?”
胖吉轻轻地刮了对方一巴掌,然后若无其事地坐下说:“喊这么大声,是想通知外面的人吗?外面听不到的,蠢蛋。”
猎兵甲脑袋顿时嗡嗡作响,天旋地转,但依然嚣张说道:“别说我没劝你们,现在离开这块是非地的话,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符贞惠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淡定说道:“小朋友,你不用唬我们了。以我对西风猎兵团的了解,你更害怕今晚的事会传到你上级耳边,对吧?”
命走到女孩身旁检查,发现她只是睡着了并无大碍,便问道:“这是镇长的孙女,对吧?”
猎兵甲没有说话。
符贞惠问道:“道尔还在你们猎兵团吗?”
猎兵甲惊讶问道:“你认识我大哥?”
符贞惠喝了口茶说道:“当然认识,比你们早得多呢。你大哥还得称呼我一声大哥呢!”
猎兵甲心里稍微松了口气,看向符贞惠说道:“既然你是我大哥的大哥,那就放了我吧。”
符贞惠冷笑了一下,说道:“他这人我很熟悉,要是知道你们今晚办事如此不力......哼哼,一定杀了你俩。”
猎兵甲厉声反驳道:“胡说,道尔大哥怎么会这样做。哦!我知道了,你是想套近乎而已。”
符贞惠放下茶杯说道:“乱说?这小子对人的态度十分,非常现实和直接!要是他真把你当兄弟,他一定会把你带在身边。你现在没跟着他,就说明了一切。”
猎兵甲听后嘲笑道:“原来这样。照你这样说,你现在被道尔大哥抛弃了。”
符贞惠闻言无奈叹了口气,说道:“真是蠢!我不是被抛弃,我是抛弃他的那一方,他的手就是我斩断的。”
猎兵甲想起一个传闻:“(是听人提过,道尔大哥以前是独臂的。难道他说的都是真话?)”
符贞惠看着猎兵甲开始动摇的表情,继续说道:“你俩今晚坏了他的事情,他绝不会放过你们。你们现在只有一条生路,就是回答我的问题。”
命走到桌子前面拔剑,轻轻一挥,便削掉了桌子的一角,干净利落。
猎兵甲额头上的汗开始滴下,但故作镇定说道:“吓唬我是没用的。”
命弯下腰捡起刚削掉的一角,接回到切口上,那地方像是没被削掉过一样。停顿了片刻后他冷冰冰说道:“对不起,我没有要吓你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知道,这剑有多锋利,待会我会用同样的手法将你的耳朵,鼻子,手臂,腿削下来。”他再次停顿一下,说道,“当然,假如这样你也不开口,我内心是敬佩你的。但同时我会摇醒你的拍档,我猜到时候他看到残缺的你,会愿意松口的。我个人对掳拐小孩的坏人,是没有丝毫的恻隐之心。”
胖吉坐在一旁,指着昏迷的猎兵乙说着风凉话:“哇!如果他说了,你的坚持不就白费了。”
命摇头说道:“也不怕,接回去还能用的。”
胖吉摇头说道:“我就不信他的同伴会帮他接回去了。大概只会想让他少受点罪。”
符贞惠借势逼近,问道:“说还是不说?给你三秒,不说就削掉左手臂。”见命已经拔剑,他开始倒数,“三......二.....”
命伸手打断符贞惠,问道:“大哥,是数到一就斩,还是三二一斩。”
符贞惠思量了片刻,说道:“数到一之后,他不开口就斩啦。多一秒少一秒,没区别的。重新来,三......二......”
猎兵甲后背发凉,整件衣服都湿透了,慌忙说道:“别数了,你们想我说什么,我说就是。其实我个人极度反对掳拐小孩这事的。”
胖吉把椅子挪前了一点,问道:“你们来这里为了什么?有多少人?”
猎兵甲舒了口气,回答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想活捉麦克尔的妻儿,以此作为人质,岂料他们逃走了。大姐认为多逗留几天会有意外收获。”
符贞惠问道:“大姐是指镇上东边入口那个摊档的女老板吗?你们绑架镇长的至亲又是为了什么?”
猎兵甲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她。绑架镇长就是大姐的主意。虽然镇长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大姐认为镇长藏有秘密。”
胖吉问道:“那你大姐干嘛不直接找镇长逼供?”
猎兵甲答道:“避免引起骚动呗。这里的守卫兵长每天都会探访镇长,但凡发现镇长有异样,领地都会进入戒备状态。”
符贞惠皱了一下眉头,小声问道:“没色诱吗?”
猎兵甲立刻意会,坏笑了一下,说道:“啊!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觉得镇长一定好这口。不过,我听说,听说大姐和道尔大哥以前曾经一起过,大姐应该不想便宜这老头吧。”
胖吉问道:“为什么只是将他们分别囚禁?对他的亲人用点刑,镇长不就屈服了?”
猎兵甲回答道:“那老头说了只要他的家人受到一点伤害,他一个字都不会说。”
符贞惠点头说道:“嗯,很好。”接着问道:“接下来说说你们来了多少人,各自有什么能力。”
猎兵甲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们是猎兵团的侦察队,二十人。四名附魔人,其余都是强化人。大姐名叫泫萼,附魔人,使用毒系魔法,武器是皮鞭,比起战斗,更擅长套取情报,但我认为她最厉害的地方是直觉。而副队长名叫郑笇,附魔人,火系刀客,是我们队里最强的战力,他使用的是分筋碎肉刀法......”
命听到‘直觉’二字,问道:“直觉很准?”
猎兵甲望了眼命后,回答道:“她是真的很准,十次至少有九次都猜对吧。我们好几次都是靠着大姐的直觉死里逃生。不过换着是我,早就离开猎兵团,去赌场赚个盆满钵满了......”
符贞惠听完很满意,边点燃迷香,边说道:“很好,多谢你提供的情报。”
猎兵甲说道:“我不该说的都说了,几位可以放过我了吧。”
符贞惠将迷香放在桌上,接着说道:“放心,我们讲信用,先乖乖睡一觉,醒了之后和他拼命逃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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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兵团的营地就扎在镇外不远处,为了避免引起卫兵的注意,营地的戒备布置得很随意。
营房内,手下向泫萼汇报:“大姐,那三个人后来从旅馆出来两个,四处打听麦克尔的情况。我们和阿迪他们碰过头,一切正常,按照你的吩咐,让镇长的外孙女吃过饭,洗漱后让她继续睡觉。”
泫萼满意点头,表扬了汇报的手下后,向着营房内的人大声道:“今晚大家提高警惕,提防有人夜袭。”
郑笇发觉最近的泫萼有点不一样,问道:“大姐,对一个小女孩这般照顾,真有必要让兄弟们多受累吗?反正死了也没所谓吧。”
泫萼听后有点不悦,说道:“老郑,我们猎兵团也不过收钱办事。别虐待小孩,对我们来说也算是积德了。道尔副团长还没到吗?按道理应该抵达才对。”
郑笇回答道:“刚收到他的飞鸽传音,说是遭到埋伏,有一群人在三十多里外的狭道处伏击他们。他说需要些时间处理。”
泫萼心里的不安感更加强烈,说道:“这才是我担心的事情,无缘无故怎么会有埋伏。前些天我们也没看到有可疑的人从这里经过。”
郑笇神情凝重,说道:“这支部队不简单!一般都会选择在镇上做点补给再前进。现在看来,他们选择沿着镇外山脚那边走,这样就会绕过小镇。大姐,需要我带几个兄弟去支援吗?”
泫萼伸手打住,说道:“你别去,今晚这里也可能有突发情况。叫藤田带七个人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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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外围八十米处,符贞惠对二人说道:“有一个人在营房顶站哨。虽然营地比较随意,但我猜还是有布置魔力感应铃铛。胖吉,有没有问题。”
胖吉回答道:“老大,放心吧。又不是第一次,拆掉靠近我们这边的铃铛就行了。”说完他放出【泥人工兵】,在夜里的小兵,隐蔽性更强,偶尔在站哨人的背后发出点小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后,这边的泥人小兵便开始动手。
符贞惠不确定命能否下死手,问道:“义弟,你确定自己不会犹豫?”
命闭目后深呼吸了一口气,想象即将发生的厮杀画面后说道:“嗯,大概不会。现在放过他们,将来就会多几个敌人在港口堵截我们。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我没有手软的理由。”
胖吉说道:“老大,这边两个铃铛都拆下来了。”
三人悄悄靠近,符贞惠说道:“好!再说一次,待会站哨的往后望,就开始行动。我和胖吉打掩护,吸引注意力,义弟你去帐篷救出人质。如果情况允许的话,尽量留女老板活口,但不必勉强,清楚吗?”
行动在即,命想起猎兵甲提过“泫萼直觉极准”,于是跟符贞惠商量:“大哥,如果那女老板的直觉很准,今晚她真的会放心让人质放在外面的帐篷?”
符贞惠闻言眸光一闪,觉得有理,说道:“我待会给你发暗号。”他立刻拿出符咒【索敌】扫描营地,同一时间,胖吉发动【泰坦之手】,地面升起数只巨人之手,手掌上方凝聚出尖锐的泥块,一只手瞄准站哨的人扔去,另一只手抓住命,如同投石机般将他猛地掷向目标帐篷!剩下的都往营房门口砸去。
藤田和几名手下刚从营房内出来,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砸得骨断筋折,血肉横飞!
【索敌】的反馈瞬间涌入符贞惠脑海:“(果然!义弟猜中了!营房里还有一对被绑着坐在地上的人!那才是真正的镇长女儿和女婿!帐篷里是陷阱!)”
命已来到只有一人看守的小帐篷,符贞惠在他身后发出两下清晰的哨声,晶矿剑寒光乍现,击落看守的剑,一闪抹过看守咽喉。同时往左一挥,剑气将帐篷斩断。右手一抬,发动从符贞惠借来的符咒【泡泡烛光】。
【泡泡烛光】照清楚坐在帐篷地上的二人,命看着那位“镇长女儿”,心里骂道:“(扮女人?!)”
前面的伪装成“镇长女婿”的猎兵正准备撒出毒粉,命使出【魔装剑手】,晶矿剑脱手直刺其心脏。在后面伪装成“镇长女儿”的猎兵冲上前,拿着匕首向命刺去。
命从“镇长女婿”身上抽回晶矿剑,同时后撤一步,格开匕首的同时,剑身顺势一绞、一带,“镇长女儿”顿时身形不稳,被带得踉跄旋转,未及站稳,剑光已掠过其咽喉。
与此同时,符贞惠发动符咒【壁垒】。
轰隆隆!
营房地面立起一道厚实土墙,将人质和敌人分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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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笇手持双刀对着营房的入口,对着在自己身后的泫萼说道:“大姐,撤退吧,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了。”
泫萼同意说道:“掩护我。”说完拿起背包,用皮鞭撕开帐篷布。岂料营房后面也被土墙挡住。愤怒的她挥舞皮鞭【玉殒抽打】,夯实的土墙在腐蚀魔力下瞬间软化溃烂,被抽穿了一个大缺口。
有一块尖锐泥块袭来,郑笇双刀交叉于胸前,【十字切花】快速形成一个火焰网状刀气。泥块也被刀气劈成碎块,同时将塌下来的营房切开烧焦。
碎块散落地上后,伴随大量紫色烟雾扩散。
郑笇身形一沉,猛地向侧面烟雾稍薄处冲去!他心中警铃大作:“(这烟要是能被点燃就不妙了。敌人会使用土系魔法,如果还是法师的话,就意味着极有可能在周围布置了泥沼陷阱。)”
他连踏四步,随即奋力向前方一跃!人在半空,忽见一个巨大的黑影挟着劲风迎面砸来——竟是一只泥制的巨人拳头!
郑笇临危不乱,反手将右刀狠狠刺入巨拳,同时左刀挟着全身之力怒劈而下!硬生生将那巨拳劈成两半!
然而,就在他双刀力劈泥拳之际,两只冰冷的泥手破土而出,如铁钳般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泥手猛地发力一拽,郑笇顿时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入下方的泥沼之中!他心里惊讶:“(普通土系魔法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泥浆瞬间包裹上来,他越是挣扎,身体就陷得越深,只能眼睁睁看着污浊的泥浆迅速漫过腰际、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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泫萼走出营房,看到命从她左侧袭来,立刻舞动皮鞭发起攻击【蛇咬】。
命敏捷地避开第一鞭,随即尝试继续突进!然而泫萼的鞭法绵密凌厉,接连三次将他逼退,命只得暂时后撤回避。
眼见又一鞭以刁钻角度袭来,命施展【魔装剑手】试图抓住鞭身!然而鞭上附着的剧毒魔力逐渐将魔力构筑的手掌侵蚀瓦解!趁着制造出来的些微空档,命急忙抽身后撤闪避。他心中不忿:“(我的魔力压缩还差这么多吗?)”
泫萼嗤笑道:“强化人也敢上来挑战我?”
命边退边防,同时晶矿剑光一闪,将旁边一道土墙切分成数块!随即【魔装剑手】再次发动,抓起两块土墙碎块,狠狠朝泫萼掷去!
泫萼皮鞭如灵蛇般舞动,鞭身猛抽在飞来的土块上!土块应声炸裂,碎石四溅!
就在第二块土块炸裂的烟尘弥漫之际,命的晶矿剑骤然从中射出,直刺泫萼腹部!
泫萼身形微侧,皮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将飞剑击落!击落飞剑的刹那,她眼角余光瞥见命已赤手空拳从右手边疾冲而来!她心中不屑之余,产生了怀疑:“(连剑都没有也敢冲上来,难道有诈?)”
她正要抽动皮鞭之际,身体骤然一僵,动弹不得!一只十数米长的【魔装猎手】悄无声息地将一张符咒【定身】贴在了她的后背。
符贞惠的身影悠然从土墙后转出,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轻浮笑容:“哼哼哼哼,当然是有诈!因为他只是负责吸引你的注意力罢了。”他向命说道:“义弟,这招还真是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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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押去镇长家的途中,泫萼问道:“你们隶属四大佣兵团之一,对吧?”
符贞惠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说道:“老板直觉果然准。那你猜一下是东南北哪一个?”
泫萼冷笑一声:“哼!敢这么明目张胆和我们西风猎兵团作对的,除了同为‘四大’的另外三家,还能有谁?不过,我就不猜了,猜对了未必有好事发生。”
“不愧是情报队的队长。”符贞惠赞赏地点点头,语气却带着冰冷的现实感,“知道太多,是俘虏的大忌。”
泫萼看着符贞惠的后背,说道:“能轻易碾压我一整支精英小队,这样的三人组合......我不可能没听说过。”
胖吉缓慢地说道:“小姐姐,即使齐名,也不代表我们的实力是相近的。”
泫萼无奈地笑了一下,问道:“呵呵!看来我们团被看扁了。”
符贞惠说道:“当你们还为自己是钦定的四大佣兵团之一而自豪,就说明了我们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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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镇长家,镇长一家再次团聚,四人激动地拥抱成一团。
符贞惠打破沉默,开口说道:“好啦,镇长,人给你安然无恙地带回来了,你们晚些再庆祝吧。先给我来点不可告人的惊天秘密,好吗?”
镇长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仪容,对符贞惠说道:“跟我来吧。”
一行人走到地下室,镇长看了眼泫萼说道:“让她听到不合适吧?”
符贞惠说道:“不用担心,她听不到我们的对话。”说完便使用符咒【隔音空间】展开结界。
被【缠丝】束缚的泫萼靠墙站着,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切换。她心中暗忖:“(这轻浮男和胖子恐怕还没用尽全力。皇国有这种实力的人,没可能没听过别人提及,莫非他就是道尔提过的符先生?但是最奇怪的是,我竟然觉得打乱了我们全盘计划的人是他!)”
泫萼向命问道:“喂,小帅哥,是你看穿帐篷里的是假人质吗?”
命扭头瞄了眼泫萼,不想搭理,冷冷说道:“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拐子犯?”
泫萼听后不是滋味,挣扎着向前挪了两步,紧盯着命反驳道:“我让人带她到旅馆里面伺候,吃好的睡好的,哪里算是掳拐?”
命不屑说道:“吃完饭下药让她一直睡着,这正常?”
泫萼继续反驳道:“我下的命令可没有这一点。我很明确地跟镇长的外孙女说道,只要她乖乖配合,爸爸妈妈就会安全。”
镇长说完便离开地下室,符贞惠见二人在谈话,走过来问道:“老板娘你肯主动交代了?”
“(我在这里能拖延多一会是一会,道尔应该快来到。)”泫萼心里头还留着一丝扳回局面的希望,她看着符贞惠,开出条件,“给我二十万,保证我安全活着,答应的话我就说。”
胖吉闻言问道:“你倒是爽快,不过怎样确定你说的是真话?”
泫萼停顿了一会,提议道:“这样好办,背包里有一张【黄金契约】。立下契约,到时候我就不得不遵守。”
符贞惠听后立刻翻背包,果真从里面找到一张【黄金契约】。这是一张镶着金边的白纸,不过只要在其上面写下契约内容,注入双方魔力或者打上血印后,纸张便会消失,契约随即生效。任意一方违约,都会受到约定的惩罚。
他将纸放到袖里,说道:“泫姐姐,二十万我可以给你,也能留你一命,不过你说的话,我现在没心情,也没时间听了。你不过是想在这里拖延时间,我没说错吧!”
泫萼心里一怔,见事情已经败露,冷笑道:“呵呵!”胖吉已经悄悄走到她的身后,双手掐住她的脖子,直至她双眼翻白。就在她开始失去知觉之时,符贞惠使出符咒【休眠】,一团柔光包围着她整个身体,呼吸渐缓如沉睡,胖吉松开手,泫萼身体瘫倒在椅子上。
看到这一幕,命大感震撼,他以为泫萼已经窒息死亡。符贞惠见到他的表情后解释道:“她没有死,这种休眠魔法需要对方处于休克状态使用才会发挥出效果。”他转向胖吉吩咐道,“胖吉处理好她,我要去跟镇长交代一下,然后回旅馆取回行李,待会我们在麦克尔的大宅会合。”
符贞惠急忙离开地下室,来到客厅找镇长说道:“镇长,按我说的做就行,你们赶紧搬到卫兵营或者是到舍费斯大人的宅里,要求卫兵保护你们。如果到了危急关头,你就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