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残败纪988年3月25日上午10点左右。
我站在街道上,看着讨伐侦察队以一个不是很体面的状态返回了,
当然,我在说【不是很体面】的时候,一般代表着巨大的伤亡。
三分之一。
这是他们所回来的人数。
那个带队的鳞羽族女人少了一只翅膀,半片手掌......嘛,这还算是这群回来的人里面相对而言受伤较轻的。
伏俄奈里库迅速地带队迎接了这些伤员,尽可能不引人耳目地将他们带去了药草师那里。
不让人们看见伤亡的实际情况,以免增加恐惧的积累,影响士气,这个行为做的没错。但谣言也会因此传播得更深也更快,很快我就听到了三四个不同版本的流言蜚语。
不过基本上都是一些空穴来风的猜测,在那些守卫的镇压下,估计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我想克卡克特拉应该很快就会通知我们召开会议。我有点好奇到时候品奥是否会到场,毕竟今天他应该已经可以走动了。
在我看来,现在他已经完全扯下了他那无趣的伪装,向克卡克特拉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立场。
只是不知道克卡克特拉为什么没有任何动作。甚至像是故意无视一般,就连在药草师那里派遣守卫都不肯。
以前我想的是只要混在克卡克特拉他们之间等待胜利就可以了,因为这样可以最大程度不被牵扯进危险的事情。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牵不牵扯的问题了。
我不得不去思考一下自己的退路了。
......我得去找厄尔兰多。
至少,我得去找她证实下昨晚品奥说的那些话。
......
我在街道旁的摊位前假装买着东西。
因为我发现了厄尔兰多的房屋周围的守卫数量多得有些离谱了。那些守卫几乎快要把那栋小小的木屋围成了一个圈。
我不能就这样去敲响厄尔兰多的房门。所以我在等一个时机,等厄尔兰多自己走出来的时机。
想必侦察队回来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了她的耳朵里,这不会让我等太长时间的。
果不其然,伴随着窗前闪过一道身影,厄尔兰多推门而出。
她身上没有披着披风,只是穿着那套精致的盔甲,腰间的宝剑收在剑鞘里。
她出门后,似乎很不满意地环视了周围一圈,有几个守卫被瞪得有些腿脚发软。
厄尔兰多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地向着镇长府邸走去,其余的那些守卫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紧跟在她身后。
这就有些不好了,有那些守卫跟着,我根本没机会能不动声色地和厄尔兰多独自交谈。
我要跟上去吗?不,绝对不行。要是跟上去的话绝对会暴露的。我不觉得那些在镇长府邸驻守的守卫们不清楚我这个护卫队里的精灵长什么样子。
很显然,这条路行不通。我得换个人......
“所以,您就来找我了?”
“现在的情况,我只能找您了。萨克托西先生。”
在这个还算秘密的地洞下,我找到了依旧在监督逃亡队伍的萨克托西。
他听完我的解释后挠了挠头,一副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嗯,您要知道,克卡克特拉根本不管这里。”他盯着我如此说着。“所以,这也代表我们也完全无法得到关于克卡克特拉的有效消息。甚至我们对于白晨星的了解,还只是听那些难民和勇者大人说的。您说的那些猜测我们一概不知。”
“那厄尔兰多在这两天就没有对此次计划做什么改变吗?”
“没有。”他很了当地说着。“勇者大人给我们的指示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跑】,剩下的事情勇者大人会解决的。”
“虽然这话由我来说有些不合适,但你们当真就那么相信厄尔兰多?”
“呵呵,那我们又能相信谁呢?”萨克托西摇了摇头,随手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破布。“我们都有自己的选择,只有那些赌徒一样的家伙才会在每个选择前飘忽不定。您看莱伊尔那家伙,他选择了克卡克特拉,现在就算被剪了舌头,不也还是坚持他的选择吗?”
他把那块破布收进衣兜中,继续说着:“总之,我无法影响您的选择。也没法向您提供更多的情报。或许您可以不用想那么多,只是做出选择,然后顺其自然就好了。”
他说着像是在安慰我的一些话,对我做了简单的告别就去忙他的事情了。
“......”
这条路也不行......甚至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我将披风重新裹紧在身上,决定离开这里。什么【选择】都是废话,我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听这些的。
我的选择从来只有一个,那就是活下去。
只是等待的话,我就不会知道之后发生什么了。
时间不多了......
既然现在已经陷入到了死局,还要在暗地里猜来猜去就已经毫无用处了......
直接暴露自己去找厄尔兰多?不,既然要验证这些事情,不如直接去找正主吧。
反正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那么,我要去赌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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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我并没有等到任何来自克卡克特拉召开会议的消息。
这家伙是还嫌我们的时间不够少吗?
“拉恩大人现在有个重要的谈话。您如果要见拉恩大人的话,我可以为您安排明日的时间。”
“不用了。”
所以我决定主动去找他。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拦在大门前的守卫。其他的守卫立刻要围上来,如果只有我的话,肯定会被这群家伙拦下来吧。
“伊忒诺,是,这样做吗?”
但现在并不只是有我一个,我的这次赌博的筹码虽然少,但还算精良。
血液开始在大厅外蔓延,很快,地上就多了一堆猩红色的虫茧。就像是那天的品奥一样,这群守卫只能在地上蠕动着,被这猩红色束缚。
“是的。感谢您帮我。”
“嗯。不客气。”
我和绯月跨上楼梯,不时有守卫闻声冲来,但很快就都化作了在地上蠕动的虫茧。
现在克卡克特拉已经听见声音了吧,也许他相信他的那些守卫们可以拦下这个不速之客,所以才没有现身。
不过很可惜,现在,我这个不速之客已经来到了房间的门前。
【镇长室】
需要敲门吗?
算了,还是免了吧。
我握紧把手打开了这道略显沉重的大门。
“......真是意外。”
房间里,只有克卡克特拉一人。他站在壁炉前擦拭着一副被装裱在水晶框中的人像画。
“在下可不记得这时候有过谈话的预约。”他轻轻将那幅画重新摆放在了桌上。
“厄尔兰多不久前刚走,如果您是来找她的,现在您应该在回去的路上可以见到她。”
他这么说着,抬起眼睛瞥了我一眼,但很快又看向别处,整理着桌子上的那些纸张。
“我想和您谈下条件。”我说着。
“关于报酬的?”他背对我如此说着。
“关于斯塔特的。”
“嗯......所以具体是什么呢?”他依旧没转过身来。
“【血皇】。”
“......”
克卡克特拉停下了动作。
转头看向了我和绯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