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茵蒂克丝的身躯毫无征兆地缓缓离地而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温柔托举。她周身开始缭绕起浓稠如墨的黑色魔法气息,那黑色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翻滚、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不祥之感。
她缓缓抬起头,银色的发丝在魔力乱流中狂乱飞舞。那双曾经清澈如湖水的眼眸,此刻已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而死寂,宛如两颗冰冷的玻璃珠。在那瞳孔的深处,一个血红色的魔术回路正缓缓浮现、旋转,如同地狱深处睁开的魔眼,散发着非人的冰冷与残酷。
「警告,第三章第二节。确定一至三结界完全贯穿。准备再生,再生失败。无法再生,为保护十万三千本魔道书,优先迎击入侵者。参考书库十万三千本魔道书,逆向推算贯穿结界术式,推算失败。开始分析魔法术式,建构特定魔术对抗入侵者。成功分析出对抗入侵者最有效魔术。发动特定术式——『圣乔治圣域』。」
随着她那毫无感情波动、如同机械合成般的冰冷语调落下,一个巨大而繁复的魔法阵瞬间在她身下展开。那法阵由无数金色与血色的符文构成,光芒璀璨夺目,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白昼,强烈的魔力波动让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禁书目录』的自卫机制吗?」理萘眯起眼睛,瞳孔中「视界干涉」的能力悄然发动,她凝视着半空中那宛若魔神的茵蒂克丝,冷静地分析道,「你就是『必要之恶教会』给茵蒂克丝设置的第二人格吧?那个善良无害的茵蒂克丝,只是作为移动的图书馆而存在,她本身无法使用魔法。而你,才是这个庞大书库的真正护卫,不择手段地摧毁一切入侵者,甚至可以动用那十万三千本魔道书中的任何力量。是吧,『自动书记』?」
「什么?她……她可以使用魔法?」史提尔闻言,震惊得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失声喊道。
「当然,她的『自动书记』模式拥有使用魔法的最高权限。」理萘的目光依旧锁定在茵蒂克丝身上,语速飞快地解释道,「前几天她失血过多的时候,就是无意识下启动了这个模式才解决了问题。不过是情况不同,权限等级也不同罢了。估计那天是因为没有人帮她咏唱,她才被迫启动了更高权限来治愈自己。看来今天,是启动了最高层级的防卫协议了。」她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奇怪,为什么现在目测距离是八米,但能力感应的范围却远不止于此?是那个术式在扭曲空间感知吗?」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自动书记」蓄力完毕,一道凝聚了恐怖破坏力的光波自她身前喷薄而出,直射上条当麻。
上条当麻咬紧牙关,毫不犹豫地举起自己的右手,迎向那道足以毁灭一切的光波。
「轰——!」
剧烈的碰撞声震耳欲聋。光波疯狂地倾泻到他的右手上,那看似平凡的手掌此刻却散发着奇异的波动,不断将光波的力量消解于无形。但上条当麻的右手也在剧烈颤抖,皮肤因承受过大的负荷而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教会那帮人,残忍到能把魔道书强行刻入她的大脑,怎么可能把真相告诉你们!」上条当麻一边苦苦支撑,一边从牙缝中挤出话语,声音因用力而显得有些变形。
「看来上条当麻的右手,已经把『禁书目录』的底层术式给逼出来了。」理萘眼中灵光一闪,「如果上条当麻能够彻底毁掉这个术式的话,茵蒂克丝或许就能摆脱每年被清除记忆的命运,真正过上正常的生活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还在震惊中的史提尔和神裂火织,厉声喝道:「喂!别发呆了!想救茵蒂克丝吗?想的话就赶紧帮忙!」
「『Fortis931』!」史提尔如梦初醒,立刻咬破手指,将浸染了鲜血的符文卡牌狠狠拍在地上。炽热的火焰瞬间窜起,化作一道火龙,咆哮着冲向那道光波。
然而,光波只是微微一顿,便将火焰轻易地吞噬、碾碎,仿佛史提尔的攻击不过是蚍蜉撼树。
「复制品『灵装』根本无法发挥我们魔法的全部力量!」神裂火织焦急地喊道,手中长剑已然出鞘,七闪的剑气在空中划过,却也未能撼动光波分毫。
「还给你们。」理萘伸手一招,空间微微扭曲,两道流光便从她掌中飞出,准确地落入史提尔和神裂火织手中——正是她之前夺走的原版『灵装』。
拿回『灵装』的两人战意满满。
「『圣乔治圣域』……」理萘低声自语,「在自身周边创造一个独立空间来保护自身安全,并利用空间能量发动攻击。而且在这个空间里,它可以将现实中的距离无限拉长,而目测距离却保持不变。不过……这种能力可拦不住我。」
她的瞳孔中,「视界干涉」的光芒大盛,瞬间解析出了这个相位空间构造的原理,并推演出了一条在其相位空间内移动的路径。
下一刻,理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稳稳地站在了茵蒂克丝的身后。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一掌,便无视了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能量护罩,精准地印在了「自动书记」的本体之上。
「噗——!」
茵蒂克丝如遭重击,身体猛地一颤,原本稳定的光波瞬间失控,她整个人也从半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地面上。失控的光波失去了约束,径直向上冲去,轻易贯穿了房顶,射向了深邃的夜空。
此时,学园都市的太空计算机『织女星』正好经过上空。强大的光波贯穿了它。随后『织女星』崩解,碎片四散而飞。
「快!上条当麻,就是现在!」理萘大喊,示意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上条当麻没有丝毫犹豫,迈开双腿,用尽全身力气向着茵蒂克丝冲去。
「嘭——!」
然而,一个强大的能量冲击波从茵蒂克丝倒地的身躯中扩散开来,如同实质的墙壁,猛地撞在上条当麻的胸口。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滑落下来。
紧接着,「圣乔治圣域」调整了方向,所有的光芒与力量再次凝聚,锁定了刚刚击倒茵蒂克丝的理萘,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理萘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她双手在身前快速划动,利用其相位空间的原理,构建出了一个奇异的曲面,仿佛将空间本身折叠、扭曲。那原本足以将她瞬间汽化的光束,在接触到这个曲面后,竟诡异地发生了折射,绕开了理萘,轰击在她身后的空地上,将地面熔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警告,检测到『圣乔治圣域』无法抵挡入侵者……转换优先级,优先摧毁『圣乔治圣域』隔绝失败之入侵者。参考书库,开始逆向推算入侵者术式,推算失败。开始分析最优术式,分析失败。启动最终协议,召唤『卫道士』,发动『尼伯龙根之歌』。」
茵蒂克丝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神却依旧冰冷,她缓缓举起手,开始咏唱另一段更为古老而强大的魔法:「『无畏的尼德兰王子,人间的屠龙勇者。请一定帮助我啊……』」
随着她的咏唱,空气中传来阵阵龙的哀鸣,以及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号角声。紧接着,一个身披重甲、手持巨剑的高大身影,如同幻影般在她身前凝聚成形。那便是传说中尼德兰的不死屠龙勇士——西格弗里特。(圣杯战争里面的齐格飞原形)
「杀了她。」茵蒂克丝指着理萘,冰冷地下达了命令。
「嗯!?」
理萘只觉得一股致命的危机感锁定了自己,她甚至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一道耀眼到极致的剑光已然当头斩下。她心中一惊,凭借本能发动了瞬间移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必杀的一击。
剑光余势未消,轻易地将屋子的墙壁连同地面一同斩开,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痕,仿佛大地被撕裂。
「小心,那是尼德兰的不死屠龙勇士西格弗里特的传说具现!」史提尔急忙喊道,「他的骑士精神会让他拼死完成委托者的求助!你只要躲开他的攻击,等我们……」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道强烈的圣光再次扫过,若不是神裂火织反应迅速,用「七闪」强行拉开他,他恐怕已经被「圣乔治圣域」烧成灰烬了。
「不死的人永远是传说,传说的人永远是死人。」理萘悬浮在半空中,看着那个沉默的重甲战士,眼神冷静而锐利,「如果真的不死,他就不会被困在这里了。」
她开始全神贯注地分析着这个传说具现体的弱点,思维如同最精密的计算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