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狭间里,少女蜷缩在墙角落,任由鲜血蔓延,直到伤口止住了血,整个人才昏昏沉沉的仰起头,眸子里是澄澈的蓝。
“雪子,该起来吃饭了。”
大门被打开,一切压抑散去,少女感觉身体都温暖了些,乖巧的起身,身形虚晃,如木头人一样呆呆的吃完饭,最后听着理花姨的教导,终于是到了晚上九点。
她不知道猫去了哪里,内心很焦急,但又立马被负罪感给按了下去,更无法去直接与理花姨去对峙,只能无言的躺在大床上,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就如她的内心一样。
也许我的确不适合养猫吧,又有一条生命因为我而遭受苦难,对不起。
眼皮越来越重,最终还是带着悲怆沉沉睡去。
方祁在少女闭眼的那刻就退出了未来视,他不觉得这次所遇见比神代夕奈要好多少,那种精神上折磨已经很接近死亡了,樱宫雪子比他更加厉害,能在这种环境下活到这么大,真是辛苦。
“方祁君,我的头上有什么吗?”
少女淡淡的声音打断方祁的思考,瞳孔里是毫无波澜的蓝,没有讨厌也没有喜欢,只是感觉好奇。
见少女如此,方祁也不好说些什么,主要是有些尴尬,但还是做些尝试吧!
“没什么,只是想看看这只大橘,其实我也挺喜欢这些小动物来着,樱宫同学要养这只小猫吗?”
再次蹲下身子,拿手指戳戳大橘,只见它慵懒的站起来,低头蹭了下方祁的手背,十分乖巧,不知道是不是看见了长期饭票才这样。
闻言,樱宫雪子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眸看向眼前少年,有些失落,她其实是想养这只猫的,她已经来喂这只猫有一年多了,虽然没有取名字,因为她觉着得等正式收养才应该有取名的权利。
眼见少女失落,方祁一下就猜出了原因,无非是想收养这只猫被截胡了,毕竟他可是能看见未来的男人啊,不好意思了樱宫同学,我这可是在帮你。
方祁舒了口气,扬起眉梢,语气有些刻薄和轻佻,右手一把抱起大橘,小猫也不恼,反而非常舒服的靠在他的胸膛,惬意的“喵”了一声。
”看到没,小猫想跟我回家,樱宫同学被筛下来了哦。”
少年很神气的样子,抱着猫的手还有些颤抖,很明显想单手抱大橘是有些天真了,只好另一只手也抱了上去,原本他还想空出一只手来嘲讽樱宫雪子的。
少女呆愣住,很明显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小手攥紧猫条,内心有些不安,明明是她喂的更多,可方祁居然这么快就攻略了这只大橘,果然她不应该去奢求小猫的爱吗?
方祁感觉到胸口湿热,低头一看才发现大橘睡觉居然还流口水,不过倒是挺可爱和乖巧的。
“所以樱宫同学,”
刚想打超击破的方祁一抬头发现天塌了,樱宫同学居然哭了!
方祁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怀里的大橘还在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可他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了。
樱宫雪子没有哭出声,甚至连肩膀都没有颤抖。只是那双向来无波无澜的澄澈蓝眸里,突然就蓄满了晶莹的泪珠,像被雨水打湿的蓝宝石。泪珠无声地滑落,顺着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颊往下淌,最后滴落在紧攥着猫条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的唇瓣轻轻抿着,泛着不健康的淡粉色,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单薄的校服衬衫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脖颈处的肌肤细腻得像瓷器,随着细微的呼吸轻轻起伏着。明明是毫无声息的落泪,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慌。
“喂、喂!你别哭啊!”
方祁手忙脚乱地把大橘往地上一放,忘了自己原本的计划,也顾不上什么刻薄轻佻,两步就冲到樱宫雪子面前。他想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可指尖悬在半空中,却又不敢碰下去——怕自己的指尖太凉,怕惊扰了这尊一碰就会碎掉的瓷娃娃。
大橘不满地“喵”了一声,却还是乖巧地蹭到了樱宫雪子的小腿边,用毛茸茸的脑袋拱着她的裤腿。
樱宫雪子的视线从泪珠滴落的手背移开,抬眸看向眼前手忙脚乱的少年。蓝眸里的泪水还没干,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却奇异地没有了之前的失落,反而多了一丝茫然的好奇。
她不明白。
这个刚刚还神气活现地宣告自己“截胡”了小猫的少年,为什么会突然慌成这个样子。他的耳朵尖红红的,说话都带着点结巴,和刚才那个轻佻的样子判若两人。
方祁看着她那双蒙着水汽的蓝眸,心里的懊恼快溢出来了。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鼓起勇气,用指腹轻轻擦去了她脸颊上还没滑落的泪珠。指尖触到的肌肤温温的,带着一点细腻的软,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笨蛋,我是在帮你啊。”
他的声音放低了,没了之前的刻薄,反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你家里应该不让你养猫吧?”
樱宫雪子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攥着猫条的小手松了松,蓝眸里的茫然更浓了。他怎么会知道?
这个问题像根细针,瞬间刺破了方祁的慌乱。他猛地回过神,暗叫不好——失忆的自己,根本没理由知道樱宫雪子家里的事。
视线扫过少女懵懂无措的脸,那副连哭都带着呆气的模样,突然让方祁心头一硬。慌什么?只要足够强势,足够理直气壮,眼前这个连情绪都藏不住的呆萌少女,绝对不会追根究底。
他陡然挺直脊背,刚才的手忙脚乱一扫而空,重新挂上那副带点轻佻的笑容,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他甚至故意向前半步,微微俯身,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了些。
少女发顶淡淡的、像雪后松林般的清冽气息飘进鼻腔,方祁能清晰看到她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抖,像受惊的蝶。他强压下心底的一丝不自在,声音抬高了些许:“这种事情,用眼睛看也能猜个**不离十吧?”
他伸手指了指樱宫雪子紧攥着的猫条,又指了指她校服袖口处不小心沾到的猫粮碎屑,最后意有所指地扫过她纤细手腕上,那道几乎淡到看不见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的浅痕。
“你每次喂猫都躲在这个偏僻的角落,动作小心翼翼的,一看就是怕家里人发现。而且刚才提到养猫时,你那副失落的样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被家里人阻拦了吧?”
方祁说得头头是道,语气笃定得仿佛真的是靠观察得出的结论。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正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还好,刚才的未来视里,恰好捕捉到了这些细节。
樱宫雪子果然被他这副强势又自信的样子唬住了。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又摸了摸手腕上的浅痕,蓝眸里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好奇。
原来,是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吗?
她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少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微微勾起的唇角,落在他那双看似漫不经心,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里。刚才的慌乱和无措似乎都只是错觉,此刻的方祁,又变回了那个带着点刻薄,却莫名让人无法拒绝的样子。
只是,樱宫雪子隐隐觉得,刚才他手忙脚乱地安慰自己时,耳朵尖的那抹红色,似乎更真实一些。
一股陌生的、暖暖的感觉,又一次悄悄爬上了她的心头。
方祁看着少女眼中的疑惑消散,暗暗松了口气。他趁热打铁,伸手捞起脚边的大橘,这次动作熟练了许多,稳稳地抱在怀里。大橘舒服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发出惬意的呼噜声。
“我住的地方离学校不远,一个人住,没人管我养什么宠物。”他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神气,“这只大橘,我可以名义上收养它。但是——”
他故意拖长了音,看着樱宫雪子瞬间绷紧的小脸,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喂食、梳毛、陪它玩的权利,都归你。而且,你可以给它取名字。”
樱宫雪子愣住了。
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却忘了掉下来。她看着少年脸上带着点狡黠的笑容,看着他因为刻意维持强势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心里的好奇愈发浓烈。
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一会儿轻佻,一会儿慌乱,一会儿又强势得让人无法反驳。
大橘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懒洋洋地从方祁怀里跳下来,精准地落在了樱宫雪子的膝盖上。温热的触感从膝盖传来,樱宫雪子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大橘毛茸茸的背。
柔软的猫毛,温暖的体温,还有眼前少年带着笑意的目光,交织成一股陌生的暖流,悄悄融化了她心底的冰。
方祁看着她低头抚摸猫咪的样子,看着阳光落在她柔软的发顶,落在她带着泪痕却依旧美好的侧脸上,突然觉得,刚才的强势伪装,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怎么样?”他故意又摆出了一点神气的样子,却还是忍不住放柔了声音,“樱宫同学,要不要和我一起,养这只大橘?”
樱宫雪子的手指顿了顿,抬起头。蓝眸里的好奇还在,却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弱的暖意。
她轻轻点了点头。
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