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节课过去,终于是到了中午。
天台上,方祁趴在围栏边,眼神略过下方来往的人群,漫不经心的和刻斯洛特聊天,他还有很多疑问没有解决。
“小刻,你究竟是什么?”
方祁看着账户中的100积分,再看看app中的商城,里面陈列着的不是什么食物或者物品,而是“能力”。
比如50积分一本的《剑术 基础》、50积分一本的《身体素质 基础》又或者说在比较下面的《感觉 基础》,需要足足500积分,琳琅满目的商品摆在界面上,往下看甚至还有生活类技能,比如《厨艺 基础》、《音乐 基础》、《文学 基础》等等。
这些不是书籍,更像是rpg游戏中的技能,种种能力可不像是一个高科技app该做的。
小刻,不,名为刻斯洛特的少女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从一开始的相遇就过于自然,如若不是那股熟悉感,他可不敢贸然相信超自然生物的话语。
“哈?你个笨蛋又在想什么,我早就说了我可是女神!”
刻斯洛特慵懒的趴在围栏旁边,金色的齿轮慢悠悠的转动,整个人十分惬意。
“为什么任务和河村同学有关呢,还有旗帜,小刻你应该知道的吧,我能看见旗帜的事?”
方祁闭眼,当初神代夕奈所面临的恐惧又涌了上来,那是死神的低语。
“你说未来视吗?”
“未来视?”
据他所知的,千里眼不就是可以预见未来和过去,他还是在某个拯救人理的游戏里知道的。
“千里眼、预言、占卜,这些都是未来视的媒介,你能看见的旗帜也是如此。”
刻斯洛特神秘兮兮的解释,但没有说下去。
“那任务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如果说能看见旗帜是为了拯救神代夕奈的未来,那刚刚在校门口奇怪的接触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你以为你刚刚的行为就没有改变河村琴音的未来吗?未来视只是对命运的窥探,想要去改变还是得用实体去干涉。”
刻斯洛特似能听到方祁心中所想。
那为什么只能看见部分人的未来,以及改变的后果,算了,想太多也不好。
方祁按下心中的种种疑问,还是去仔细想想自己该买些什么才能拯救神代同学吧。
剑术吗,不,如果剑术有用的话,当时拿着刀的神代夕奈怎么会直接逃跑,更何况只是基础的剑术。
那么,只能从侧面去帮助神代夕奈解围了。
“你终于要行动了?
距离神代夕奈的死亡还有22小时05分哦。”
刻斯洛特眼中的针表跳动,金眸散发微光。
“还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啊,命运。”
方祁心中苦涩,所剩时间不多,他得尽快了。
“喵。”
奇怪的动静从身后传来,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阳光照射在白发上,银光洒落,少女手中捏着猫条,正在逗弄墙边的橘猫。她蹲在地上时,袖口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小臂,在日光下晃得人眼晕,明明是清冷的模样,指尖逗猫时却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柔软。
“樱宫同学?”
眼前的少女赫然是教室坐在他旁边的樱宫雪子,少女逗弄猫咪的样子不由得让方祁回想起前几日早晨对方拿着猫咪杂志在看。
不过更重要的是,对方的头顶居然也有旗帜,是灰色的禁止符号。
“午安,方祁君。”
樱宫雪子的声音不大不小,声线高冷但总让他觉得更像个小孩子,懵懂又纯真无邪,总是睁大眼睛,一副好奇的样子看着你。
“午安,樱宫同学。”
方祁回了句,少女依旧在那里逗弄大橘,神情平淡无波。
“樱宫同学果然喜欢猫吗?”
见猫咪不再迷恋猫条,樱宫雪子也不恼,只是怔怔的看着大橘惬意的趴在地板上,眯起眼睛享受起来。
“嗯。”
寂静在两人间徘徊,方祁不意外,因为对方就是那样的性子,既然没有了话题,还是识趣的离开比较好。方祁准备起身往天台口走去,目光扫过少女莹白的耳尖,鬼使神差地,指尖还是轻轻触碰了下那面灰色的旗帜。
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熟悉的眩晕浮现出来。
再次睁眼,方祁看到的依然是陌生的场景。
欧式的大厅里,壁画与全木质的装潢显露出古典的奢华,看起来像是一处庄园内,和当初他在小鹿花希的家里看到的有些相似,不过要更加压抑。
“喵。”
熟悉的喵叫从怀里传来,此时的樱宫雪子正抱着当初天台上的大橘,沉甸甸的身体证明橘喵显然是非常幸福的,但和它现在的主人与这个压抑的古宅格格不入。
方祁没有多想,继续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一个中年女人从扶梯上下来,身上是一副十分规整的侍从服饰,眼角与额头都有些鱼尾纹,鼻梁上架起一副银色的眼镜,看起来有种教师的感觉,然后女人冷漠的看着自己,视线下移盯着那只猫,张嘴就是斥责。
“雪子,你怎么领了只畜生回来,这个地方容不下这种东西,看来老身的教育还是不够到位啊,雪子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言语间带来强烈的压迫,方祁感受到心脏上的抽痛,一时间也被这压抑的氛围给沉默了。
“雪子最近很努力,雪子喜欢猫。”
少女紧紧抱住大橘,眼神有些害怕,低头闷声说着,然后闭眼等着对方更加严厉的斥责。
对面的女人有些惊讶,但神色没变,只是轻蔑的笑了笑,弯腰凑近樱宫雪子,语气软了几分。
“雪子,把猫给我吧,你最近确实很努力,婆婆没有斥责你的意思。”
“真的吗,理花姨。”
少女闻言瞬间松懈下来,猫也自然的被对方给抱了过去,内心窃喜但还是努力保持着仪态,深怕理花姨又要说她了。
“但雪子真的认为这是好事吗,你想想你的父母,家主的死你忘了吗?这是你的罪孽啊,雪子!”
理花姨的声音瞬间翻了180°,整个人都冰冷下来,甚至让樱宫雪子都感觉到了寒冷,血色的记忆涌上心头,雪子嘴唇苍白,整个人哆哆嗦嗦,眼神痛苦的挣扎着。
连带着方祁都看到了些许片段,烈焰燃烧的火、四散的肠子与血肉,震撼的场景连他这个历经死亡的人都要呕吐出来,太惨烈太血腥了,然后是一个咿呀大哭的女孩,无力的瘫在地上,肢体以诡异的角度弯折。
“不要、不要!”
“是雪子对不起你们,这是雪子的罪,是雪子的错,雪子真的好后悔,雪子好后悔……”
女人就这么看着跪在地上不断流泪的樱宫雪子,单手捏住橘猫的脖子,不顾手上的挣扎,随手丢给一旁的下人。然后慢悠悠的凑到少女的耳边,冷漠的开口。
“所以,雪子是罪人,罪人不应该有这种想法,那种畜生只会将罪人的坏给隐藏起来,雪子难道要将错误加深吗?”
悲伤的少女睁大眼睛,瞳孔缩紧,眼泪流的更多了,然后就这么看着下人将猫带走,一步一步的离自己而去。
“雪子不要了、雪子讨厌猫、雪子是罪人,理花阿姨,请惩罚雪子吧。”
方祁感受到少女体内源源不断的绝望与自我厌恶,负面情绪就如滔天的黑色浪潮不断冲击心灵,那种感觉压的他有些喘不上气,更是震惊于樱宫雪子的家庭居然是这样的,那个总是三无冷淡的样子原来是这样来的,不知是被影响了还是怎么样,方祁感觉自己都开始消极起来。
女人听见少女的请求,居然兴奋起来,脸上都浮现红晕,死死的看着无助的少女,然后拖着少女轻盈的身体走到一间封闭的大门前,将少女直接丢了进去,然后将门锁上,径直离开了这里。
房间里,方祁麻木的看着周围的装饰,他感觉自己的部分认知被刷新了,他现在是真的有些佩服少女是怎么长到现在这么大的。
这个房间不大,大概也就能容下四五个人,墙上除了一盏微弱的昏黄色灯光没有任何光源,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在昏黄色光的照射下能勉强看清墙上全是画像,里面只有一男一女两个形象,能从这男女的样子中看出几分樱宫雪子的神韵,不出意外就是樱宫雪子的父母了。
少女熟练的坐到角落,抵着墙死死抱住双腿将头埋入,好像外面有恶鬼般,昏黄的灯光摇曳,却带来了无尽的寒意。
方祁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那股深入骨髓的绝望压得他连呼吸都滞涩,哪里还有半分旁观的心思。
“雪子酱……”
“雪子……”
什么声音,一阵模糊不清的声音飘荡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分不清男女又或者男女都有,方祁瞬间警惕起来,要知道这个密室里除了少女可没其他东西了,难道是有人在外面放声音吗?
可少女却仿佛习惯了,依旧将头埋在双膝之间,指甲死死扣在肉里,一丝丝血珠顺着大腿流到底下,方祁这才发现地板居然已经是红褐色的了,看起来是被血给彻底染成了这样,而且非常久了。
“爸爸妈妈,雪子错了,雪子是罪人,雪子好想你们……”
说着,少女尖锐的指甲彻底陷入皮肤,血如流水滚滚往下流,痛的方祁整个人不停的大叫,可他控制不了樱宫雪子,他只能感受这股痛苦,然后感知到身体越来越麻木,最后昏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