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还保持着摊手动作的北野,大脑宕机,好似遨游宇宙星河。
原本见厨房没有过多使用痕迹的他,是等着对方去买饭的。
吃人嘴短,自己跑腿也没问题。
但什么叫做,我没酒了,但我也没钱?
何意味?
难不成家里的小金库,是自己在掌管?
也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猛然响起。
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他,下意识接通。
“丰川桑,为什么无故缺勤?知道这给岗位带来多大困扰吗?”
“什么..”
不等懵逼的北野说完整,就听对方打断。
“好了,公司有公司的制度,不必过多解释,缺勤的损失你自主承担,明天面谈吧。”
说罢,就是嘟嘟嘟的忙音传来。
北野懵了。
也就在这时,他灵光一闪,猛然记起清晨瞟到过一眼的备忘录。
只不过当时忙着查资料,确定世界是否相同,这才忽略了而已。
而眼下记起来的他,连忙点开。
送报纸:1200円/小时,深夜凌晨时间段,1550円/小时。
药妆店理货、清洁:900円/小时。(X)
星巴克:1250円/小时(年龄缘故(X
萨莉亚:1100円/小时(面试失败(X
客服:1400円/小时(面试成功(不用抛头露面可考虑长期(确定长期
一条条翻下来,最早的一条,足足在一年之前。
而眼下为首的备忘录内容则是:
1400x28hx4周=156800円/30天=5226-混蛋老爹日销3000=2226。
看着手机屏幕里的一切,北野两眼瞪大。
所以原身起码在一年前开始,就不光要自己养活自己,还得给这废物生物爹买酒喝?
然后工作拼死拼活到自己手里,也就每天两千多,其中还涵盖交通费用。
这不纯是能活着就行?
关键还天天打工,什么打工超人,体质这么耐操?
难怪身体素质出奇的不错,也难怪今天他总是有股若有若无的疲惫和虚弱感。
他深呼吸,内心竖起大拇指。
丰川祥子,你是个人物!
点评小红薯多年的我,认可你了!
我允许你诉说原生家庭的痛!
你是真努力在活着!
偏偏这时,见他愣在当场,瞳孔地震,明显一副大为震撼的模样,丰川清告也似乎感到担忧,起身过来查看。
“小祥...?”
北野回神。
望着那一脸虚浮又不知所以的困惑表情,结合情形,气上心头的北野,直接龇牙咧嘴、眼神瞄准,以迅雷不及掩耳,脚部化作鱼雷,直接就是一脚!
这一脚,他可是真使劲了。
丰川清告QQ又是两度被袭,给这个老baby险些干岔气,宛如嗓子被捏紧的公鸭,只能从喉间挤出变形痛呼,面色也从涨红转做铁青又变为苍白,一脸难以置信,好似在说为何要如此谋害亲父。
最终,他夹着腿弯腰,跌倒在地,疼得浑身发颤,整个人就跟癫痫发作了一样。
但尽管如此,北野依旧还不解气。
一个成年MAN,要自家女儿出去打工买酒喝,畜牲程度已经不亚于靠老婆打螺丝去打小钢珠了。
“渴了想整两口是吧,等等嗷。”
说罢,他就从地面捡起个空荡的啤酒罐,前往卫生间,很快又出来。
“不用了小祥,爸爸不想喝酒了...”
可奈何北野压根不理会,快步走来。
“哪能啊,别谦虚啊。”
紧接着便一脸狞笑,捏着他嘴,猛猛往里灌马桶水。
“喝呀,你怎么不喝了,这喝酒多是一件美事呀!”
“今天你不喝也得喝!”
一阵硬灌下来,给丰川清告整的都快溺水了后,北野这才终于停手。
而此刻的丰川清告,则一边捂着QQ打抽抽,一边吐着马桶水,狼狈不已。
北野这才解气。
随后不管不顾转身,离开出租屋中。
这原生家庭是一点都不能待了!
原本还想着虽然莫名其妙成为JK,但好歹不是骆驼祥子,可谁知道这么奇葩。
而JK该体验的日常也体验结束,没啥再好奇的。
所以还留着干嘛,过年啊。
逃离原生家庭后,他又一次拨打老爹老妈电话。
但一个拦截一个关机。
到底搞啥呢!
算了,电话也确实有些不好解释,直接回千叶,当面说吧。
不过由于包里没钱,他便打通刚才的工作电话,询问地址前往。
到达后开门见山,我要离职!
还没来得及责问为何缺勤的对方,显然很意外,但惯例询问几句后,也没有勉强。
可手续以及交接却需要时间,得后天来,才能领取薪水。
闻言北野咋舌。
看来连夜跑路是没戏了。
那现在吃饭咋整,那生物爹肯定是指望不上。
不过北野终究并非离开家就混吃等死的废物,国内时期暑假为了买些3A游戏,就经常去打些零工,便翻了翻联络人稀少的通讯录,从中找到了那个送报纸工作的电话号码。
报纸岗本就很少长工,时常缺人。
所以简短聊了下后,确定日结,他便前往。
一晃,就到夜晚十点。
一身疲惫的北野下班,但望着手中的四千多円,又振作起来。
紧接着来到快餐吉野爽吃,过后便开始思索。
毕竟现在手里的钱,也够车票还有剩余。
但想了想,他还是觉得把客服钱拿了吧,那毕竟是原身累死累活挣来的。
所以他一定要好好用这笔钱潇洒。
何况现在也买不到票了,无非也就是耽搁明天一天的时间。
但身上钱又不够住酒店,网吧过夜未成年又不行。
好像还是得回去啊...
即使下午才给人一顿修理,现在又要去寄人篱下,难免显得脸皮厚。
但他是谁,向来就脸皮最厚。
这样想着,他便动身,同时也不忘揣着个石头在包里。
要是想报复,那正好给他狠狠来一顿。
不多时,赶上末班车的他,回到出租屋前。
打开房门,却并没有警惕的暴跳如雷。
男人就像个固定点刷新的NPC一样,依旧枯坐在矮桌前。
事实证明,这家伙虽然确实废物吃女儿软饭,但起码没开盒到极品家暴男,哪怕QQ被两度暴击,还灌了马桶水,他眼下也依旧没有发作。
甚至看见北野平安归来后,神情还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好似一直都在担忧那般,而随即又躲开目光,下意识伸手摸着大腿防备,仿佛生怕又来一脚那般。
算是略微丁点改观吧。
同样也令北野感到奇怪。
这人也不像是完全不关心自家女儿一样,那现在这样是为啥?
不过他也懒得多想。
这终究不是他家,对方也终究不是他爹。
随后,他便只是拿了套运动服充当换洗衣物,前往洗手间洗澡。
全程并没有交流。
听着洗手间门关闭的声音,丰川清告不由紧紧捏住啤酒罐,长期醉生梦死的浑浊眼眸,浮现痛楚。
对于小祥的改变,他只觉得是终于再也忍受不了自己。
这近一年来..都是这样。
他是眼睁睁看着,小祥是如何从最初的懵懂开朗,到渐渐地寡言沉默,又到冰冷。
直至现在的易怒恶劣...
都是自己的错。
小祥是被自己逼到这般无路可退的...
他垂着头,似是有泪水淌落,看不清表情。
但这样持续下去,才是正确的。
只有这样,才能让小祥对自己彻底绝望,从而离开。
他承认,自己没那么无私,目的也没那么纯粹。
毕竟每当看见小祥咬紧牙关,不愿迎难而退的模样,就会联想到自身的一蹶不振,感到格外痛苦。
他只想安安静静在这里沉沦而已...
同样这也是他能做的最后事情。
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所以去成为丰川定治的女儿吧,小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