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太短了,这对于我而言,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牧寻面对无面女人投过来的目光,很坦然地回答道。
“那些魔法少女,我并不是对手。”
听见牧寻的问题,无面女人脸上绽放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个问题的话,协会也是有考虑过的哦,也确实如你所说,只是刚刚成为怪谈使的你,不可能是那些魔法少女的对手,更何况,相较于魔法少女,临海市海藏着更令人厌恶的东西。”无面女人手掌放在下巴下面,很随意地说道。
“不过也并不需要你动手,你只需要调查那些魔法少女的情报就好,至于说出手的人选......等过大概一周,最迟半个月,协会就会派人过去清理那些魔法少女,到了那个时候,才是我们计划展开的时候。”
“而现在......你只需要隐藏自己就好,协会对于新人还是很宽容的,不会让你们平白送死的,这一点你还是可以放心。”
牧寻闻言并没有说话,像是沉思着点了下头。
“还有其他问题嘛,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就下班了,接下来的一周,我都是休假。”无面女人接着问道,语气中带着轻松惬意。
“您知道最高协会吗?”牧寻突然问道。
听到牧寻的问题,本来有些轻松惬意的无面女人闻言一振,严肃地看过来。
“你从哪里听说的这个名字?”
“偶然听说,听起来和咱们协会是类似的机构?”
无面女人没回答牧寻的问题,脸色阴晴不定地思考一番。
“不要招惹他们,也不要尝试调查。”望着牧寻,她如此叮嘱道。
而后甚至不等牧寻给出反应,她的视线就重新发生变化。
重新回到了卧室中,倚靠在身后松软的枕头上,望着窗外幽邃的夜空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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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珠不断地拍打玻璃窗,发出让人感觉到烦躁的声音,宁绮朦胧间从睡梦中苏醒过来,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和布满了水珠的窗户。
又是阴雨天。
居住在临海市的人本应该习惯了雨天,这本来就是这座城市的常态,但宁绮并不喜欢。
她讨厌雨天,更不喜欢这座城市。
更何况是清晨刚刚苏醒过来。
她做噩梦了。
大概正应验了人们所说的那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梦见了姐姐变成魔物。
梦里的姐姐对待自己,依旧是那一副温柔、高冷的样子,但背地里却在悄悄地杀人。
而在梦中,自己应当是察觉到了,却视而不见。
就如同自我认知一样,她本质上就是个虚伪、双标的人,坚持的准则和正义在私欲面前不堪一击。
梦里的她是如此,现实的她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但是她装作视而不见,任由事情发展。
然后姐姐就逐渐失控了,兴许是杀的人太多了,受到了污染,神智逐渐被纯粹的杀欲吞噬,失去了理智。
化作恶鬼在临海市游荡。
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宁绮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湿润的水珠自指尖滴下。
梦中的她把魔法少女都杀了。
因为她们打算伤害姐姐。
然后......自己亲手将光枪没入姐姐的心脏中,同时捏碎自己作为魔法少女核心的那枚宝石。
抱着她,一同死去。
掀开窗户,夹杂着雨水的冷风吹入房间,发丝随着涌入房间的风飞舞,一滴雨水砸入瞳孔之中,浸润似是干涸的眼珠。
宁绮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城市。
虽然是场噩梦,但却也给宁绮一些启发。
倘若真的出现那种事情的话......
那就不要让姐姐出去,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将其囚禁在家中。
只要不让她出去杀戮,那应该就不会出现失控那样的事情。
将她囚禁在家中......
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看到远处一只羽翼沾染了雨水的飞鸟突然自天空坠落,它双翼像是被折断了一般,自高空直直下落,砸在了地上的水坑上,鲜血悄无声息地蔓延在积水坑中。
她望着这一幕,沉默着将视线收回。
走出房间。
客厅中并没有人存在,除了窗外的雨声,就只有宁绮的呼吸声。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餐,还有张字条。
看着桌子上的字条,宁绮突然趴在桌子上,双目无神地望着窗子外面的雨珠。
她讨厌下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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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寻之所以会这么早出门,也不过就是因为昨夜和那名无面女人交流之后有了一些收获。
其中最重要的收获反而可以说是常识的补全。
以对于超凡世界的了解不足,牧寻从无面女人那边获得了一些资料,这些资料都是关于超凡相关的事情,会以信件的方式邮寄给自己,还叮嘱自己要早些过去拿。
是把那些资料放在了一座废弃的邮箱中。
牧寻在收取资料的过程并没有出现什么波折。
牧寻这边在阅读完这些资料,对于隐藏于世界背面的超凡世界倒是也有了一些概念。
比如说最基础的超凡等阶。
虽然有相关独特的称呼,但那只是官方用语。
而大部分人都习惯于以数字来直接划分。
从一阶一直到六阶六个等阶,像是牧寻自己,现在也就是个一阶。
而按照信中的这些资料,临海市的魔法少女,也包括昨晚遇见的月纪,都是二阶都存在。
这也是牧寻之前和她们战斗会感觉到吃力的原因,一阶对战二阶的难度可想而知。
除了关于超凡等阶的常识之外,就是介绍各个超凡体系和组织了。
着重介绍的是怪谈使,以各自的怪谈作为核心,拥有的能力各不相同,但都趋向于恐怖、怪异这个方面。
毕竟都市怪谈往往都是由恐怖故事衍生出来的,它们的力量来源就是人们的恐惧。
也还是因为这是怪谈协会给的介绍,所以吹得怪谈使天花乱坠。
而对于其他的力量体系就只是大概介绍了一点,像是魔法少女只是提到力量源于内心以及灵魂具象化的宝石。
异能人力量则是需要借助身体细胞、恶魔人需要从恶魔那边借取力量,而每次从对应的恶魔那边获得力量,需要以某个器官作为使用代价。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魔女、怪物之类的超凡体系,但册子中的介绍就更加模糊了,但不管是什么体系,都会遵循等阶这个设定。
而除了介绍力量体系外,还有各个超凡组织,联邦异能局、魔女会、恶魔馆、机械同盟……
其中,着重介绍了最高议会。
如同其名称,悬浮于世界之上的组织,相较于其他的超凡组织而言,最高议会汇聚了全世界最强的那一部分超凡者。
并非是独立的组织,而是各个组织、国家的强者聚集在一起建立的组织。
里面的成员都是各个超凡体系前列的存在。
这对牧寻而言并不是什么好消息,最高议会展现的力量越恐怖,也就是意味着……
她救出本体的可能性就越小。
纤细的手指将面前的书页合拢,牧寻望着窗外,轻缓地用火将面前的资料点燃。
明灭不定、跃动着的火焰映照在牧寻的瞳子中,而后熄灭。
雨声在耳边一刻不停地落着,声音将火焰燃烧的声响淹没。
雨越来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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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前辈。”月纪惊喜地看着牧寻递过来的面包。
“正好我还没吃早饭。”
“咸口的,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牧寻拉起旁边易拉罐拉环道。
一边抿了口清爽的汽水一边看着月纪咬了口手中的面包。
“很好吃,虽然是咸口的,但感觉恰到好处。”月纪倒是很直接地夸赞道。
牧寻并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眼月纪手中的面包。
那是甜口的,甚至说牧寻还专门让面包店加了双倍的糖分。
“说起来,月纪的眼睛很漂亮。”牧寻突然道。
还在小口小口吃着面包的月纪闻言脸上出现一丝复杂纠结的神色。
“这样嘛……”
“嗯,是天生的吗?”
“不算吧,是之前生病导致的。”月纪言语上有些模糊。
结果就是牧寻突然凑到她的面前,漆黑色的眸子在月纪脸前眨了两下。
和月纪如同水晶般剔透的眸子对视。
月纪的脸色出现一抹微微的浅红色,不过还是假装镇定地和牧寻对视。
直到牧寻伸出手指,剔透的指尖和少女修长的睫毛接触,轻轻撩拨了两下月纪的睫毛。
月纪明显是动摇了两下,不过面对牧寻的骚扰(?),也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用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牧寻。
光是这个表情,就让人想要欺负她。
“月纪是住在东区吗?”牧寻没有再欺负月纪,而是转而从旁边拿起一罐果汁帮月纪打开,递给她。
月纪小心翼翼地接过果汁,她犹豫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是住在西区。”小声地回答道。
她实际上并不想要回答这个问题。
毕竟在临海市,西区的名声并不是太好,说不定会被牧寻误会。
尽管这并不是误会。
“西区啊……”牧寻闻言,装作是惊讶地重复了一遍。
“听说西区那边的治安并不算好,看传闻,最近还有什么杀人魔。”牧寻坐在一旁道。
“要多注意安全。”
“……谢谢前辈的关心。”月纪有些怪异地回答道。
与其让她注意安全,倒不如让西区的其他人老实安分一些。
“这样的话,该进行今天的练习了。”牧寻突然道。
让正在小口抿着果汁的月纪愣了一下。
练习?练习什么?
“等下晚上要去一起看电影吗?”牧寻歪着脑袋平静地问道。
“……要去。”几乎是没有多少犹豫就回答道。
“那看完电影,可以在我家过夜?”牧寻依旧是平静地歪着脑袋看着面前的月纪。
月纪这次犹豫了一下。
“也行……?”她小声回答道。
“也行?”牧寻还是歪着脑袋。
“那你是不是还想要在我床上睡觉?”
“呜。”听到牧寻的话,月纪连忙摇了摇小脑袋。
“你现在需要学会拒绝别人。”牧寻对于月纪的表现也是预料之中。
“像是别人提出的请求,你不喜欢,不想要去做的话,那就去拒绝。”
“嗯嗯。”月纪点了点小脑袋。
但是她确实想要去和前辈一起看电影欸,一起回家过夜也不是不行,一起睡觉也不是问题。
不就是一起睡觉嘛,她甚至还想过更进一步的事情。
可惜心里话不敢说出来,说出来要被前辈斥责的。
“月纪你的监护人我记得是你的母亲?”牧寻接着道。
“嗯。”提起自家母亲,月纪明显迟疑了一下。
她并不想讨论这个事情。
见到月纪的样子,牧寻也并没有追问下去。
哪怕不继续问下去,牧寻也能猜出月纪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大概是一位掌控欲极高的女性,否则也不会养出月纪这种有些怯懦的性格。
“还是需要自私一些。”
“宁愿让别人受伤,也不要让自己受伤。”牧寻看着月纪,很认真地说道。
“我也好,还是月纪的母亲也罢,都没有资格去决定月纪想要做什么。”
“能做决定的,只有月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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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越来越急,空气已经被连成一片的雨幕覆盖。
牧寻撑着伞走在雨中,也仿佛是全身都被雨水萦绕,无法动弹。
她现在正走在宁绮的学校里。
由联邦创办的学校,之前牧寻或者说宁凉也是这座学校的学生。
不过后来因为变故才退学而已。
按照之前和老师说好的,要来学校一趟,和宁绮的班主任谈谈她最近的学习问题。
当然,说是学习问题,牧寻过去大概还是替宁绮来挨骂的。
作为魔法少女的话,有事没事旷课之类的事情,算是稀松平常的日常了吧。
那些老师肯定也很头疼。
撑着伞望着密密麻麻的雨幕,牧寻稍稍停下脚步。
雨太大了,她已经有些分不清楚方向了。
蹙着柳眉在雨中前进一段时间,牧寻才稍稍停下脚步。
打算先找个地方避雨,顺便再确定方向的时候。
走进旁边一座避雨的亭子。
见到亭子中仰躺在地上的红发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