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在神域里练级。
昨晚下线后睡得不太好，脑子里总回荡着水色青青最后那句话。不过一进入游戏，那些烦心事就暂时被抛到了脑后——在这里，我是凡尘，一个十六级的战士，有实力，有尊严。
在晨风镇东边的“灰狼丘陵”刷了两个小时，经验条只涨了大概百分之五。十六级之后升级需要的经验量明显增加，光靠刷普通怪效率很低。装备耐久度掉得差不多了，我收起大剑，决定回镇里修理一下。
晨风镇还是老样子，石板街道上玩家来来往往，NPC商贩在路边叫卖。我径直走向铁匠铺，把裂岩大剑和几件护甲交给老铁匠汉斯。
“磨损得挺厉害啊，小子。”汉斯敲打着剑身，发出叮当的响声，“二十银币。”
我爽快地付了钱。在神域里，金币不算难赚，只要肯花时间刷怪做任务，维持装备修理和药水消耗还是够的。
从铁匠铺出来，我打算去杂货店补充点生命药水。刚走到镇中心广场，就听到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从巷子那边传来。
“小妹妹，第一次玩啊？要不要哥哥们带带你？”
“就是，一个人多危险，跟我们一起呗。”
“你这身新手装也太寒酸了，哥哥给你买件好的？”
我皱了皱眉，循声望去。巷子角落里，三个穿着混搭装备的玩家围着一个女玩家，看等级都是十级左右，职业分别是战士、盗贼和法师。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个穿着一身粗糙布衣的女玩家，头顶显示着等级——1级。
她背对着我，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头及腰的银白色长发，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手里握着一柄最基础的新手铁剑，握剑的姿势有些生疏，但站姿却意外地挺拔。
“不、不用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慌乱，“我自己可以的……”
“别客气嘛！”那个战士玩家伸手想去拉她的胳膊，“哥哥们都是好人，带你升级很快的。”
我叹了口气。
这种事在神域里不算少见——总有些玩家喜欢欺负新手，尤其是女玩家。大部分时候我懒得管，但今天……算了，就当积德吧。
“喂。”
我走过去，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那三个人听见。
他们转过头来。看到我身上的装备和等级，那个战士玩家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强撑着说：“兄弟，有事？”
“有。”我站到那个女玩家身前，把她挡在后面，“三位，欺负一个1级的新手，不太合适吧？”
“谁、谁欺负她了！”盗贼玩家嘴硬道，“我们只是想带带她！”
“她说了不用。”我平静地说，“怎么，听不懂人话？”
裂岩大剑虽然还在铁匠铺，但我身上其他装备都是青铜级以上，等级也高出他们六级。在神域里，六级等级差加上装备优势，真要打起来，我一个打他们三个问题不大。
那三人互相看了看，显然在权衡利弊。
最后，战士玩家啐了一口：“行，算你狠。我们走！”
他们悻悻地离开了巷子。我这才转过身，看向那个女玩家。
她抬起头，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很漂亮——不是那种惊艳的美，而是一种清冷如雪的气质。银白色的长发，冰蓝色的眼眸，五官精致得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即使穿着一身粗糙的新手布衣，也掩不住那种出尘的气质。她手里那柄新手铁剑握得有些紧，指节微微发白。
“谢、谢谢你……”她小声说，冰蓝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一丝慌乱。
“没事。”我摆摆手，“在神域里，这种人多的是。以后遇到直接屏蔽举报就行，不用跟他们废话。”
她点点头，又犹豫了一下：“那个……我是第一次玩，不太懂这些……”
“看出来了。”我笑了笑，“ID是……棠溪映雪？名字挺好听。”
她的游戏ID显示在头顶，确实是“棠溪映雪”。
“嗯。”她似乎放松了一些，“你叫凡尘？”
“对。”我看了看她的等级，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剑，“1级剑士……你刚创建角色？”
“嗯，今天刚进游戏。”棠溪映雪有些不好意思，“朋友推荐我玩的，说很有意思。但我进来之后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连怎么挥剑都不太会。”
我想了想。水色青青今天还没上线，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
“这样吧，我带你去新手练级区转转，顺便教你一些基础操作。”
“真的可以吗？”她眼睛亮了一下，“不会太麻烦你吧？”
“不麻烦。”我转身朝镇外走去，“跟我来。”
我带她去了晨风镇南边的“新手草原”。这里刷新的是1-5级的“草原兔”和“小野猪”，攻击性不强，经验也适中，最适合新手熟悉操作。
“首先，你要学会锁定目标。”我指着一只正在吃草的草原兔，“看到那只兔子了吗？心里想着‘锁定它’，系统就会帮你锁定。”
棠溪映雪照做了。她双手握紧新手铁剑，摆出一个有些僵硬的起手式。
“然后，使用你的基础技能‘重击’。”我继续说，“心里默念技能名，或者用意念引导。剑士的初期技能都是近战，所以你要主动靠近目标。”
她点点头，朝那只草原兔冲了过去。动作有些笨拙，但勇气可嘉。
新手铁剑带着微弱的光芒劈下，砸在草原兔身上，跳出一个“-6”的伤害数字。兔子吃痛，朝她撞了过来。
“别慌。”我站在她身边，但没有出手，“格挡！心里想着格挡，系统会辅助你做出动作！”
棠溪映雪连忙举剑格挡。兔子的撞击被剑身挡住，她只是微微后退了一步。
“很好！”我鼓励道，“现在反击，继续用重击！”
她又挥出一剑。这次准头好了一些，直接命中要害。两剑下去，草原兔倒下了。
【系统提示：您击杀了草原兔，获得经验值10】
她身上闪过微弱的金光——升级了。
“看，很简单吧。”我笑着说，“神域的操作主要靠意念引导，多练习几次就熟练了。剑士是近战职业，要熟悉距离把控和时机判断。”
“嗯！”她用力点头，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谢谢你，凡尘。你教得比那些教程清楚多了。”
接下来一个小时，我陪她在新手草原练级。从草原兔到小野猪，棠溪映雪进步得很快。她的学习能力很强，我教一遍她就能掌握，挥剑的力度和角度也越来越像样。
到第三级的时候，她已经能独立对付一只小野猪了。
“差不多了。”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三级之后，你可以回镇里接一些新手任务。任务会给装备和金币，比单纯刷怪效率高。”
“好。”棠溪映雪收起铁剑，认真地看着我，“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被那几个人缠上，然后一气之下退出游戏了。”
“不至于。”我摆摆手，“对于你这样的女玩家，是个人都会抢着帮忙的。不用放在心上。”
我说的是实话。棠溪映雪的外形很出众，气质又独特，在游戏里绝对属于那种走到哪都有人主动搭讪的类型。帮她解围、带她练级，估计很多人求之不得。
但她却摇了摇头。
“不一样。”她轻声说，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我，“那些人帮忙，是另有所图。你不一样。”
我愣了一下。
“你帮我，就只是单纯地想帮我。”棠溪映雪继续说，“教我的时候很耐心，没有不耐烦，也没有趁机提什么要求。这种感觉……很不一样。”
她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脸颊微微泛红。
“总之，谢谢你。”她转移了话题，“那个……我以后还能找你请教吗？不会经常打扰你的，就是偶尔有些不懂的地方……”
“可以啊。”我爽快地说，“加个好友吧。有问题随时问我。”
我们互加了好友。她的好友列表里只有我一个人——看来确实是刚进游戏。
“那我先回镇里做任务了。”棠溪映雪朝我挥挥手，“再见，凡尘。”
“再见。”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笑了笑。帮助新人的感觉还不错，至少比昨天和水色青青闹别扭要愉快得多。
不过话说回来，水色青青今天怎么还没上线？
我打开好友列表，她的头像还是灰色的。
算了，可能有事吧。
我伸了个懒腰，决定再去刷会儿怪。刚走出几步，系统提示音响起：
【系统提示：您的好友“水色青青”上线了】
说曹操曹操到。
我点开通话：“青青？”
“凡尘。”她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比昨天平静了许多，“你在哪儿？我……有事想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