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乾半倚在龙椅上,左肩的伤口还在汩汩渗血,脸色白得像纸,气息断断续续。
他刚拖着重伤的身子登上这至尊之位,周遭的宫娥侍卫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宫外的厮杀声隐约传来,龙汐慌不择路返回皇宫,撞进大殿,只想找个隐蔽的角落藏起来。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视线直直撞上龙椅上那双猩红的眼睛。
萧承乾也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坐稳龙椅,就和她狭路相逢。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连尘埃都似是停在了半空,两人谁也没有先动。
萧承乾半瘫在龙椅上,左肩伤口溢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盯着龙汐。
龙汐的脚步踩过殿内金砖,一步步逼近,双剑垂在身侧,寒光映着她的脸。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尽嘲讽的笑,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怎么?来杀我?还是来抢这把……你根本坐不稳的龙椅?”
萧承乾咳了几声,血沫从嘴角溢出,眼神却依旧带着刺骨的轻蔑。
龙汐的脚步猛地顿住,握着剑柄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龙汐握着双剑的手青筋暴起,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谁稀罕你的破龙椅,谁稀罕这个烂透的世界!”
“是天意把一切搅得一团糟,我要毁了它,毁了这个狗屁世界!”
萧承乾瞳孔骤缩,猛地呛咳起来,血沫溅在明黄的龙袍上。
他盯着龙汐眼底的疯狂,心头竟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龙汐猛地把双剑往地上一杵,剑身震得嗡嗡响,眼眶红得吓人。
“我受够了!什么破魔法!什么邪神!全都是狗屁!”
“仿生人?人工智能?还有什么鬼性转!”
“这些玩意儿跟当初想让我好好告个白有半毛钱关系吗!”
她吼得嗓子发哑,胸口剧烈起伏,满是憋屈和绝望。
萧承乾撑在龙椅上的手猛地一颤,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
龙汐上前一步,剑尖直指龙椅上的萧承乾,语气满是讥讽。
“你不过是天意手里的提线傀儡!”
“你拼死拼活争皇位,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
“你告诉我,你活的意义是什么?这破故事又有什么意义?”
萧承乾浑身一颤,眼神瞬间空洞,嘴角的血沫又涌了出来。
萧承乾沉默着,空洞的眼神望穿大殿穹顶,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龙汐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最后一点波澜也归于死寂。
她抬手握住双剑剑柄,手腕用力,剑锋带着寒光直刺他的心脏。
利刃没入血肉的闷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萧承乾的身体猛地一颤,嘴角溢出的血染红了明黄龙袍,却始终没说一个字。
龙汐抽出双剑,鲜血喷溅在她的脸上,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缓缓倒在龙椅上。
龙汐的剑还滴着血,大殿里的空气突然凝滞,紧接着,剧烈的震颤从脚底传来。
龙椅上精致的雕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融,化作细碎的光点飘散。
脚下的金砖失去了色泽,一寸寸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失在一片白茫茫里。
殿外的厮杀声、风声、哭喊声响成一片,又骤然被抽走,世界死寂得可怕。
远处的宫墙、殿宇、树木,全都像被擦掉的铅笔画,一点点淡去轮廓,归于空白。
龙汐手里的仁义双剑开始发烫,剑身的纹路寸寸碎裂,化作光点没入她的掌心。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也开始变得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和这个世界一起消散。
一片空白的天地间,忽然响起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分不清源头在哪。
“你们的故事,要结束了。”
那声音带着几分茫然的叹息,轻飘飘地钻进龙汐耳朵里。
“我在写什么……我也不知道……”
龙汐猛地抬头,朝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嘶吼出声,声音里满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你不是要写告白吗!”
“为什么写成这副鬼样子!偏题偏到姥姥家了!”
她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却依旧攥紧拳头,吼得声嘶力竭。
“这狗屁不通的烂玩意,到底是谁想看的!”
龙汐的身体越来越透明,指尖几乎要融进这片空白里,可她的怒火却烧得更旺。
她朝着虚空跺脚嘶吼,声音里带着哭腔,更多的却是歇斯底里的质问。
“你是不是心理变态!”
“好好一个告白故事,你写成这副鬼样子!”
“我们在你眼里就是狗屁吗?就是你乱写的工具吗?”
她攥紧拳头,透明的指节泛出淡淡的红,字字句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狗屁不通!逻辑混乱!烂到骨子里的破文章!亏你还好意思写!”
虚空里一片死寂,那道神明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只有龙汐的怒吼在这片空白里反复回荡。
死寂的空白里,突然炸响一道暴怒的吼声,震得龙汐的意识都跟着发颤。
“你什么态度?你的妈是批发的吗!”
这声怒骂毫无章法,却满是神明被戳到痛处的恼羞成怒。
“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以为我写不好吗?”
他的声音带着气急败坏的尖啸,在虚空中来回冲撞、回荡。
“我要是动真格的,随便写写都能写出好的告白故事!”
龙汐的身体已经淡得快要看不清轮廓,却还是扯着最后一丝力气扯出冷笑。
龙汐的身形几乎要融进这片空白,声音嘶哑得只剩气音,却依旧带着淬了毒的嘲讽。
“蠢货……也就只有你这种玩意儿靠折磨我们来弥补你的生活不如意了……”
她咳了几声,透明的喉咙里溢出细碎的气音。
“写出这种烂到地心的扑街作品……”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眼望向虚空,眼底最后一点光亮里全是刺骨的不屑。
“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永远写不出像样的东西!”
虚空里的怒吼瞬间拔高,震得这片白茫茫的天地都泛起了涟漪,却再也伤不到龙汐分毫。
虚空中的怒吼骤然停歇,死寂漫过整片空白,连龙汐渐弱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神明的声音再次响起,没了之前的气急败坏,反倒透着几分较劲似的平静。
“既然你说我写不出好东西……那我就给你安排一段美好的人生。”
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让你看看,我不是写不出好故事。”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戏谑的冷意,“不过,规则还是要生效的。”
“你这辈子,不管喜欢上谁,不管和谁告白……”
“被你告白的人,终究会被天意侵蚀,变得疯狂。”
龙汐仅剩的半缕意识猛地一颤,透明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漫上一层刺骨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