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雄性镰嘴管舌鸟,正停在一株盛开的、朱红色弧果菊弯曲的花枝上。
它站在高枝上,微微垂首,凝望着树下的人影,乌黑的眼珠如宝石般闪烁着好奇的光芒。镰嘴管舌鸟异常美丽,也极其罕见。它属于管舌科,喙似吸管,而通体羽毛如鲜血般鲜红的,只有它一种。
镰嘴管舌鸟的珍稀,缘于一个简单而脆弱的事实:
在整个世界,它只栖息于一个地方。
夏威夷。
王尔德长出一口气,小心地向海边走去,他需要确定时间。
希望不是古代,不然收集黄金,还是挺麻烦的。他只有十年的期限,来完成系统的任务。
一想起任务的奖励,王尔德就觉得头疼。
什么叫收集二十吨黄金,就奖励奥托尼乌斯的战斗记忆啊。
唉,希望阿尔法军团的伪装能力够好,能让自己顺利转进吧。
清晨,绵长的海岸线上,只有零星的几座低矮旅馆,掩映在层层叠叠的椰林之后。细沙是淡金色的,干净细密。海浪的声音是安静的韵律,碧绿透明得能看见底下白色沙床的纹理,它们一层层卷上来,碎成雪白的边。
穿着旧式连体泳衣的人们稀疏地散落在沙滩上,或是乘着沉重的红木冲浪板冲浪,空气里有海盐的清新、鸡蛋花的甜香,以及湿润泥土的气息。
如此美景,让王尔德平静下来,举着望远镜不断观察。
王尔德收起望远镜,开始行动。脚下细沙柔软,每一步都没有陷下印痕。对于极限战士,潜行侦察也是必修课。
他需要情报,关于时代,关于这里,关于如何开始三千吨黄金之旅。
走近些,沙滩上的景象愈发清晰。男人们穿着及膝的条纹或素色泳裤,裸露着被阳光晒成小麦色的脊背;女人们的连体泳衣材质厚重,保守地包裹着身体,多为深色或简单的条纹图案。他们嬉笑着,交谈着,语言是带着独特韵律的英语,间或夹杂着他听不懂的、柔和如歌的当地土语。
王尔德没有发现合适的目标,于是转身开始寻找下一个人类聚集点。
这岛屿算不上辽阔,以王尔德的移动速度,不多时便寻到了港口所在。
那是个隐蔽的小港湾,藏在丛林深处,只有几栋简陋的木屋,一道歪斜的木制码头伸向水中。皮肤晒得黝黑的水手们正弓着背,在码头上搬运成堆的菠萝与椰子。港口由人工水道引入,两岸林木森森,茂密的枝叶横斜在水面上方,搭成一条天然的绿色廊道,从天空俯视,恐怕很难发现它的踪迹。
倒是那些海鸥泄露了秘密。它们成群地盘旋、俯冲,趁人不备便啄食堆放的货物。王尔德正是循着这些白色翅膀的轨迹,才确定了港口的方向。
好消息也是有的。港口虽小,码头上却静静泊着一艘装了内燃机的小货船。引擎正低低运转着,泄出缕缕淡淡的白烟,在湿热空气里袅袅散开。
“好在不是帆船或者皮划子……”王尔德心里松了口气。
离港口不远,一个白人正独自垂钓。从背后看去,肩膀宽阔,身形壮硕,这正是他所寻找的目标。
王尔德不再迟疑。
他像一道影子,贴着码头边缘无声靠近。那白人钓者浑然不觉,仍专注地盯着水面浮漂。王尔德猛然出手,铁钳般的手臂从后方锁住对方脖颈,发力一拽。两人重重跌入水中,溅起的水花很快被海浪吞没。
水面只短暂地翻涌了几下,便恢复了平静。
吃完脑花的王尔德,了解到自己所需信息后,将尸体挖坑掩埋。
现在是地球1930年,美国大萧条最为严重的一年。
王尔德知道该去哪收集黄金了。
.........
在货轮底仓的日子很枯燥,但王尔德很有耐心地等待货轮抵达纽约。
美联储是美国的中央银行系统,成立于1913年,主要功能有制定和执行货币政策、维护金融体系稳定、提供金融服务等,相当于美国的“央行”。
旗下有12家联邦储备银行分布在美国主要城市,如纽约、芝加哥、旧金山等,负责区域经济事务。
王尔德的目标是纽约的联邦储备银行。
傍晚,身披黑色长袍的王尔德溜出底仓,走进港口的下水道。
感谢货轮大副的馈赠,王尔德现在对纽约下水道的走向了如指掌。穿过迷宫一般的下水道,王尔德成功到达银行下方。
隧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但王尔德的动作轻捷无声。借着手中微弱的光源,他对照着靠大副记忆手绘的地图,王尔德用防水油墨细致勾勒的路线,连维修通道和气压阀的位置都清晰标注。
前方传来隐约的水流声,一道生锈的铁梯向上延伸。王尔德收好地图,黑袍在梯级上拂过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顶端是一块沉重的圆形盖板,按照地图标注,这里应该直通银行金库隔壁的废弃管道间。
前方传来隐约的水流声,一道生锈的铁梯向上延伸。王尔德收好地图,黑袍在梯级上拂过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顶端是一块沉重的圆形盖板,按照地图标注,这里应该直通银行金库隔壁的废弃管道间。
他侧耳倾听。
寂静。只有远处蒸汽管道规律的嘶嘶声。
推开盖板的瞬间,灰尘簌簌落下。王尔德像影子般滑进房间,迅速掩上身后的入口。这个狭小的空间堆满陈旧的账本箱,空气里漂浮着纸张腐朽的气味。墙壁另一侧传来沉闷的机械运转声——那是银行的通风系统。
王尔德做好标记后,离开下水道,现在去观察银行大楼,寻找情报。
纽约联邦储备银行大楼位于曼哈顿下城金融区,靠近华尔街。一座典型的堡垒式建筑,外墙使用巨大的印第安纳石灰岩砌成,颜色为暖色调的沙石色,整体外观庄重、坚固。
大楼呈长方体,没有过多的装饰线条,窗户较小且排列整齐,底层几乎没有窗户,看起来更像一座中世纪的城堡或堡垒,而非普通的办公楼。这种设计从一开始就为了确保其安全至上的功能。
王尔德估计在穿着动力甲的情况下,三分钟就可以突破银行的安保到达金库,但他的储物空间最多只能装二十吨黄金。系统吸收一次黄金就需要十分钟,王尔德无法独自一人坚守金库太久,足量的炸药是可以杀死星际战士的。
死在凡人手里的混沌星际战士可比死在忠诚派手里的多得多。
所以只能智取。
王尔德站在华尔街狭窄小巷的阴影里,抬头凝视着纽约联邦储备银行那巍峨的沙石色堡垒。
目光扫过街道。西装革履的银行家、行色匆匆的交易员、好奇张望的游客,还有穿着深蓝色制服、神情警惕的安保人员。他的目光锁定了几名从大楼侧门走出,正在交接班的工作人员。他们穿着特制的连体服,胸前有别致的门禁卡,神色间带着疲惫和劳累。
王尔德悄然后退,融入一条更暗的小巷。他需要他们中的一个,最好是拥有较高权限,能进入深层区域,并且……有家庭,有牵挂,有弱点的人。
恐惧是最好的钥匙,而你只需要发掘和利用恐惧。
几天耐心而隐蔽的观察和信息搜集后,一个目标浮出水面:亨利·科尔,金库运输通道的二级调度主管,五十岁,有两个上大学的女儿,住在布鲁克林一栋不错的房子里,有房贷,妻子刚做了手术。一个被生活牢牢捆住的男人。一个恐惧失去现有一切的男人。
今夜,亨利下班比平时晚了一些。当他走向地铁站,经过一段路灯有些昏暗的街道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后面。
“晚上好,科尔先生。”王尔德的声音经过动力甲内置发声器的调整,带着金属的冰冷质感。
亨利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转头。
“别回头,我们过去聊聊。”
王尔德用热心市民捐赠的左轮抵住亨利的背。
“你是谁?想干什么?”
亨利举起双手,走到阴暗的小巷。
王尔德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亨利。巷子的阴影似乎随着他的目光而变得更加浓稠,空气变得粘滞而冰冷。亨利感到一种没来由的、源自骨髓深处的恐惧攫住了他,他几乎能闻到铁锈和灰烬的气味。
“我需要你进入金库区,”王尔德说,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敲进亨利的心里,“不是参观走廊,是真正的,存放黄金的核心区域。你有权限,我知道。”
“你疯了!”亨利的声音发颤,“那不可能!有多重验证,有警卫,有……”
“你有两个女儿,苏珊和艾米丽,在纽约州立大学。你的妻子玛莎,恢复得不错,但还需要定期复查。”王尔德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布鲁克林格林伍德街的房子很温馨,贷款还有十五年。”
亨利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所有的言语都被冻住了。那种无处不在的、冰冷的压迫感几乎让他窒息。
“这不是在请求,科尔先生。”王尔德伸出手,将一个小铁盒放进亨利的上衣口袋。“我需要你把它放进金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他们会发现的!”
“想想你的家人,想想玛莎,想想你的女儿们。配合,她们就会平安无事。”
“可是,我...”
“我们谈完了。晚安,科尔先生,祝你做个好梦。”
“我会盯着你的。”
王尔德离开时特意的脚步声,让亨利腿一软,靠在了冰冷的砖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