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柘木罗女修院的宿舍小楼静卧在山腰缓坡上,被一圈低矮的石墙与橄榄树林温柔环抱。
这是一栋两层高的石灰岩建筑,墙体因岁月沁出微青的苔痕,窗框以松木制成,漆成素净的灰白。小窗都敞开着——爱丽丝正安静地捧着羊皮卷看。
小窗下,爱因兹贝伦蹲在溪边洗手,水珠从指间滴落,她抬头对窗边读书的爱丽丝说,
“爱丽丝,我过几个月可能要去不列颠。”
“哎——那是爱因兹贝伦姐姐的家吗?”
“不是。”爱因兹贝伦否认,“因为时钟塔考古科的君主在不列颠发掘出了神代巨人阿尔比昂的遗迹,我作为考古科的学生,需要去报到。”
“时钟塔?”爱丽丝从书后露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着她。
爱因兹贝伦甩甩沾水的手,“是了,我好像还没跟你讲过时钟塔。”
这两天她根本没睡,成天泡在魔道书里寻找验证那次经历的,任何蛛丝马迹,以至于忘了这件事。
“我来跟你讲讲吧,这是另一个神秘侧势力——”
哦哦!——爱丽丝连忙放下书正襟危坐,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时钟塔是区别于教会的另一个神秘侧结社,与之类似的还有彷徨海,阿特拉斯院等等,这些都是由神代遗存下来的祭司,在公元前100多年自发组成的团体,如今在神代式微的情形下几乎逐渐占据了神秘侧的半壁江山,三者隐隐有组成一个魔术协会的趋势。
其中时钟塔以魔术研究占优势,彷徨海、阿特拉斯院更多地扑在了炼金术上。
啊——扯远了,最近在
考古科君主的努力下,时钟塔与圣堂教会秘密达成了圣堂教会-时钟塔互不干涉条约,正处于蜜月期。
“所以爱丽丝悄悄跟我一起去不列颠也没问题哦,顺带一提,柘木罗女修院就是考古科君主梭伦.阿尼姆斯菲亚注资建造的,在这里,也许爱丽丝你有机会碰见她。”
“爱丽丝要去啊!——不列颠!”
小女孩双手撑在窗台上,探出上半身兴奋地喊道。
爱丽丝为什么从羊孔丘那个地方走出来,不就是为了看看更多新奇地事物嘛。
这么有意思的地方,一定要去看看哇。
还有一点,爱丽丝说出来的话绝对会脸红的。
爱丽丝有点怕被爱因兹贝伦姐姐丢下,有点不想离开熟悉的人呢。
本质上只是个好奇、怕寂寞的小女孩罢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爱因兹贝伦一拍手,“别把身子探出窗外,小心掉下来。”
而且说定的还是几个月后的事情,接下来的时间,她和爱丽丝还要继续修行。
这些日子,时间平淡的如潺潺的溪水流过,
但是公元466年的欧洲,并不平淡。
世界外侧,文明骨架断裂产生了阵阵痉挛,军团不再为“罗马”而战,而为面包、土地、或某个蛮族首领的野心。
同时基督教和多神教的斗争进行到了末期,苟延残喘的异教在最后一个亚历山大图书馆摧毁后向东方逃窜流亡。
世界里侧,尽管时钟塔与
圣堂教会秘密达成了圣堂教会-时钟塔互不干涉条约,可是却依然明里暗里地挑动彷徨海、阿特拉斯院与圣堂教会的战争。
它们仍然争斗不休。
这件事体现在爱丽丝身边就是——最近来到柘木罗女修院的商队和行人变多了啊,大家都在往东方去,是在逃离灾难呢。
“面包也变贵了不少,幸好修道院里有种小麦,过些日子就可以自己做了。”说着,爱因兹贝伦把半片面包递给爱丽丝,看着小家伙津津有味地啃着。
“爱丽丝想去今天的商队里看看!”小家伙吃完面包片,像是补充了能量,变得活力满满而好动。
“没问题,注意不要跟奇怪的陌生人说话——”爱丽丝还没等爱因兹贝伦叮嘱完就跑远了。
这边的商队比从前在羊孔丘的阿布人要厉害好多,好多的商品,还有像模像样的铁镐,刀剑,乱叫唤的家畜和整备好的皮革。
还有人在卖玻璃瓶唉——披着黑色的袍子,畏畏缩缩不能见光的样子。
好眼熟,炼金术士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吗?
可惜不是苏希姐姐呢,这个人不会自己上来推销呀,只是虚弱地靠在台阶下的阴影里。
炼金术士似乎都吃不饱饭。
爱丽丝好奇地站在她面前看了一会,在她眼前晃了晃小手,
“姐姐你饿了吗,爱丽丝这里有面包哦——”
听到这话,女人缓缓抬起头,盯着爱丽丝白皙的手,喉间吞咽,咕噜地滚动了一下——
“唉?我,我真的可以吗,像我这种人,太,太感谢了——竟然给我吃的…!”
咕—她有些小心翼翼地接过面包,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怪声。
“不要噎住哦”,爱丽丝提醒道,“饿了的话就来附近的修道院找爱丽丝吧!”
身后的女人再次把头缩进袍子的兜帽里,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
“太,太感谢了。”
直到爱丽丝转身离开,她还是把自己缩成一团,在重复这种话。
只是直到爱丽丝消失在视线远处,她兜帽下看不清的双眼,依然不自觉地盯着爱丽丝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