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动就会吱嘎坐响的老旧的木板床上苏醒。
从窗板缝隙透进来的光裹挟着空中的浮尘,形成一道射线打在地板上。
清晨的独特风景。
衣服挂在不远处的椅子上。
为了干净,毛毯和被子都是赫米娜爱用的高级品,深紫的颜色在这灰暗的房间里自然的散发着存在感。
「醒啦?」
赫米娜总是比我早醒一点。
她给出的理由是:“可以近距离观赏睡脸”
那不是只要比我晚睡就行了吗。
最近一段时间,只要我们同床共枕,早上起床的时候就会这样默默对视一阵子。
白金色的眼睛。
与我的淡蓝色不同,是在人群里相当显眼的颜色。
清澈的眼睛中倒映着我的脸,经历一晚上的嬉闹之后,头发也顺滑如新,丝毫没有炸毛。
取决于睡前的姿势,我的头发偶尔会披到她身上。
她相当喜欢抚摸那些头发。
眼睛弯成了月,嘴角微微勾起。
在她的标志性微笑之中总带有玩世不恭与一丝看不起人的傲慢。
这是她要做坏事的前兆。
我必须紧急脱离。
但我逃走的速度比她靠近的速度要慢。
有鲜明肌肉线条的手臂紧紧抱住我的后背,嘴唇迅速贴上锁骨。
向后仰头的结果只是暂时防御住我的脸不受突袭。
与之前的急迫不同,她的速度慢了下来。
像是在吮吸。
锁骨。
颈脖。
下巴。
独特的体香味钻进鼻腔。
柔软的触感在我之上。
我所没有的那个部位几乎完全将我的胸膛淹没。
软弹软弹软弹。
透过她披散向下的发丝,光线照亮了牵丝的银线。
我不会分泌这种东西,所以全都是她的。
窗外的鸟开始啼鸣,城市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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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有见到过一个光头,这里用布这样包住的大叔嘛?」
「没有哦小姑娘,怎么啦,是和家人走散了吗?可以去城门那边找警卫帮你找哦,那些大叔看着很凶,但人都很好的。」
「不是啦,是他和我们走散了!」
「啊哈哈——我问问看其他人吧,有消息就和你说哦。」
在工人已经修整完成,时之神钟塔也响了7次的下午,我们终于走出房间,和莉莉见面了。
她因为旅途过于疲劳,倒头就一直睡到现在。
与精力过于旺盛的某个人不同。
出门收到的第一个消息:骷髅眼不见了。
莉莉正通过自己的优势向附近的摊贩和路人询问情况。
讯息散播意外的快,没过多久就找到了第一位目击者。
「我昨晚回家的时候看到那家伙拿着杯酒在这哭,不知道去哪了。」
他指着尚未开业的酒馆门口,提供了有效信息。
莉莉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了或许是人生中第一份线索,露出大大的笑容。
那人的耳朵红了起来,慢慢蔓延到脸颊上。
牵着他手的女人打了他一巴掌,把他强行拽走了。
酒馆的大门紧闭,还细心的挂了锁。
但这并难不倒她。
莉莉无视着困难,直接走了过去,优雅的敲了敲门。
等了一阵子之后,她好奇的歪了歪头。
「咦?怎么没有开?我敲门了耶。」
貌似她认为门只要被敲,就会开启。
一般来说,晚上工作的人白天都会睡觉补充精力。
所以这条线索断了哦。
「那就……继续去找!」
心情像过山车一样上下起伏,完全表现在了她的脸上。
直觉告诉我,那个男人并不是遭遇了什么严重的事。
再者说,就算被处刑也是要时间的,这种不可多得的娱乐活动肯定全城都有消息。
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保护手无缚鸡之力的莉莉。
「实际想法是什么?」
「好玩。」
赫米娜摆出一副早就料到了的样子跟在我身边。
莉莉带着那顶陪伴了一路的草帽,身穿亚麻长裙,牵着默不作声的父母,除了相貌过于出众,活力也非同寻常之外,完全就是乡下的农女。
比起穿着报童衣,将头发全部贴在后背上,收入衣裤中的我,以及渔夫打扮的赫米娜来说,要显得有吸引力的多。
镇上的治安的确相当优秀,也可能是一直跟着她的父母起到了威慑作用,没有任何人敢上去勾搭莉莉。
但也没多少人提供有效的信息。
被莉莉攀谈的路人明显都对她十分感兴趣,用一些模糊的信息换取更多的聊天机会。
但这对绞尽脑汁思考的她来说却是个很棘手的事。
她把那些信息都当成了实话,于是现在的目击情报指向了8个不同的方向。
「要,要怎么办呀~」
让不知世事的小孩做这种事还是太难了。
她蹲在了路中间,思考着那些人的话。
「就是你们在找人?」
这奇特的举动终于将守卫吸引了过来。
「嗯,大叔不见了,他去了好多地方……」
「你们是啥关系?」
「是大叔和莉莉的关系哦。」
「啥?」
「熟人啦,他说想见一面萨森大人,我们就把他捎上一起来了,这不正要去预约见面吗,人就跑丢了。」
卫兵点了点头,比起莉莉真诚的发言,他更能接受赫米娜的谎话。
「行,你们跟我来,正好也想问你们点事。」
卫兵领着我们匆忙走过道路。
穿过商铺与居民区,晾晒腌鱼的房檐,与飘出面包香气的烟囱。
穿过装满货物的马车,与连接着城市南北的石桥。
到达了那熟悉的广场与建筑之下。
通过这高悬的屋子,爬过绳网,就能进入面前那巨大的船只。
黄金之梦号。
也是统治本城的贵族,萨森勋爵的办公室。
莉莉一路和旅游一样好奇的问东问西,本想沉默的卫兵只能不耐烦的给她简单做点介绍。
或许是得益于平时就经常上蹿下跳,莉莉也能够迅速爬过绳网,到达船上。
但她的父母只得乖乖在下面的会客室里等待。
粗的夸张,表面涂着暗红色油脂的中央桅杆旁靠着一个男人。
他远远看着城市,脸上的泪痕未干。
头上的布条也被除下来,露出那标志性的伤痕。
「大叔!」
莉莉高兴的向他挥手,而他则有些发愣,看着我们眨了眨眼睛。
然后他仰头看了一下天,用手背挡住些许光线,查看太阳的位置。
「啊操,怎么都这个点了。」
「他从早上开始就一直站在这了,和傻子一样。」
带路的卫兵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回船舱里了。
与一开始遇见他的时候,几乎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浑浊的眼睛也变得清澈。
就像是被泪水洗净了眼睛一样。
「谢谢你们。」
他双膝下跪,弯下腰,将光头对着我们。
「不用谢!」
很精神的回答。
既然自己找的这么辛苦,有人道谢也是应该的。
或许是可喜可贺的结局吧。
但后续的处置都要问走出船长室的那名初老男人。
带着航海三脚帽,身穿绣金长大衣的萨森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