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礼·蒂凡尼仅仅只是在敷衍。
“是的。我觉得你如果穿粉色的话,会更好看。”她当时对着还不熟悉的温若妮雪这样说道。
母亲告诉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她说蒂凡尼家如履薄冰走到现在,就是会读女王的心。
所以面对眼前这个娇小女孩子的提问,礼顺着她的话随口敷衍。
反正温若妮雪不可能真的会穿,以前的所有经历都告诉她,即使她真的研究一晚上,帮助朋友想了一套搭配,最后也一定会被敷衍。
可礼完全没想到,第二天温若妮雪会真的穿着一身粉来学校。
“真的好看吗?”温若妮雪穿着滑稽的粉裙子在她面前转了一圈。
礼不知道那时心口的一阵悸动是什么感觉,即使有可能第二次被敷衍,她还是做了一个违背初衷的决定。
......“如果你乐意的话,周末我们一起去服装店看看,怎么样?”
那天的温若妮雪像是换装人偶一样被她指挥着换上一条条裙子,也是那时她才有空仔细打量这位像是人偶一样的女孩。
温若妮雪自那以后对她的话就言听计从,如今......
她从来没教温若妮雪涂红色的指甲油,没教温若妮雪绑这样的发型。
温若妮雪变了......仅仅一个月而已,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她的脸上多了几分自信从容,以往只敢跟在身后的她,竟然护在了其他女孩子身前。
难不成......温若妮雪还真的打算和她离婚,然后和其他人联姻?
闹个矛盾而已,不至于吧。
既然闹矛盾了,那和好不就好了。
在她的印象里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是,每天贵族的茶会上,都有谁谁谁出轨的桃色新闻。
那些小姐当时再哭诉得厉害,不出一个月又会传出她们复合的新闻。离她最近的......打个比方,奥瑟汀娜这位宰相家的大女儿,传闻她娶了妻子后还和许多女人藕断丝连,甚至据说她还邀请过自己老婆“三人行”,可现在她们不还是在一起好好的吗?
况且她和温若妮雪之间,矛盾都没有那么大。联姻之间不喜欢不是什么稀奇事,不喜欢也并不意味着就要离婚。
那晚是她喝多了,当时她确实觉得如果温若妮雪真的喜欢她,那就该断开,因为她确实没办法对朋友做那些事。
反正都是要结婚的,与其和其他人,不如继续和温若妮雪凑合着过......
时间久了,万一就喜欢上了呢?
不过这种话,当然不可以在现在这个场合说。
礼攥住裙摆,手心里冒了些汗。
无论什么话,都不是现在该说的。
她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挂到耳后,对着温若妮雪说道:“宴会过后,抽一点时间给我。”
温若妮雪听见这句话,在心里笑了一声。
礼总是这样,与她的话总是祈使句。
你这样就很好。
你那样就很好。
你去做这个。
你去做那个。
礼对她发号施令时,从来没在意过她到底想不想。如果不是胡桃,她都不知道对自己说话可以用疑问句。
以前因为喜欢,她觉得没有什么不可以,只要做了礼就会高兴,就会待在她身边,那做一下没有什么不好。
现在她不想做了。
在雪原领,她是苏乐家的大小姐,太过卑微是会被瞧不起的。
“蒂凡尼小姐,有事我们可以坐下谈。”温若妮雪微笑起来,对着礼堂里做了个请的手势,“今日厨师做了雪原领的特产雪鹿三文鱼寿司。”
蒂凡尼小姐......礼的眼角下沉,才一个月......就连老婆都不叫了。
她深呼吸,还想再说话,身后来人了。
蒂凡尼不想把家事在外面抖漏,她抿了抿唇,提了一下裙摆走进礼堂。
她用余光看身后,温若妮雪陪在苏乐夫人身边,还有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人。
真没品位,那个叫胡桃丰乳肥臀,就跟村姑一个打扮,出轨好歹找一个和她差不多的。
能看上那个女人,就显得她的价值也低了许多,一个月而已......就连眼光都那么差了。
“蒂凡尼小姐,久闻大名,今日还是第一次见。”
“蒂凡尼小姐......”
一顿自助吃得颇为融洽。
温若妮雪接完客人,和母亲去了父亲的身边坐下,他们的对面就是蒂凡尼。
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她还是有点坐不下去。
最近简为她普及了许多健身知识,温若妮雪晚上吃得很少,今晚到现在却已经吃了三块蛋糕。
她站起身来,对众人微笑一下,离开了沙发。
这不是为了躲蒂凡尼,她只是坐累了也吃累了,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温若妮雪去了礼堂外花园,外面的夜色漆黑,没点灯,能见度很低。
她找了张没人的空桌子坐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个声音忽然从正对面的栏杆外来,“苏乐小姐?”
“简?”温若妮雪走过去,打量着围栏外鬼鬼祟祟的冒险家,“你在这里做什么?”
“听说这里开宴会啊,打算和我妹妹溜进去偷......蹭点东西吃呢。”简挥着魔杖,挠挠头。
温若妮雪目光向下,看见一位娇小的女孩。
对方正警惕地打量她,简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快叫苏乐小姐,你们前几天的新衣服就是这位小姐捐赠的。”
“苏乐小姐。”女孩弱弱地喊了一声。
温若妮雪对她微笑。
简忽然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丢下妹妹,小跑过来,双手握紧围栏,“那个......你能过来一下吗?”
温若妮雪走过去。
简左右看了看,小声道:“你能卖点东西给我吃吗?我答应了妹妹,带她吃好的。”
“当然可以......我拿点过来就好。”温若妮雪不是不想带二位进来,其实如果是宴会前知道,她完全可以为简安排一个身份进来,但如果是宴会中,无论她做什么都可能有人看,随便带平民进会场,会为家族惹上不好的传闻。
“真是谢谢你......但是钱我可能要过几天才可以还,昨日在森林里,我们遇到了拟人猿埋伏......要不是因为这个,我今天就不用偷,而是给门卫钱混进来了。”
“无妨。想吃什么?”
“我不知道......都有什么啊。妹妹,快过来。”简对身后的小女孩挥手。
温若妮雪忽然微笑起来,眼前这二位......如果洛希亚没有来上学,可能和洛亚就是这副状态吧。
“我想吃......雪鹿三文鱼寿司。”
“你还狮子大开口......苏乐小姐,没关系的,随便...”
“我拿给你们,没事......有剩的。”
雪鹿三文鱼寿司对外珍惜无比,实际上放在会场里本地人早就吃腻了。
“你们一块飞进来也无妨。”温若妮雪冲她们点点头,后头走向宴会厅。
温若妮雪去了餐桌边上,走到那盘没人动食物面前,趁着所有人不注意一股脑倒进了奥术袋。
再走向花园,她远远就看见两个人鬼鬼祟祟躲在一张桌子后面。
温若妮雪笑了笑......真的很像洛希亚带洛亚偷吃东西。
她朝那边挥挥手,这时......简对着她身后瞪大眼睛。
“你拿那些食物要做什么。”
身后的声音清冷。
温若妮雪皱眉,转过身来,礼抱着胸,站在她身后。
“吃。”她望向一侧,拿着食物,不吃还能做什么?
“她们是谁?”
“客人。蒂凡尼小姐,你...”
“不要这样称呼我。”礼打断她的话,“你够了吧。”
“......”温若妮雪沉默,“蒂凡尼小姐,那边还有客人。”
礼这时愠怒着看向她来。
她朝简那边走......
“你拿的食物是什么。”礼的声音低沉,“我在以蒂凡尼的身份问你。”
温若妮雪抿唇......曾几何时,礼怎么会以爵位压她,明明她知道自己一直以这个身份自卑。
“回蒂凡尼小姐,我拿的是鹿肉三文鱼寿司。”
“拿给我。”礼冲她伸出左手。
温若妮雪咬唇,拿了一个出来。
“你端走了一盘子。”
“可还有客人要吃......”
“她们不是客人,她们从栏杆外飞进来的,我都看见了。”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远处把妹妹护在身后的简。
礼眉头微微一皱......
温若妮雪并没有发现这个细节,无动于衷,没有拿出寿司的意思。
礼长长呼了口气,“你要端给她们吗?给我,还是给她们。”
温若妮雪沉默,她现在非常不想把寿司端出来。
礼默默地盯着她,唇角勾起来。
......
“你真的够了吧。”礼觉得......温若妮雪不可能是这个样子。
仅仅只是一个月,怎么可能变化这么大。
这一定是在气她吧。
“我以后每周抽一天时间陪你。你若想与我参加典礼游行,我也可以和母亲说,抽时间陪你。但跨年一些节日,真的不行,我必须陪在女王身边。”礼对温若妮雪伸出右手。
温若妮雪不明所以。
“回家吧。契约我没签字。”
温若妮雪气笑了,这婚又不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