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
楼梯上,井芹仁菜看向一旁。
“如果像你说的那样,为什么,这些人会一直骂那个家伙?”她问,“不该是赞美吗?”
不久前,在中指对决上大胜囚犯后,源仓介顺势给井芹仁菜科普了一些常识。
方舟的由来,巴别塔的象征…以及这两项事物与对方那“救世主”的自称的联系。
这个世界的人并非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欲望,在源仓介的世界中,稍早些年代的部分作品,在这个世界同样存在。
同理,人们被窃取欲望这一行为也并非从近代才开始,早早便已存在。所以才会有无数本该出现的作品消失,却因那些天才本身的天赋,又让无数本不存在的作品出现。
源仓介能直接引用《圣经》,不用瞎编。
故而他能确定,起码现在,海老冢智不会有生命危险。而在得知这点后,井芹仁菜也能做到相对冷静。
“因为那家伙是个小屁孩。”源仓介道。
“唉?”
又是井芹仁菜意料之外的答案。
见她愣神,源仓介还以为是她没听清:“因为那家伙是小屁孩,所以才是辱骂,不是赞美。”
“不,店长,我不是没听清楚。”井芹仁菜说。
“单纯不知道为什么是小屁孩…莫非是声音吗!?”
在她赶到之前,店长与海老冢同学与那家伙战斗过,肯定听到过声音。
“和声音没关系。”
停下脚步,源仓介侧目看来。
“之前不是说,这家伙在东京都和神奈川都有活动吗?”他解释道,“毫无疑问就是靠我们脚下这东西。”
“悬浮在空中,能快速行驶的‘基地’。”
“自封的‘救世主’名号,用以告知某种概念的‘视频’,和眼下修建完成的‘巴别塔’。”
他说:“前者是很常见的幻想,后者也很好理解。”
正要继续解释,他忽然调转话题,反问一句。
“如果只是为了‘人’,他大可以像对待海老冢同学一样,靠飞行器直接把人接到这艘船内。”他说。
“那么,井芹同学。”
“提问,那家伙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打倒别人,再为他们播放视频来实现救赎呢?”
突然被问到,井芹仁菜微微一愣。
她想了想:“是不是要先跟那家伙本人接触过,才能通过飞行器进入船体?”
源仓介满意点头。
“嗯,这也同样是一种可能。”
他话锋一转:“不过,有另一种更直接,也更可能的猜测。”
“他想要让自己的理念被人认可。”
先把人打倒,从最开始便占据高处,然后通过视频将自己的理论传达给他人。
源仓介没确认过视频的内容,但他基本能肯定,大概率是那家伙自说自话意图洗脑观看者之类的。
…不一定是自说自话,那视频说不准真的能做到类似洗脑的功能。
“至于赞美。”
他眯起眼:“对于青春期少年来说,接到拯救世界的任务后。”
“是一路被赞美然后理所当然的拿下胜利…”
“还是先不被人理解,在最后完成逆转,打脸所有人证明自己才是对的…”
“这两种情况,很好分辨吧?”
“那家伙,只是个青春期中二病少年而已。”
嗒,嗒。
话音落下,源仓介继续沿着楼梯向上。
塔的最底层是座监狱,并不算大,源仓介两人没花多久便把整座监狱走过一遍。关押的囚犯全都无法交流,那些动物更不用说。
而在穿过监狱层的天花板后,便是另一番景象。
天空无边无际,唯有一片纯蓝。脚下,方才还是石砖材质的天花板霎时间化作云海,连带着方才上至此层的入口也被关闭。
整个楼层只有螺旋上升的楼梯尚存。
随着两人的攀登,楼梯也渐渐来到尽头。就在上方不远处,台阶仿佛没入了其他空间般消失。
源仓介抬起手,试着触碰。
“是下一层空间。”他能确定。
井芹仁菜也试着伸手,不过并不是往台阶消失的地方,而是旁边一些,此层空间的顶部。
天空即为极限。
“第一层第二层都没有什么危险。”井芹仁菜喃喃自语。
“危险都集中在了上层吗?”
闻言,源仓介迅速否认:“已经度过两次了。”
“一层,我跟那家伙互相赞同的时候,同样建立了联系。”
“那家伙原本的打算,是等说完话后冲出来袭击我们。”他说。
“等牢笼解除,其他囚犯估计也会攻击我们。”
“不过,解除牢笼需要她触发某种东西,我稍微影响了下,让她把注意力全都放在我们身上。”
井芹仁菜回想一番,那个女囚犯貌似直到他们走上台阶都还锲而不舍地竖着中指。似乎还尝试了脱鞋,但没成功…
“第二层,应该和之前的飞行器有关。”源仓介说。
“我们被送进来后,那架飞行器虽然不见了,可联系还在,我能操控的时间还没结束。”
他指了指脚下:“感到这东西在往上飞,我就先操控它拉着其他飞行器一起坠机了。”
可惜不是直升机。
踏着台阶往上又走了几步,仰起头,源仓介缓缓开口。
“但这层就不清楚了,做好准备。”
回过头,他准备再叮嘱井芹仁菜几句。虽说他先前一路上都在贬低目标,可再怎么样也不能小觑对方。
只是。
“所以…”井芹仁菜陷入思考。
然后,朝源仓介竖起中指。
“这个果然不是表示赞同的手势吧?”
“…上了,井芹同学。”
“唉!?真的不是吗!?”
井芹仁菜没有得到答复,只看见源仓介飞速爬起台阶,进入下一层级。轻啧一声,她紧随其后。
踏入第三层,整体的风格又重归第一层那样,由石质材料为主的中世纪风。不过,此处的结构倒是意外的简单。
房间,恍若无限朝上下延伸的楼梯,以及…
站在距离两人不远处的,自称救世主的家伙。
对方仍是那副全身黑的打扮,只是这次多了件披风,还多了些其他装饰,不再是纯粹的紧身衣。
“竟然这么快就来到这了啊!”男人一甩披风。
“我承认你们的实力,但是,朝圣之路可还长着呢!”
他五指张开,呈爪状按上脸庞:“本来不该在这和你们见面,不过,想到你们花这么大力气却…”
男人的话语被源仓介突如其来的鞠躬打断。
“抱歉!”源仓介气势满满。
整的男人都没反应过来,手上的动作额外僵持一秒有余,才调转过来。
“哼哼…看来,是在攀爬圣塔的途中得到救赎,悔改了吗?”
“啊,不是。”
源仓介回话的速度很快。
“没有花多大力气。”
咔——
男人的手再次僵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