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八幡正试图用一种“我只是路过这片时空裂缝的尘埃”的透明感悄悄挪向大门,但阿良良木历那根仿佛拥有独立人格的呆毛却在瞬间锁定了目标。
“喂,那边那个眼神和我一样的兄弟!既然都来了,不尝尝这个蟹腿吗?”
阿良良木历以一种极速再生的势头(虽然只是心理上的)猛地回过头,由于动作太大,他那标志性的呆毛差点扫到战场原的鼻尖。他一把抓住了比企谷的肩膀,眼神中透出一股“终于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反转冲动”的狂热。
“我想和你交流一下……关于如何在这个充满了怪异、暴力、以及某种不可名状的‘女性压力’的世界里生存的心得!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一定也经历过被毒舌女蹂躏灵魂的夜晚吧!”
“……不,放开我。这种热血漫画式的搭讪方式会让我的社交防御机制产生过敏性休克。”
比企谷八幡像是被什么不洁生物触碰了一样,身体诡异地扭转了一个角度。
“而且,谁和你是‘眼神一样’的兄弟?我的眼睛只是因为看透了人性的腐朽而变得有些干涩而已,你那种带着某种‘随时准备为女性献身’的自我陶醉感是怎么回事?那是属于现充的变种病症吧。”
(噗。果然,比企谷君的吐槽精准得像是在历的伤口上撒盐。)
花神香靠在厨台上,顺手往维多利加又递过去的一小碟蟹膏里加了一点柠檬汁,顺带托着腮帮子看向这边。
“历,虽然你说得很动情,但比企谷君可是那种‘如果没有人搭话就能完美维持一整天沉默’的孤独专家哦。和你这种‘只要看到有困难的女生就会把自己的血甚至命都送出去’的滥好人吸血鬼相比,他的生存策略是‘只要我不开始,就不会结束’。”
“哎呀,花神君说得真透彻。”
战场原黑仪慢条斯理地剥开一只如白玉般晶莹的蟹肉,用牙齿轻轻撕下一块,那动作优雅中透着一股狩猎者的残忍。
“不过,阿良良木君。你这种试图在陌生人身上寻找认同感的行为,是不是意味着你对现状——也就是对和我一起吃晚饭这件事——感到了不满呢?难道我的毒舌已经让你枯燥到需要向一个眼神死掉的陌生少年寻求慰藉了吗?”
“不不不!战场原大人!完全没有那回事!我只是觉得……觉得这位少年散发出来的气息,很适合作为我们约会的……背景音乐!对,就是那种能衬托出我们幸福感的悲剧BGM!”
阿良良木历的辩解已经到了语无伦次的程度。
“……背景音乐吗。真是廉价的定位啊。不过,如果能通过担任这种角色而换取这份看起来就贵得离谱的螃蟹的话,作为一名孤独的实用主义者,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比企谷八幡盯着那根比他手臂还粗的焗烤蟹腿,喉结不争气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既然如此,那就坐下吧。小红,给这位‘比企谷老师’上一份最高规格的佐料。”
“啾!特制‘阎魔亭风味酸辣酱’,能让人在孤独中感受到生命的辛辣啾!”
三名少年——哦,算上我的话是四名少年(虽然我是女装)——围坐在充满魔法氛围的长桌旁。一边是金发萝莉维多利加优雅的烟斗雾气,一边是战场原黑仪那足以杀人的视线压力。
“那么……比企谷君。如果是你的话,当一个体重为零的女生突然向你告白,你会怎么做?”
阿良良木历开始了这种完全不符合常识的灵魂考问。
“……我会认为那是某种针对我的社会性欺凌实验,或者是某种新型的邪教拉拢手段。然后报警。”
比企谷冷静地回答。
(真是不解风情但又极其合理的回答。不过,如果真的报警了,这部作品大概在第一话就腰斩了吧。)
叮咚——
那是一种极其标准的、仿佛经过精密计算后按下的门铃声。在阿良良木历和比企谷八幡还在为“青春的腐朽与怪异”辩经时,食堂那扇被魔法加固的大门再次缓缓开启。
率先走进来的是一名微微低着头、头发略显凌乱的少年。他那双仿佛永远睁不开的眼睛里写满了“麻烦”两个字,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要耗尽全身仅存的蓄电量。
“……打扰了。如果不需要点餐也能坐下的话,请给我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折木奉太郎的声音轻得像是被风吹散的灰尘。他扫视了一眼天花板上的星图和长桌上的巨大蟹钳,眼皮跳动了一下,随即便迅速恢复了那副节能状态。
然而,比起这位试图消失在空气中的少年,紧随其后的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现实崩坏者”。
呼——
那是丝绸划过空气的声音。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整齐校服的少年,以一种如同滑行般的优雅姿态进入了食堂。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若隐若现的玫瑰背景花和柔光特效,明明只是推门而入,却给人一种正在踏入凡尔赛宫红地毯的错觉。
他在门口站定,右手优雅地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锐利而完美的光芒。
“在下坂本,听闻此处有能跨越理性的料理,特来拜访。”
(喂喂,这种自带BGM的登场方式是怎么回事?你是从哪个满载特效的图层里跳出来的吗?)
花神香手里还拿着用来处理螃蟹的镊子,呆呆地看着这两个极端反差的组合。
“那个……折木君是吧?角落在那边,如果不嫌弃的话,那边有一位叫比企谷的少年,你们或许会有很多‘关于如何不努力’的共同话题。至于坂本君……虽然我很想吐槽你的入场,但既然来了就是客,请坐吧。”
比企谷八幡抬起头,看到折木奉太郎的一瞬间,那种“同类”的嗅觉让他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
“……这种‘节能’的气息,难道是传说中的同道中人吗?你好,我是比企谷,目前正在执行‘与世界断绝联系’的任务。”
“折木。我的信条是‘没必要的事不做,不得不做的事尽快解决’。所以……请不要和我聊天,那很耗费能量。”
折木面无表情地坐下,两人之间瞬间形成了一道真空地带,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而在另一边,坂本的动作简直是视觉的暴力。他并没有直接拉开椅子,而是用脚尖轻巧地勾起椅腿,让椅子在半空中旋转360度后精准地落在屁股下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衣角都没有起褶。
“……那是,什么?那是新的怪异吗?”
阿良良木历目瞪口呆,他引以为傲的吸血鬼反射神经在坂本的“秘技·华丽坐下”面前竟然感到了挫败。
“战场原,你看到了吗?那个人的动作快到连影子都快跟不上了!”
“哎呀,真是有趣的样本。”
战场原黑仪放下了手中的蟹壳,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比起阿良良木君那种笨拙的爬行,这位坂本君简直是‘优雅’的具象化呢。如何,坂本君?要不要尝试一下我特制的‘文具刑具’?如果你能优雅地躲开,我就承认你的美学。”
“若是战场原小姐的雅兴,在下自然从命。”
坂本微微欠身,随手接住了红阎魔递过来的茶杯——不,他是在茶杯落地的千分之一秒内,用指尖托住了杯底,并以一种完美的抛物线动作完成了倒茶、吹气、入口的一系列流程。
“啾!这个人的动作完全没有多余啾!简直比地狱的裁决还要精准啾!”
红阎魔都被震撼得屏住了呼吸。
花神香扶着额头,看着原本还算安静(?)的食堂瞬间变成了一个奇妙的社交场。
“好了,既然客人都到齐了……坂本君,既然你追求‘跨越理性’,那我就给你准备一份【秘技·星辰碎屑蛋炒饭】。至于折木君……一份简单的、不费牙口的白粥可以吗?”
“……加点盐就好,多谢。”
折木奉太郎已经快要和阴影融为一体了。
维多利加看着坂本,突然吐出一口烟圈,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哼,那是‘极度的秩序’与‘极度的懒惰’吗?有趣,这间食堂里的灰色脑细胞含量突然超标了呢。”